小说下载尽在http://www.bookben.cn - 手机访问 m.bookben.cn---书本网整理 附:【本作品来自互联网,本人不做任何负责】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:被禁锢的爱 作者:宫诗婵 文案 我十三岁那年,二十五岁的他说:“只是有些孤单罢了。” 我十八岁那年,他说:“不要再叫我叔叔了。” 我二十三岁那年,他说:“月,你要习惯有我在你身边。” 可我被他“保护”了太久,只向往自由。却无意间发现了他的一个秘密。 我以为,这会是一个结束,却未曾想过,故事才刚刚开始,而洛弗这个人……我从未真正的了解。 这是一个爱恨纠缠的故事,在爱与恨之中,你会怎么选?在清醒与麻木中你又作何选择? 他说:“只有疼……我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。” 遇见她之前,爱上她之前,他从未觉得生活竟也可以如此有意义。 内容标签:怅然若失 近水楼台 虐恋情深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:主角:洛弗,洛月 ┃ 配角:乐天,苏筱语 ┃ 其它:唯爱,爱恨交织,黑暗面   ☆、第一章   清醒过来的时候,我正以一种近似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雪地上,四肢无力,难以名状的疼痛像电流一样在全身蔓延着。正值寒冬,不知道已经维持这种状态多久,手指早已没了知觉。我试着抬起手腕,如预想般没有成功,疼痛感开始剧烈蔓延。黑衣人嘲讽般的笑声在冰天雪地中肆意着。记忆如潮水般袭来。   就在不久之前,我被人狠狠地在背后敲了一下,醒来竟已这翻景象。我的周围是一群黑衣男人,像武侠小说中的夜行人,却是现代人的装扮。   “老大,难不成我们下手太重,她被打傻了?”   “我头一次见到这么镇定的女人,被打成这样,不哭不闹就算了,也不会喊疼。”   “都闭嘴,我们只是听命令办事,别说那么多废话。”一个类似头目的人一声呵斥,周围开始变得鸦雀无声。   身体的疼痛越来越剧烈,加之在雪地上昏迷已久,我感觉体内的力量在一点点流失,仿佛陷入深深的沼泽里,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沉沦。   “主人!”   整齐的声音再次将我拉回现实。沉稳而有力的脚步正慢慢走近,熟悉的味道沁入鼻翼。身体已快冻僵,味觉却更似灵敏。   他来了。   “照她现在的状况十倍奉还!邢风,你来监督!”低沉的声音仿若无形的刀剑,溢出一阵阵杀气。   “是!”   “饶命啊,主人。”黑衣人们应声跪地,却被邢风带领的手下拉走。不久,一阵阵哀嚎声从远处传来,凄惨无比。   他将我抱起,动作轻柔的像捧着一件宝贝,我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,心里一阵发颤,却依旧尽量装作面无表情。他在我的额头印下如羽毛般的一个吻,笑容宠溺,如大提琴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。   “这下,该听话了吧,月。”他的声音温柔到骨子里,却让我如此不寒而栗。体内的寒冷加之疼痛,我合适宜地晕了过去。   他是我的……监护人,在我18岁之前。我总习惯叫他叔叔,因为他整整大我十二岁。然而,十八岁生日之后,他便不允许我叫叔叔了。洛弗,他让我叫他的名字----弗。   听芳姨说,我被他带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刚满一岁,正是蹒跚学步的时候,而他也不过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而已,却已经有着超出于年纪的成熟。   芳姨是我的乳娘,听说在他没出生之前,就已经在洛家了。对于我来说,芳姨就是妈妈一样的存在,想必在他的心中也一样。在洛家,所有的人都叫他主人,唯独芳姨叫他少爷。   从我记事起,洛家也只有他----洛弗,一个人而已。关于洛家,我向来知之甚少,“洛家”这两个字就像是一个禁忌,是不允许被提及的。   我趴在床上,像一个患者,事实也是如此。包括腕骨在内,全身共六处轻微骨折,后背虽未伤及骨头,却也淤青大片。袁医生说,我只有保持这种姿势,才不至于太痛苦。   这个房间这么大,这么空,却是我生活了近二十二年的地方。它简约素雅又不失格调,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按照我喜欢的风格布置的,可是,即便再喜欢,它也是个牢笼,圈禁了我整整二十二年。这段时间,我无时无刻不想逃离这里。   “小姐,好些了没有?”芳姨带着药箱来到我的床边,她的眼角红红的,一定是哭过了。   “我没事,芳姨。”我努力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。   “小姐,你就听少爷的话,安心呆在这里,何苦要受这样的罪啊。”芳姨说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   “你不懂,芳姨。”我宁可在外面的世界里颠沛流离,也不愿做这笼子中的金丝雀。   是的,我像是被他养在笼子里的雀鸟,所能看见的,只有头顶上的这片天。这二十二年,除了固定时间的上下学,我从没有走出过洛家的大门,除了昨天。我没有亲人,没有朋友,就连同学都不曾有过课外之后的联系。从小到大,我所有的空余时间都要呆在这里,总而言之,我不能离开洛家。   半年前,大学毕业之后,他阻隔了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,不允许我去工作或学习,我所活动的区域,也只有洛家的庄园而已。我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正常生活,终日囚禁在他设定的牢狱里。   “少爷。”芳姨的一声问候,将我拉回到现实当中。   “你先出去吧。”   芳姨有些踌躇,却还是走出了房间,顺便带上了门。   我沉默不语。感觉后背一凉,他已翻开了我的被子,我忙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制止他,手却被他握住,挣扎不开。   “别动,帮你上药。”他的声音温柔如水,可我却完全免疫。   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,像一个女子的手,却不知沾了多少无辜的鲜血。他就是这样,看起来温润如玉,淡雅如风的人,实质却是一个心理疾病严重的患者。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,否则,也不会故意放我离开,然后再命人狠狠地揍我一顿。   他想要给我教训,可我却是一个偏执的人。   为了方便上药,芳姨帮我换了一件后背系带的睡衣,此时,睡衣已经被解开,后背冰凉一片。他的手指在后背仅轻轻一碰,我便深吸了一口气。   “疼么?”他问道。   我强忍着疼痛,沉默不语,我不会忘记这一身伤痛的始作俑者是他。   “你准备一辈子都不同我讲话了?”他又问道。   我在心里冷笑,用不了一辈子,很快,我就会飞出牢笼,逃离出这禁锢。   “下个月你生日的时候,我会正式将你介绍给大家。”他上好药,帮我把睡衣系好,将被子盖好。   我真正生日是什么时候,我也不清楚,这个生日只不过是他把我带回来那天的日期而已。   “以未婚妻的身份。”他的后半句话与前半句隔了好久,却足以让我震惊。   “什……什么?未婚妻?”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伤处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我再次跌落下去。他顺势揽住了我,我刚好跌落在他的怀里。   “是的,未婚妻。”他注视着我,语气坚定。   “不,你是我的叔叔,我们是亲人,不应该是这样的。”我似乎忘记了身上的伤,有些激动的辩解道。   “叫我弗。嫁给我之后,我们就会成为更亲的人,真正的亲人。”   不是这个样子的,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?不,不可能,我一定是在做梦。我闭上眼睛,努力让自己回到梦中。可是睁开眼睛之后,他还在身边,而我依旧在他的怀里。我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怀抱,全身剧痛无比。   “别动。”他看出了我的抗拒,把我放到床上,将被子重新盖好。   “好好休息,我过一段时间再来看你。”说罢,他起身离去。整个过程,我都没有看过他一眼。   他一定是疯了,对,就是这样。可是,我该怎么办?我努力压抑住泪水,不让它掉下来,但它们还是不争气的流出来,瞬间湿了脸。   你有仔细观察过天空的颜色么?我有。   在洛园这么长时间,观察天空似乎成为我一个不变的爱好。   天空的颜色是一次次没有尽头的轮回渐变。从黎明的第一缕晨曦,天由漆黑渐亮,一点点变成深蓝、海军蓝、天蓝、浅蓝……最后到夕阳西下,夜幕降临,再次变为海军蓝、深蓝、黑色……   它也会根据天气的不同变换为各种层次的颜色,有时遇上坏天气,更会变得格外诡异。   就像一个人的心情,变幻莫测。   我看了看窗外,正值日夜交替,天空渐暗,记忆中的一幕在脑海闪现。   那时,我刚满十三岁。那一日,刚吃过晚饭,我准备消化一下,便去湖边散步。   夜幕降临,天空变成怪异的海军蓝,这是日与夜交替的代表色,也是一天中我最喜欢的时刻。   秋风拂面,有些清爽,又带着一丝凄凉之感。园子里的路灯慢慢由幽暗变得越来越亮。落叶洒在罕有人至的小径上,咯吱作响。   透过昏黄的灯光,我看见湖边的座椅上有一个人,背对着我而坐,一动不动,好似一座雕像。   我蹑手蹑脚走了过去,当到他的跟前时才发现是叔叔。他望着湖水,眼睛都不眨一下,似乎在思考什么,又好像失了魂魄一般。   “叔叔?”我凑到他面前,叫了他一声,他竟然没有听见,直到我叫了第三声,他才回过神来,看了我一眼。   “是月儿啊。”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示意我坐下。   “叔叔,你在想什么?我叫了你好多声。”我坐在他旁边,好奇地问道。   “在想……生命的意义。”他幽幽地说道。   “那是什么?”我当时不过十三岁,对这几个字并没有什么概念,只觉得生活中有吃有喝有好玩的就可以了。   “是一个很深奥的问题,你还不懂。”他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。   “只不过是有些孤单罢了。”良久,我又听他喃喃自语。   “叔叔,有月儿在,你怎么会孤单呢?”以我十三岁的年纪,当初并没有理解二十五岁的洛弗所指孤单的含义。   “月儿还小,要快点长大,长大了,才能永远地陪在叔叔身边。”他宠溺地看着我。   “十年,再等十年吧。十年,说长不长,但也不短啊。”我又听见他喃喃自语。   “月儿,等你长大,叔叔可能已经变老了,没有现在这么帅气,那时你还会在我身边么?”良久,他低头问道。   那时候,我坐在他的身边,比他矮了一个头,需要仰视才能看得清他。只是抬头的瞬间,看见他的眸子明亮明亮的,就像他头顶上一闪一闪的星星,那么清澈好看。   “叔叔就是叔叔,无论变成什么样,月儿都不会离开你的。”我天真地回答道。   “月儿,记住你现在说的话,我们说定了?”他伸出小拇指。   “拉勾~”我与他小指相勾,作为约定。   只见他突然的笑了,虽是黑夜,我却觉得天空都亮了起来。   原来,十年前,我们就曾约定过了。   可是那时,我还小,并没有理解他话里的含义,而他也并没有限制我的自由。   窗外再次变成近似怪异的海军蓝,带有点近似窒息的美,夹杂着一丝丝清冽而忧愁的气息。   我把这样的天空颜色,称为六十九号色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~   新文开更,欢迎围观~欢迎吐槽~欢迎提意见~无论什么,小婵我统统接收~   《天空渐变色》虽是天空的名字,细细看来,你应该明白指的是什么。   呐,亲爱的许先生,生日快乐~今天是5.14。   ☆、第二章   近黄昏,鹅毛般的大雪随风飞舞,它们是那么的轻盈,洁白,而自由。印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白,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耀眼。如果这个世界像这眼前的景色一样,如此纯洁,该多好。   我站在窗前,将这一片雪景一览无余。这个冬天,似乎下了很多场雪……   已经过去近一个月,身上的伤基本痊愈。洛家治疗创伤的药,向来是疗效甚好的,只是没想到也会用在自己的身上。   这一个月里洛弗一直在忙,除了偶尔在窗前看到他出门时的背影,并没有正面的交流,也省得见面的尴尬。直到今天……   “小姐。”芳姨面带喜色,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进来。“少爷让你把这件衣服换上。”   “放那吧。”我看到院子里已经有许多车子陆续开进来。或许,今天是一个机会……   打开盒子,是一件纯白色的礼服,裁剪精致,面料考究,想来应是价值不菲。没有太多的缀余装饰,款式简约,是我喜欢的类型。一起生活了这么久,他了解我的一切,唯独,给不了我想要的自由。   以前,我问他,为什么不给我娶一个婶婶回来?他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发,笑容和煦地说:“等你长大。”我那时天真的以为,他是怕我被婶婶虐待,才一直不肯娶妻。   镜子里的人皮肤白皙,一身礼服将完好的身材衬托的一览无余。我呆呆的望着镜子,看着里面的那个人,虽美丽,却那么不真实,因为缺少了灵魂。   洛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后,与我的白色相反,他是一身黑色的西装,儒雅而高贵,骨子里透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俊逸。镜子里的两个人是那么般配,如果可以忽略我们之间的关系。   “你很美。”他像变魔术一样,将一条银色的项链戴在我的脖子上。“这样更美。”   项链的吊坠是英文字母拼凑的,字母上镶满了细小的碎钻,看不出它的含义,也不想去追究。我努力调整好心情,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的低落,然后,面向他。我知道,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今天的机会。   “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?”我面无表情,抬起头直视他,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颤抖。我害怕,很害怕。这些年来,虽然是在洛家长大,可我似乎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他。他可以将我宠上天,也可以亲手将我打入地狱,我仿佛他手中的提线木偶,命运的主动权握在他的手里。   “你以后会知道的。”他对着我笑了,那么的温柔。“走吧,宴会要开始了。”他欲牵我的手,被我巧妙地躲了开。   所谓宴会,无非是一些与洛弗有生意往来的人一场聚会而已,当然少不了阿谀奉承。果然,才下楼,就见一个颇具富态的中年男子向他走了过来,我趁他走近之前,识相的走开了。   宴会的人真不少,虽说是私家宴会,却也有百余来人,男男女女,光鲜亮丽,看样子,洛弗真的是准备把它当做一场订婚典礼开看待的。大厅内人头攒动,不免有些压抑,我寻得一丝清净,悄然离开大厅,向花园走去。   洛家的庄园几千平米,别墅的外面有一个不足百平米的花园,傍湖而建。是冬,湖水已结冰,花园里除了几株松树也是一片萧然。  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,站在这冬夜里,有些冷,顿悟出来的太过匆忙,还没来得及加一件外套。刚想返回时,却听见花园深处传来悉索的说话声,因着好奇,我循声走过去。   距离大约几米之外,声音略显清晰,是一个女子的声音。   “哥,你帮帮我,我不能看着洛就这样订婚,我做不到。”女子的声音略带哭腔。   洛?难道是洛弗?我还没来得及思考,就又听见男子的声音。   “小语,你难道不明白么?你认识洛这么多年,如果他喜欢你,你们早就在一起了,何苦还要等到现在。如今,他要订婚,你和他之间更没可能了,你还是死心吧。”男子淡然相劝。   “哥,你不明白,我爱了洛七年,这种感情你是不会懂的。”女子的声音颤抖,好像是哭了。   夜太黑,园子里灯光较暗,看不清两个人的面容。我料想大致又是一个伤情的女子,也就无心观看,索性准备离开。谁料雪后地面太滑,竟险些摔倒,不由的惊呼出声来。这一惊呼不要紧,虽没有摔倒,却惊到了正在谈话的两个人。   “谁?”男子循声而来,我尴尬的站在原地,一时忘了逃离,想来这身行头也不方便逃跑,干脆坦然呆在原地,也省了落下一个偷听的念头。咳……好吧,其实刚刚的确是偷听了。   女子和男子逐渐走近,样貌也渐渐清晰。男子一头利落的短发,细碎的刘海贴在额前,一身白色西装剪裁合体,干练而整洁,身高大约一米八左右,比洛弗稍矮一点,英俊而帅气。女子一身淡雅的紫色礼服,面容姣好,虽不算倾国倾城,但也算得上美人一枚。如果她口中说的真的是洛弗,便也算是他的福气。   “碰巧路过,惊扰了两位谈话,实在抱歉。”我略带歉意,偷听他人谈话,实属不该有的行为。   女子正打量着我,不知在思考些什么。   “小、姑娘也是洛弗请来的贵客?怎么以前没见过?”男子好奇的打量着我。许是与洛弗交好,对他身边的人很熟悉。我想他是想叫我小姐,可能觉得不妥,临时改成了姑娘,不料却叫成了小姑娘,不禁莞尔一笑。   “哥,你毛病又犯了,见到美丽的女孩就眼睛发直。”女子一副嫌弃的模样看着男子。   我听了女孩的话,笑出了声来。这两个人有几分相似,一对兄妹,虽嘴上不饶人,可对话里却充满着对彼此依赖的感觉,为什么自己和洛弗却是现在这个局面呢?想起洛弗,才发现出来已有一段时间,若他找不到人,必定少不了一场震怒。   “我还有事,先告辞了。”说罢,转身离去,十二月的天气,真冷。   “喂……”男子的呼声被抛在了身后。   果然,才进厅门,芳姨便迎了上来。   “小姐你去哪了?少爷在书房等你。”芳姨地语气有些急促,应该是找我有一会儿了。   “我知道了。”说罢,便向书房赶去。书房在二楼,虽说只有一层楼的高度,却有足足有三十二阶楼梯。我为什么这么清楚?当然是因为走了二十多年了。   敲了敲门,没有回声,我还是推门进去了。书房的隔音很好,一扇门,将大厅的热闹与喧嚣完全拒之门外。洛弗正站在书房的窗前,背对着门口,不知在看些什么。   我踌躇着,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   “去哪了?”他一开口,便自带寒气,仿佛比外面的天气还冷,我一个颤栗。   “随便走走。”能去哪里,一定还是在洛家啊,我在心里嘀咕道,面子上却不敢表露出来。   他终于转过身来,向我走了过来。不知为什么,自从上次被打伤之后,看到他我总是怕怕的,此刻的心情,七上八下。   奇怪的是,没有责备,他握住了我的手。   “怎么这么凉?”他低头看着我问道。   虽然穿了八厘米的高跟鞋,我比一米八几的他还低了十多厘米。突然被他这么握着,竟不知该说些什么,或许在以前,在他命人教训我之前,在他给的惩罚和说过那句话之前,我不至于这么不知所措吧。   “可能,天太冷了吧。”我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。   “走吧,宴会该正式开始了。”说罢,他牵着我向门口走去。   宴会?对,还有宴会,一切都不似从前了,我还在胡乱想些什么呢,我在心里不停的自嘲。   我被他牵着出了门,在众人瞩目之下一起走下那最熟悉的三十二层楼梯。宴会的主持说着什么,我没有听,我就这样被他麻木的牵至众人的面前,然后,听见他的声音:“各位,这位是我的未婚妻,洛月。”   依旧是如大提琴般悠扬而好听的声音,可是为什么听着有些不适?也许,是我还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吧。从被他养大的小女孩,变成他的未婚妻,很……荒唐。   人群议论纷纷的声音开始在大厅内蔓延开来,有的人好像在说恭喜,又有的人在说不可思议,也有的人正用一种复杂的眼光打量着我,这个人就是刚刚在庭院里见过的女子,那个男子好像叫她……小语。   我感觉到了她的目光,抬头向她看了过去,果然,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幽怨,她身边的男子表情也很是复杂。   他们一起向这边走了过来。   “洛、恭喜。”男子拍了拍洛弗的肩膀,好像与他很是亲密。女子却是一副不情愿的表情。   “谢谢。”洛弗笑了笑。“这是苏哲晗,这位是他妹妹苏筱语。”   “你好,洛月,又见面了。”苏哲晗伸出手,好像要握手的意思,却被洛弗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。苏筱语却冷哼一声,愤愤不平的扭过头去。   “你们好。”我落落大方地同他们打招呼。   “又?”洛弗的重心却落在了这个字上面,脸上带着不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。   “刚刚在院子里巧遇了。”我急忙解释道。他好像特别容易……吃醋?   “只是没想到你会是洛的未婚妻。要知道洛已经快三十五了依旧不见身边有哪个女人出现过,没想到竟然金屋藏娇,我们一群哥们一直以为他不行呢。”苏哲晗一脸的坏笑。   “嗯?”我云里雾里。他的身边没有女人出现过?这一点我倒是没料到。   “没记错的话,你现在住的那所房子应该是我名下的,而且我还没有承诺给你永久的使用权。”洛弗面无表情的说道。   “大不了去住酒店。”苏哲晗满不在乎的说道。   “给你一天的时间搬出去?”洛弗对着苏哲晗挑了挑眉。   “别,我今晚还约了佳人。”苏哲晗对着洛弗暧昧的眨了眨眼睛。   洛弗依旧冷着张脸,两个人倒也相谈甚欢,这样善谈的他……我竟是第一次见到。   主客相聚,觥筹交错,我对这类应付式的局面着实不感兴趣,四下望去,想寻一处安静的角落,却见苏筱语独自在狂饮,我看着她脸上的神情,将在花园里的听到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,大致已明白了一些事。   如此良辰如此夜,姑娘何以独醉?我是想这样与她打招呼的,但既然已明了原因,无疑是自找没趣。索性拿起一杯酒,和她一起喝了起来。酒刚入口,就差点被我吐出来。咳……这酒还真有点呛人,真不明白她是怎么喝下去的。   “小小年纪就别学人喝酒。”苏筱语没有转过头看我,只是说了一句话,又自饮一杯。   “我已经二十三岁了。”今天刚满二十三,如果,今天真的是我的生日。   “洛月,你姓洛?”她好像想起了什么,突然抬起头看着我。   我点了点头,不知她惊讶为哪般。   “早就听说,洛收养了一个孩子,看样子传言是真的,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想到娶了她。”苏筱语像在对我说话,又像是自言自语,说完,她又喝了一杯。   呵,我自己都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,如此想来,便端起酒杯,学着她的样子一饮而尽。   “不是说,青梅竹马都是骗人的么?小说里的人不是都不喜欢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人么,为什么他想要娶你呢?对了,你们不算是青梅竹马,你还小的时候,他就已经长大了。”苏筱语好像有些喝多了。   “我在像你这个年纪,对,正是一个女子最美的时候,遇见他的那一刻就爱上他了。我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,可是偏偏是他让我相信这世上真有这种东西。七年过去了,但他没有一点点喜欢我的意思。你说爱情是不是真的要讲究缘分?”她一直诉说着伤心往事,一脸的泪水,眼妆都哭花了。   我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,料想这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。古代文人,郎骑竹马来,弄床绕青梅。青梅竹马在一起的自是有的,表哥喜欢上表妹的也不在少数,陆游和唐婉之间不是还以诗寄情,否则,现在怎么会有《钗头凤》这样的诗。当然,这一切都是书上说的。可这世间的情爱,真叫人如此般难以割舍么?   “如果,你想和他在一起,我可以帮你。”我思量了很久,终于说出了这句话。或者说,终于找到了机会。   “你说什么?”苏筱语看着我,一脸的不可思议。   “我可以帮你,但有一个条件。”我的语气坚定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并不像在说一句玩笑话。   “什么条件?”她似乎为之所动。   “帮我离开这里。”我递给了她一块手帕。   “为什么?你……”苏筱语接过手帕,擦拭着脸上的泪痕。   “我和他之间只是亲情,而你是真的爱他。”应该是这样的……对吧?   “可是如果被他知道,我们两个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。”苏筱语冷笑道。   “可是,我们不应该为自己活一次么?”我的一句话,说到了她的心底。爱情里的女人都是盲目的,当然,苏筱语也不是例外。而此刻,我对于自由的渴求,也是盲目的。   “一言为定。”苏筱语和我同时伸出手,相互约定,一拍即合。两个人为此,特意干了一杯。想到即将变成自由身,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欣喜。   “小语,别带坏月儿。”苏哲晗此刻正悠闲的走了过来。   “月儿?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?”苏筱语一副讽刺的样子。这一对兄妹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,见了面,必互损之。   我在一旁偷笑,心情甚好,不由的多喝了几杯。这一夜,意料之外的高兴,认识了新的人,听到了新的故事。原来苏筱语和苏哲晗竟是一对龙凤胎,前后只隔了五分钟,苏筱语一直不太承认她这个哥哥,反复吵着要苏哲晗叫姐。如今两个人竟已近三十了,苏筱语是因为喜欢洛弗而一直单身,苏哲晗倒是相反,感情飘忽不定,花花公子一枚。两个人在感情上简直是两个极端。   “聊什么,这么开心?”洛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们身边,他的神情有些疲惫。我环顾四周,发现宾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。这一聊,竟已过去了这么久。   “你喝酒了?”他的表情有些深沉。   我一时语塞,从小到大,他好像没说过不让我喝酒,但也没允许我喝过,除了十八岁生日那一次。   “大家聊着高兴,就被我灌了几杯。”苏哲晗忙解围。“哟,竟然快十二点了,小语我们走吧。”他抬头看了看手表,拉了拉苏筱语。   “趁洛弗没发脾气之前,早些逃脱才是正确的生存之道。”他在我身边走过时小声嘀咕了一句,扶起苏筱语急匆匆的向门口走去,出门前还没忘回头眨眨眼睛。   “别忘了我们的约定。”我对苏筱语喊道,只见她点了点头。其实我不是很确定,她是否还清醒着。   “什么约定?”洛弗的表情更深沉了。   “额,就是来找我玩啊。”我对他傻笑。   不知为什么,头晕晕的,眼睛沉沉的,身体麻麻的,整个人轻飘飘的,我觉得,我好像困了。   我从座位上起来,一个不稳,差点栽倒在地上。还好,他及时扶住了我,俊逸的脸上却是阴沉沉的。本来正找不到借口为喝酒开脱,此时刚好可以,装醉,其实,我好像真的醉了。因为,天花板好像在转……   我做了一个梦。梦中,好像有人躺在我的旁边,抚平我睡觉时紧皱的眉头,梳理我脸上凌乱的碎发,好像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,还好像轻轻的……吻了我的唇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更了更了~循序渐进~   欢迎围观,撒花~~~   ☆、第三章   醒来时,已是晌午,阳光透过窗帘,洒在床上,刚好照在了我的身上。我挣扎着坐起来,头微微疼。可能是因为昨晚喝了酒的缘故。   “你醒了,赶快把这碗汤喝了。”芳姨适时的端着一碗热汤进来。   “这是什么?”我望着碗底,黑乎乎的一片。   “醒酒汤,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喝酒呢,少爷昨晚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。”芳姨叹了一口气。   我回忆了一下昨晚的场景,洛弗阴沉的脸浮现在眼前,那时他的确好像生气了。   “不过今天早上少爷的心情好像不错。”芳姨嘀咕道。   我很庆幸,昨晚喝醉了,逃过了一劫。不过,那场梦却很清晰,但耳边的那句话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……我忙摇了摇头。洛月啊洛月,你究竟在想些什么。   “怎么了,头还疼?”芳姨见我这幅模样,急切的问道。   “额,没事芳姨,我活动活动筋骨,睡久了。”我尴尬的掩饰了过去。“叔叔在么?”在芳姨的面前,我还是习惯性的叫他叔叔。   “少爷一早就出去了。”芳姨如实禀报。“小姐,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芳姨略显拘谨。   “怎么了,芳姨?”我疑惑。   “既然现在你是少爷的未婚妻,就不应该再叫叔叔了。”   我沉默着,一时语塞。或许在芳姨的心里,我也应该接受这现实?“芳姨,您觉得他这样做对么?”   “这……我不知道小姐你怎么想,但少爷对你的疼爱是真的。按照少爷的条件当初是不可能领养你的,可是少爷执意这样做,甚至不惜动用洛家的关系,他必定是喜欢你的。”   “是么……”我不知道芳姨为什么会这么想,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怎么会对一个一岁的幼儿有意思?他这么执意要收养我,难道就是为了方便娶妻?我恍然大悟,自己竟然从来不曾思考过这个问题。   未婚妻……像我这般年纪的女孩应该正在谈恋爱,依偎在男朋友的手臂里谈笑风生吧,我竟然直接把这一步省略了。叔叔,他,洛弗……我们之间的关系该如何平衡,我开始有些糊涂了。   夜半,院子里传来车声,我透过玻璃窗看到车子停在门前,他下了车,天色太暗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我盘算着时间,走出了房间,经过书房时,刚好碰上他从楼梯走上来。   “还没睡?”他略有些讶异,抬起手腕上的手表看时间,已经过零点。也不怪他这么吃惊,我一向作息良好,除特殊情况外十一点之前准时入睡,以往的这个时候我已经去会周公了。   “芳姨熬了些鸡汤,要喝点么?”我试探的问道。   “你在等我?”他的眼里含着笑意,脸上的疲倦消了几分,我猜想他大概是误会了。   “饿得睡不着。”我胡诌了一个理由。我的确是在等他,可却不是他所猜想的那个含义。   “好。”他率先走进了餐厅,我长嘘了一口气,这做贼心虚的感觉真是不怎么样。   接近新年,他似乎很忙,我如果不在夜里等他回来,基本上不会见到他,并不是我想见他,而是……有所需。昨晚净顾着和苏筱语聊天,虽然达成了协议却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一件事----要她的电话号码。和她断了联系,何来接下来的计划。而我又不能出去,想来,只有通过他了。   “不是喊饿,怎么又不吃?”洛弗盯着我。   “额……这鸡汤有些腻。”我避开他的眼神。   “你还没一口都没有喝。”他拿起汤匙,又喝了一口。“味道鲜美,并不油腻。”   他对着我笑了,那笑容高深莫测,好像看穿了我的小把戏一般。情急之下,我端起汤碗一饮而尽,味道的确不错。   “那个,你慢慢喝,我去找本书看。”说罢,我逃似得向书房而去。   他的书房很大,正对着他的卧室,里面的书摆放整齐,一张木制的办公桌上零星的摆放着办公用具,简约而又雅致。他和我一样都是爱读书的人,这书架上的书大都有翻看过的痕迹,想来他身上的儒雅气质也是因此而发。   我盘算着他的手机应该在他随身穿的外套里,他进门时并没有脱下外套,那依旧还在他的身上,我该怎么去接近他,这是一个值得解决的问题。投怀送抱?虽然按照名义上来说是名正言顺,可是自从上次受伤的事我一向疏远他,这可怎么好……   “没找到合适的?”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,双手环胸,斜靠在门框上,明亮的眸子正注视着我。   “额……我的书看完了,你这里书太多,不知看些什么好。”我忙把头转向书架,假意挑选着。   “明天写份书单交给管家。”他走到了我的面前。   “我能不能自己出去买?”我尽量表现出楚楚可怜的哀求眼神看着他,祈求一次可以出去的机会。我和他的距离不过二十公分,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让他看清我想出去的渴望。   “不可以。”他毫不犹豫的拒绝道。说完,竟转身离开书房,进了卧室,只留一道关门声。   什么?我压抑住心里的怒气,从小到大,我还是第一次这样求他,基本上可以算上撒娇的程度,可他竟然没有一丝的犹豫就拒绝了。不得不承认,我的怒气来源于心中的挫败感。   我狠狠地呼了一口气,连额间的碎发都吹了起来,平日里的淑女形象毫无,眼下是一番想要打人的架势。我发现,我的骨子里有着一股非同一般的叛逆。   我走出书房,将书房的门嘭的一声关上,不料碰到端着茶水的芳姨,将她生生的吓了一跳。   “对不起,芳姨,你没事吧?”我紧忙恢复自己一贯的淑女形象,不得不说,快要在这个地方被困疯了。   “小姐这是怎么了?”芳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缓了缓身,问道。芳姨年纪已经不小了,被我这么一吓,没将手中的茶水扔掉已经算是稳重。   “我没事的,芳姨。这么晚了,您端着这茶?”我指了指她手中的茶壶。   “少爷说想喝茶,我正准备给他送去。”芳姨答道。   “交给我就好了,芳姨早些睡吧。”不等芳姨同意我已将她手中的托盘抢了过来,这么好的机会怎能放过?想到这里,刚刚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。   芳姨看我的样子颇为不解,却还是退了下去。   我敲了敲洛弗的门,没人应,难道睡了?不应该这么快才是。没想太多,我已推门而入。   他的房间很大却不显空荡,家具摆放整齐,整体色调是暗色系。一张足以容纳五个人的黑色大床格外的显眼,与他本身温和的气质并不相符,不过与他腹黑的性格却是如出一辙,想到他命人打伤我的事,我心里一痛。   我对他的房间并不熟悉,从我懂事起,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。房间里没人,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,他在洗澡?我放下手中的托盘,扫视了一圈,竟然在墙上发现了一幅画,虽不是名家作品,但这幅画我再熟悉不过了,它是我的毕业设计。   我大学主攻的美术,但毕业后就没再画过了。没想到,这幅画竟在他的房间里。打断胡思乱想,我开始将精力集中在来这里的主要目的。他的西装在沙发上,机会来了。   我瞄了一眼浴室的方向,水声没断,匆忙的拿起他的西装翻了起来。   别怪我,洛弗,和自由比起来,我已经顾不得做贼了。   果然,翻到了。   他的手机和他送我的是同款,他的是黑色我的却是白色,所以,设置再熟悉不过的了。如我所料,设置了密码。   密码是他生日?他的生日和我差不了几天,我是12月的25号,而他比我晚了11天,应该是,1月6号。我按照日期输入,提示错误。不是他的生日?我预想的竟然错了。我胡乱的将各种大大小小的节假日输入,依旧提示密码错误。是了,他这么特别的人一定不屑于用节日做密码。那会是什么?   “是你的生日。”   “啊~”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差点将手机扔出去,还好反应快,却还是跌坐在沙发上。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,竟然这样无声无息的。更要命的是,他现在只围了一条浴巾在下半身,整个上半身都没穿衣服,完美的身材在面前展露无余。我慌乱的避开了眼神,脸像是发烧了一样热。   “我……”我想开口辩解,心里乱作一团,不知该如何说起,所幸闭口不言。他也不做声,只是居高临下的盯着我。我不敢看他,却还是感觉到了他异样的眼神。   深更半夜,我好像有些唐突了。   “放心,我的手机里没有其他女人的信息。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略带戏谑。   什么叫其他女人的信息?难道他以为我是来查岗的?“我是来给你送茶的。”我指了指茶几上的茶水,刚迎上他的目光,瞥见了他未穿衣的上半身,忙转换了目光的方向。   “这点小事叫芳姨做就可以了。”他的话里,分明带着笑意。   这点小事?他不相信?好吧,我自己也不相信我会这么好心。“这怎么能算是小事,你这段时间这么辛苦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我辩解道。   “你倒是很有贤妻良母的觉悟。”他突然在我身边坐下,我想移动下身子,与他拉开距离,谁料裙摆被他坐在了身下,抽不开。   “我本想着不勉强你,既然你有这样的心思,我何苦还要等?”他凑近我耳语道,炙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朵上,痒痒的。这算不算是自作孽?   “误、误会。”我伸手推开他,不想让他靠的太近,却忘记他未着上衣,手刚好碰到了他的胸膛,他的皮肤热的发烫,我忙把手移开。   “你这是欲拒还迎么?惹火是会自焚的。”他再次靠近我,在我耳边轻轻说道。   我有口难辨,总算明白作死的含义了。   推也不是,退也不是,我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。洛弗在一点点靠近,属于他特有的气息渐渐清晰,弥漫在我的周身。我一点点向后闪身,这个姿势很尴尬,我不能动,只能往下倒来躲避他,可如果真的倒在沙发上,那……想到这儿,我方想起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,没有片刻犹豫,直接朝他的头拍去。他吃痛闷哼一声,我趁机推开他,慌乱的跑了出去。   关门的瞬间,我看到他的表情很是难看。回到房间,我立刻把门锁上,跌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,一颗心砰砰地跳个不停。   好险……   我高估了自己,也小看了洛弗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第四章   我很庆幸,洛弗昨晚没有追过来找我算账,就算他叫人把我扔出洛园,也是情有可原,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,除了我。不过,我倒是很期待他能这样做。   我故意磨蹭到很晚才下楼,这个时间,他应该已经出门了,可是刚到餐厅门口,我便僵住了。   眼前的人正在慢条斯理的吃东西,动作说不出来的优雅,早晨的阳光照在他的白色衬衫上,像是镀了一层光晕,唯独额头上的创可贴有些违和感,但并不影响这一画面的美感,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不易移开视线。   “过来吃饭。”他没有抬头,声音依然低沉如大提琴般悦耳,像魔咒一样蛊惑人心。我忐忑的向他走去,坐在他的旁边。   “你今天不用出门?”我小心翼翼的问道,眼神紧盯着他的表情,还好,并没有看到发怒的征兆。   “你很期待?”他放下碗筷,优雅的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   “怎么会。”当然期待,这句话我还不敢说出口,除非嫌自己死得不够快。他的额头浮肿的有些严重,昨天的那一下,我可是牟足了力气。看样子并没有流血,贴创可贴应该是为了掩饰额头的浮肿,不破坏这一张脸的美感吧。   我的手不受控制的向他的额头伸去,心里略有些愧疚,他这么高傲的人,怎么舍得让自己受伤。只是没想到,遇到我会让他受更多的伤。   “疼、疼么?”我碰到了他的额头,只听他“嘶~”的一声,躲开了。我的手悬空,有些尴尬。伤都伤了,我现在又在做什么?想到这里,忙把手收回来,埋头吃饭。   洛弗看到我这个样子,嘴角微微上扬,他故意没上药,为的就是看到这一幕。可是我当时正埋头吃饭,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。   书房。   “说吧,你昨天在找什么?”洛弗坐在书桌前,双腿交叠而坐,像一个王者,而我,站在他的面前,像一个待审的犯人,这种感觉糟透了。   我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头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。“苏筱语的电话。你不让我出去,并没有说过我不能请人进来。”   “这点小事?”洛弗皱眉。“我竟然为了这点小事差点破了相?”   “小事?”我在心里盘算,这么说,是我把这件事想的太过严重了?没办法,吸取上次的教训,我不得不小心翼翼。   说罢,他已经翻开通讯记录,在纸上飞快写下一串数字递给我。“我会解除网络的控制,你可以任意上网,当然,也可以联系任何人。”   我接过纸,他的字迹清秀而苍劲有力,即使是一串数字,也写得很好看。解除限制,可以与外界联系,这无疑为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便利,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?   他站了起来,走到我的身边,与我距离不过十公分。“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,除了离开洛家。只是月,不要让我失望。”   最后的这两句,他是贴着我耳边说的,我可以感觉到他的话里不可抗拒的威严。   他这是威胁,还是已经察觉了什么?我在他的脸上扫视了一圈,除了他的眸子格外明亮,并没有发现什么。   洛弗办事一向讲究效率,才出书房,便瞧见管家指挥着佣人向楼上搬书。“小姐。”管家见我,恭敬的打着招呼。   “这么多?”我粗略数了一下,大致有百余本,足够我看很长一段时间了。   “主人的命令,我们只要照办就是。”管家答道。   看得出来,洛弗在他们的心中威严甚笃。洛弗,他究竟是什么人?当今社会,还要让人喊“主人”,可见他唯我独尊的心理,这样的人,最需要的便是顺从。   我拿着手中的电话号码,翻出快半年没用的手机,果然,手机显示有讯号,要知道这半年,洛弗可是连手机讯号都给屏蔽了。原本我还在琢磨找什么借口去用固定电话,这下步骤全都省了。   不过,他倒是个念旧的人,科技这么发达,手机却没换新款。   我的手机联系人里面只有一个人--洛弗,庆幸的是,这样的情况在慢慢改变。我拿起手机,小心翼翼地将纸上的号码输入进去,拨通了苏筱语的电话。电话很快就接通了,却是一个男声。   “你好,请问是苏筱语的手机么?”我试探的问道,洛弗还不至于给我一个错误的号码。   “小语没在,你是月儿?”   “月儿?”我疑惑道。除了十八岁之前洛弗叫我月儿,应该没有人这么叫我,而且,我认识的人不多,难道是……“苏哲晗?”我试探的问道。   “难得月儿还记得我,洛给你解禁了?要不要出来玩?”苏哲晗语气中带着些窃喜。   我语塞,解禁?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认为我是被囚禁了。出去玩?多么遥远的奢望,我还没忘记洛弗给的教训。我会出去,只是出去后就永远不会回来了。   “苏哲晗,谁允许你动我电话的?”电话对面一声大吼,将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。   “洛月?”苏筱语问道,语气里明显带着些不肯定。   “是我。”   “我正寻思怎么联系你,你却先找到了我,看样子在洛弗的身上下了不少功夫?”苏筱语的话里酸酸的。   “额,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洛家?”电话里说话并不安全,依洛弗的性格,监听也不是没有可能。   “随时。”苏筱语肯定道。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来得更重要。   “好,我等你。”洛弗既然肯给我苏筱语的电话,必定不会阻止她来洛家。想必已经同门卫打过招呼。   咖啡店。   “洛月找你什么事?”苏哲晗收起玩笑的语气,一本正经的问道。   “不过是女孩子家聊天而已。”苏筱语敷衍道。   “洛月的事,你最好少插手,否则,洛一旦发怒,我也保不了你。”苏哲晗叮嘱道。   “我明白。”可是,我宁愿放手一搏,苏筱语的眼神坚定,忽略了苏哲晗眼中的担忧。“还有,哥,下次别趁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动我的电话。”   “我是你哥。”苏哲晗不满道。他这个妹妹似乎从未打心底里承认过他。   “我有隐私权,而且,不过大我五分钟而已。”苏筱语鄙夷道。“爸给你安排的亲事,你准备怎么办?”苏筱语回归正题,这才是苏哲晗紧急约苏筱语到咖啡店的原因。苏哲晗已近而立,苏爸已经下了死命令,不允许他继续风流下去。   “我要是有办法还用得着找你商量对策么?”苏哲晗的语气透漏出他心里的焦虑。   “我看,你就听从爸的安排,赶紧成家,继承了他的公司,给他一个安心。反正你早晚都是要娶的,风流惯了,娶谁不是娶?”苏筱语诚实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。   “你怎么不赶紧把自己嫁出去?”苏哲晗白了苏筱语一眼,这丫头铁了心要他当牺牲者了。他知道,他和苏筱语之间,总会有一个人继承家业,总有一个人要有所取舍的。   “爸倒是巴不得我能嫁给洛弗。”苏筱语道。   “小语,这件事到此为止。”苏哲晗劝阻道,毕竟是龙凤胎,他妹妹心里在想些什么,苏哲晗多少会有所了解。   苏筱语和苏哲晗都沉默了。即使生在富贵人家,也没有绝对的自由,生活,总是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。   天蓝如洗,接连几日天晴,园子里的雪已融化大半,几只麻雀在树木的枯枝上欢乐嬉戏,好不热闹。   “小姐,苏小姐来了。”芳姨敲了敲门,通报道。   我一直站在窗边,已经看到车子进园,不是洛弗的车,已猜到多半是苏筱语,她终于来了。   “好,我马上下去。”说罢,我已随芳姨走出房间。   “洛月。”苏筱语语笑嫣然,看样子心情不错。刚进门,就叫我的名字。   “来了。”我拉过苏筱语的手,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,芳姨已端上几盘刚切好的水果。   我和她闲扯了几句,大部分都是她在说,我在听。她讲了一些外面有趣的事,我对自由的渴望越加强烈了。   “芳姨你去忙好了,不用一直陪在这里。”我净顾着和苏筱语聊天,才发现芳姨竟然一直站在旁边。   “不碍事,我也是难得听见这样有趣的事。”芳姨坚定道,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。   难得苏筱语来一次,芳姨一直在这里,我们不得不小心言辞。   “这洛园这么大,我虽然不是第一次来,但还没有好好逛过,洛月,带我出去看看吧?”苏筱语对我眨了眨眼。   “好啊。”我正有此意,这客厅,终究不是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。   我和苏筱语默契的向外面走去,谁料芳姨也跟随之后。“芳姨,我对洛园再熟悉不过了,我带着筱语去就可以了,你先去准备晚饭吧。他应该快回来了。”我嘱咐道。   “好的,小姐别走太远。”芳姨应道,向别墅走回去,临进门还回头看了一眼。   “你称洛为‘他’?”苏筱语颇为惊讶。   “不然呢?”‘他’,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,如今的身份,叫叔叔不可以了;叫洛弗,直呼其名总归不太好,更何况他是洛弗;按他的吩咐叫‘弗’,好像还没有亲切到那种地步;无论如何只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。苏氏兄妹好像称呼他‘洛’。   “看样子,我高估了你与洛弗的感情。”苏筱语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些。   呵,谁知道呢,感情这种事,连我自己都说不准。   走了良久,已至偏僻处,园子大,人烟稀。路上的风景却不曾有人瞧,人心各异,自是没空看风景。   “你有什么打算?”良久,苏筱语开口问道。   “打算自是有的,只是,你知道的越少,便会越安全。”一旦我逃出这里,苏筱语无疑是帮凶的最佳嫌疑人。   “话是这样,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?”   苏筱语表情似乎并不担忧,应是已有摆脱嫌疑的方法。   “等,等一个契机。”无疑,洛弗生日,定会有宴会如期举行,人多眼杂,正是离开的好时机。   “原来如此。”苏筱语已意会。   我确信苏筱语会帮我,却没料到竟被她算计进去。只是这时并没有想到那么多。   走回别墅,刚巧碰到洛弗的车开了过来,停在门口。司机为他打开车门,洛弗一身灰色西装,身材挺拔,容貌俊逸,难怪,苏筱语的眼神一刻都不曾离开。   “天这么冷,怎么不进去?”洛弗似是没看见苏筱语一样,径直走到我的面前,将我的手握至到胸前,轻轻的呼着气。我一愣,瞥见了苏筱语不满的眼神。洛弗平日不曾对我这样,今日是什么情况?   “天色不早了,我先走了。”苏筱语表情难堪。   我本想留她吃晚饭,眼下这个情形,让她离开貌似会更好,洛弗似乎无意留她。“路上小心。”我叮嘱道,目送苏筱语离去。   今天,洛弗回来的似乎有点早,而且他刚刚这异常亲密的举动令我有些意外。与洛弗的相处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,除了特殊场合需要,他也很少与我如此亲近,当然,除了个别特例。想来唯有一个解释,我被他当成了斩断桃花的工具了,而且,当得名正言顺。   “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我和他一起向室内走去,芳姨已准备好饭菜。   “今天不忙。”他回避我的眼神,径直走向餐桌。“过来吃饭。”见我还站在原地,他招呼道。   我顺从地走向餐桌,坐在他的身旁。   “多吃点。”洛弗为我的碗里添了菜,动作一如往常,再自然不过了。   我却注意到了他的反常,虽然接触了网络限制,他到底对我还是有所防备的吧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预谋已经开始了……   啦啦啦~   ☆、第五章   时光似水,不缓不慢的流淌着。   我放下手中的书望向窗外,除去四季变换,这一成不变的景象,似乎有些看腻了。还有几天,我就可以逃离这个地方了。天色阴暗,黄昏即将来临。   “小姐,少爷叫你下楼。”芳姨通报道。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,我竟没有察觉。   “他回来了?”可能看书过于投入,并没有听见车的声音。   “是的。”   “好,你先出去吧,我马上就来。”我随意挑了件外套披上,向楼下走去。   洛弗正一身休闲服的装扮,坐在沙发上喝茶。我难得见他这样着装,不同于正装的高贵,他这样的穿着倒更似一个大学生般清爽。也难怪,他原就保养得很好,加之每天的锻炼,看起来与我年纪相仿。   他看见我,眉头微皱,即使是一瞬间的事,还是被我扑捉到了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宽松的家居服,头发随意披散着,很是没有形象。女为悦己者容,我没有这个想法,自然也不会在这方面浪费时间,左右都出不了这个园子,穿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。   “上楼换件衣服,带你出去。”他的声音低沉依旧,分不清喜怒。   “出、出去?”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如果不是有佣人在场,我一定会扇自己一巴掌,来验证一下是否在做梦,我悄悄地在衣服下捏了自己一下,疼,显然,不是梦。   “怎么,不愿意?”洛弗眉毛轻挑。   “给我几分钟,马上就来。”我飞快向楼上跑去,丝毫没有了平日温婉可人的做派,形象这种东西爱去哪就去哪吧。   我用自认为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,不同于原来的不修边幅,将头发扎了个马尾,又画了个淡妆,换上一身与洛弗一样的休闲服。他没穿正装,一定不会是去宴会这一类正规场合,会去哪里呢?我的心里有些期待。无论去哪,能出去总归是好的。   当我再次出现在楼下,洛弗满意的点了点头。看样子,我猜对了。   “走吧。”洛弗率先走了出去,我紧随其后。   昼夜交替,院子里的路灯依次亮了起来。洛弗在前,我在后,与他始终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。   “离我那么远做什么,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他突然停住了,转过身来,我紧急停住脚步,还好走的不是很快,没有撞过去。我听话的走到他的身边,像个待宠的妃子,一言不发,温婉顺从。这个时候,适当的服软是非常重要的,马上就可以出去了,我不会愚蠢到和自由过不去。   他自然的牵起了我的手,我没有反对。他的手是热的,不似我,冰凉如水,我能感觉到从他手心里传来的温暖。   天空突然开始飘起了雪花,如鹅毛般轻盈飞舞,在橘黄色的灯光下,格外的好看。   “下雪了。”我伸出另一只手,接住了一片雪花,即使我的手很凉,它还是很快化作了水滴。   “很喜欢雪?”洛弗开口。   “美丽的东西谁不喜欢?”我没有看他,不知道洛弗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。我曾憧憬过,在一个寻常的夜晚,牵着爱人的手一起漫步,无关风景,无关地点,只要有我和他,即使静静地待着也不会觉得时间是一种浪费。只是,现在牵着我的洛弗,会是那个人么?我悄悄的瞄了他一眼。他正目视远方,似乎在思考些什么。   洛园的大门很快就到了,车子正停在门口。难怪没听到车声,我猜想洛弗大概是走回别墅的。   “上车。”洛弗松开我的手,绕到车子的另一侧。管家已经为我打开了车门,我顺势坐了进去,洛弗已经坐在里面了,他动作倒是很快。树影透过车窗投射在他的脸上,此刻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我在他的左侧,与他隔着不足一人的距离。   “我们去哪里?”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外出,心里难免激动,只是身边坐着洛弗,这股激动便不好表达出来。   “约会。”他答道。   车子缓缓启动,我沉浸在他那两个字里面无法自拔。约会。郎有情,妾有意,情投意合,约会才会有意义的吧。我与他,从未很亲近,甚至现在还对他还心生间隙,而他似乎也没有那么喜欢我,这样的约会……我所幸不去猜想,专心致志欣赏窗外的景色。   洛园处于郊区,离市中心有很大一段距离。读书期间,我曾数次经过这条路,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。雪夜,为路上的景色更添一份韵味。   车内很暖,困意袭来,我双手环于胸前,靠在座椅上小憩,不知不觉竟睡着了。   醒来时,发现正靠在洛弗的肩膀上,身上披着他的外套,车已停,司机不见了踪影,车内只剩我和他两个人,而他正目光灼灼的看着我。   “我睡了多久?”我忙起身,与他拉开距离,来缓解尴尬。   “不足两个小时。”他的语气淡淡的。   我看了看手表,已经是晚上九点。环顾车窗外,雪还没停,不是洛园,不是市中心,依旧在郊区,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。外面是一个直径约百米的湖,对面有灯光,隐约可见。   “对不起,其实,你可以叫醒我的。”我的声音里有些内疚,将外套递还给他。他的时间应该很宝贵,就这样平白无故地被我浪费掉了。   “没关系,下车吧。”他穿好外套,推开车门,率先下了车,然后走到另一边,帮我打开车门。我受宠若惊,他竟没有生气,而且还亲自为我开车门,这一举动,到是与他儒雅的外在气质很相符。   “还不下来?”雪花落在他额前的发梢,衬得他清澈的眼眸更加明亮,他向我伸出手。   “哦。”我拉住他的手下了车,雪已堆积厚厚一层,踩在上面吱吱作响。   他牵着我走向湖边,我亦步亦趋的跟着,猜不清他是何意。终于,在湖边的堤坝上停了下来。   湖水已结冰,万籁寂静,没有风声、雪声、只有从湖底传来似是结冰的声音,如此清脆,沁人心脾。白雪飞舞,印着对面微弱的灯光,与湖面形成朦胧的一片。雪朦胧、冰朦胧、光影朦胧,像是梦境,如此的不真实,真的好美,甚至无法用‘美’这个字来形容,它不是一处风景,而是一种意境。   我不自觉的张开双臂,闭上眼睛,想要融入此境。下一秒,怀中却传来真是的触感,洛弗的双手环着我的腰,将我紧紧地禁锢在他的怀中,我的头被迫靠在了他的胸前,一股大自然雨后的清新气息将我包围,很奇怪,在这么寒冷的天气,却能闻到如此清新的气息,陌生,又熟悉。   “怎、怎么了?”我还没从这奇怪的氛围中缓过来。   “别动,让我抱一会。”他的声音不似往日般低沉,略带沙哑。   隔着厚厚的外套,皮肤所触及之处尽是严寒,但没过多久,便觉得温暖。这是我们第一次拥抱,在如此美好的如梦之境里。   ‘我和你的不同在于,你宠爱我的那些方式,今后依然会拿来取悦其他人。而我交付给你的那些,却无法再赠予第二个人。’忘记从哪里看来的这句话,只是,这样的景色里,来自你的拥抱,我很希望,只属于我一个人。   良久,他松开了我。雪花堆积在他细碎的发丝上面,我无意识的想要拿手替他拂去,他很高,我需要踮起脚尖才够得到。   他却抓住了我的手,头慢慢低了下来,俊逸的脸在我的面前逐渐放大,他的皮肤很好,距离太近,我甚至快看不清他的脸了。   “闭上眼睛。”耳边响起洛弗的声音,我仿佛受了蛊惑,乖乖的闭上了眼睛。我能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近,近到能呼吸到他的呼吸,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。   “嘭~”的一声响,我惊讶的睁开了眼睛,挣脱了洛弗,退后了一步。湖面上空烟花绚烂,照亮了整个夜空,也震醒了我。   我的脸上热的发烫,好像快蒸熟了一样。夜色虽美,却也容易霍乱人心,我似乎太过融于景,有些情绪失控了。   “我们走吧。”不敢去看洛弗,我落荒而逃。他本就长了一张容易让人着迷的脸,却还带我到这种地方,我承认,心里有些乱了。   我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车上的,落座后,努力平复不受控制的情绪。隔了大约一分钟,洛弗才回到车里,却坐到了驾驶的位置。司机不知去了那里,看样子他准备亲自开车。“坐到前面来。”   “我坐这里就好了。”我心有余悸。   “别让我重复第二遍。”他的声音不愠不火,我却察觉有些生气的意味。   我以最快的速度下了车,坐到副驾驶的位置。洛弗俯身过来,帮我系好安全带。然后,车子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奔了出去,我的头狠狠地撞在了座椅上,却不敢有半分抱怨。   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,车子停了下来,我惊魂未定。要知道,洛弗是以飙车的形式开过了盘山公路,这感觉比过山车还要刺激。   眼前是一个几米高的柱门,雕栏玉砌。门上有一副木质的牌匾,上面写着玲珑山庄。玲珑山庄,庄如其名,我顺着柱门望进去,一座座古宅盘踞在山顶之上,颇具复古味道。   “下车。”他开门下了车,向山庄内走去。我这边,司机已经帮我打开了车门,原来司机早已到了这里。我解开安全带,看见邢风正同洛弗汇报着什么,距离太远,听不清楚。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,只见邢风已汇报完毕。他抬头看见了我,朝我点了点头,便离开了。   “还不过来?”   我匆忙的跟了上去,走到洛弗的身边。“你先进去,我有些事要处理。”他交代了一句,便匆匆走开了。   “小姐请跟我来。”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后。这里的人都是走路没有声音的么?还好这里灯火通明,不至于吓到。我跟在她的身后,向山庄的里面走去。   “这是您的房间,屋内有温泉,您可以泡一泡,去去寒。”女孩把我引到这里,关上门便离开了。   我打量着这屋子,复古的木质纱窗,一张檀木桌子,几张木椅,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青花瓷的瓶子,插着一束淡雅的菊花,层层月白色的纱幔将里间隔与外面隔绝。   我拨开纱幔,里面竟然别有洞天。纱幔正对着是一张不足两米的大床,床的右侧是一扇很大的纱窗,透过窗,隐约可见灯火斑斓,床的左侧几米远又隔着一层珠帘,珠帘后面正冒着腾腾热气,这应该是刚刚女孩说的温泉了。   外面天寒地冻,屋内却是很暖和,我穿越珠帘,蹲在温泉边,这是一方不足4平米的池子,水里正冒着热气,手伸入池里,很温暖。池子旁边的柜子里摆放着样式齐全的洗漱用品。   我将衣物脱下,置于温泉旁的台子上,走进温泉里。水温适宜,不烫不冷,让人有种漂浮在云间的感觉。   这屋子大概是因这方温泉而建,温泉的另一侧是一扇落地纱窗,远远望去,山下灯火通明,将整个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。这里竟如此精巧,不知道洛弗是怎么发现这样好的地方。   我靠在温泉的一边,闭上了眼睛,脑子里却是湖边洛弗的那一张脸,胸口微微发疼。这种说不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,难道就是心动么?可是他明明是我叔叔啊,是大我十二岁的长辈,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?虽然,他好像,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比我大很多的样子。   珠帘叮当作响,惊得我迅速缩进水里,只留头部在外面。回过神来才发现,洛弗竟然就站在温泉旁。   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我仰视着他,不敢妄动。庆幸的是水汽够大,还不至于在他面前太过暴露,即便这样,现在的情况还是十分令人尴尬。他什么时候来的?我刚刚竟然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。   “这是我的房间,难道我不应该在这里?”他站在温泉池边,双目丝毫不避视的看着我。   我想,我此刻的脸一定比刚煮熟的螃蟹还要红。心里却将刚刚的女孩埋怨个遍,这么大的山庄,为何偏偏将我带到他的房间?   “你能不能先出去?”这样的局面很尴尬,他的目光带着侵略,像是会把我看穿,莫名的感觉侵袭,我的心里很不舒服。   “不能。”他语气坚定道。说罢,竟开始脱衣裳,只剩一层薄薄的里衣。   “你做什么?”我撇开目光,不去看他。   “你认为呢?”说话的功夫,他已经进到温泉池里。   “你、你别过来。”我在他的对面,靠近纱窗的位置,贴着墙,早已无路可退,心里乱作一团。   洛弗当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眼里,他正一步步的向我这边移过来,水波动荡,我迫使自己看向他,还好,温泉水够深,至他的腰间,只打湿了他水下的衣裳。   “月,我觉得我们可以适当的增进一下感情。”他停住了,据我不足一米的距离,我很庆幸有这些氤氲的雾气。   “我们感情很好啊。”我的声音似乎开始有些颤抖了。的确,在那件事之前,我们的感情的确不错,当然,我指的是亲情。   他沉默,只是透过氤氲的水汽望着我。我不看他,却还是能感觉到他那灼人的眼神。正当我与他僵持不下的功夫,烟花声此起彼伏响起,打破了一室的宁静,整个山下仿若一片花海,灯火闪烁透射到这房间里。屋外也传来倒计时的声音。“十、九、八、……”   被这声音一吵,我方想起今天应该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了,难怪他会带我出来。我从没和洛弗一起跨过年,印象中跨年的时候他一直没有回到过洛园,时间久了,也就习以为常,只是没料到,今年确实这样的一个局面,好不尴尬。   “……三、二、一。”   “啊~”倒计时结束,外面人群传来欢呼声,我的一声大叫,被完全淹没在欢呼声里。洛弗,他竟然趁我沉思的功夫,硬生生的将我扯入了怀里。我未着寸缕,而他穿的那层薄薄的衣服早已被飞溅的水花打湿。我欲挣扎出去,却被他禁锢住,他有力的手臂像一条绳索将我捆绑,指腹在我的腰上反复摩挲着。   “你做什么?”我惊恐地问道,声音都在颤抖。   “别乱动,你知道后果的。”他的呼吸炙热,在我的耳畔耳语道,唇轻轻滑过我的耳边,惹得耳际一阵发烫。我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,却再不敢有丝毫动作。他的唇贴近我的脖颈,一点点向下轻吻着,直到肩膀,我心里一阵颤栗,身体硬生生的僵在了那里。终于,他放开了我,将我转过身来,面向他。我立刻闭上了眼睛。   “睁开眼睛,看着我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,我却不愿听从,我不想看到他,也害怕见到他现在的样子。他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唇,不带一丝温柔,竟将我的唇咬破,我闷哼了一声,睁开了眼睛,泪水成串地滑落下来。   早知如此,在湖边的那一刻,我不应该拒绝他的吻,我料想他是因此而愤怒,才会这样惩罚我。   “终于肯看我了。”他的眸子里怒火更胜。   “对、对不起。”我颤抖着,很害怕,我竟是这样怕他。   “说你爱我。”他的话像是命令,又像是恳求。   “我、我……”我已经抖到说不出话。   见我犹豫,他再次吻住了我,不同于刚才的肆虐,他的吻很温柔,我快被吻得窒息,他才移开了唇,却埋头于我的颈间,密密麻麻地印下一个又一个吻。   “弗,别这样,给我时间。”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叫他,我希望他能理解我已经尝试着在改变,同时也希望他能理解我。   “你刚刚叫我什么?”他终于抬起头来,被我的话吸引。   “弗,我叫你弗。你知道对于我来说,这种身份的转变有些困难,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种局面,来接受你,所以,请给我时间。”我无比诚恳的说道。  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徘徊,似是在寻找些什么,然后陷入了沉思。良久,才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   他松开了我,移至池边,抓过一件浴袍披在身上,离开这方温泉。   我听见脚步声渐远,长呼了一口气,好险……   整个人虚脱般沉溺到水里,只有在水里,才不会看见眼泪,就像鱼一样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洛弗显然是有些迫不及待了……   ☆、第六章   第二天早上,天刚微微亮。   头昏昏沉沉的,门口传来若有若无的敲门声,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吐出“请进”这两个字,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了。   昨日的那个女孩巧笑翩然地走进来,她见我依旧卧床不起,忙小跑到跟前:“少夫人怎么了?”   少夫人?昨日还叫小姐,今日竟变成了少夫人,这是什么逻辑?只是头痛欲裂,我也没空多想,整个人昏睡了过去。  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洛家,依旧是熟悉的布局,熟悉的房间,我已经忘记是怎么回来的了,只是隐约记得好像在一个温暖的怀里。   嗓子干干的,像火烧过一样,我支撑着刚想坐起来,身子发麻,便僵在了原地。这才发现身边还坐着一个人。   此刻,洛弗正靠坐在床头,他的眼睛闭着,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甚是好看,寂静的空气里弥漫着他清缓的呼吸声。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,男生也可以有这么长的睫毛。   “醒了?”他缓缓睁开了眼睛,惯性地看向我。   “嗯。”我又缩了回去。   “感觉好些了?”他扶我坐起来,帮我盖好被子,然后倒了一杯水给我,动作一气呵成。   “嗯。”我接过水,大口喝了起来。   “再来一杯?”他问道。   “不用了。”其实我很好奇,他是怎么知道我想喝水的。   “还好只是感冒,是我疏忽了。”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。   “额。”我看着他,昨夜的情形在脑海一闪而过,略显尴尬。其实,他不发作的时候,对我还是很好的。   “月,我承认昨晚有些心急了,但站在夫妻的角度来讲,我们的进度太过缓慢了。”他看着我,思考良久,缓缓说道。   “……”我避开他的目光,甚至没仔细注意听他的话,脸上微微发烫,好像他炙热的胸膛依旧在我的后背一样。   “在我面前,你可以不用这么拘谨。”他靠我近了些,靠过来的瞬间,我不自觉地向床边移了移。正是因为在你的面前,所以我才会这么拘谨……可是我不敢说出来。   洛弗对我的动作似乎很是不满,干脆脱了鞋子,掀开被子坐到床上来,我被他的这一举动吓得差点从床的另一头掉落下去,还好他及时拉了我一把。不拉不要紧,他这一扯,我和他的距离不到十公分。这样同床而坐,是我印象中从没有过的,而他却驾轻就熟,好像习以为常。   然后,我听见他说:“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熟悉下彼此了。”   “那个……你……我……不用了。”我一时慌了,有些语无伦次。   “事实显示非常有必要。”他又凑近了一点,我已无路可退,于是非常利落的起身跳到了地上,尴尬地站在床边。   “我不习惯……天色不早了,你回去睡吧。”我支支吾吾了好半天,才说出这段话。   “刚好,趁这个机会让你习惯一下。”他不但没有走,反而躺了下来,然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,示意我过去。   我僵坐在原地,尴尬地望着他,自始至终,思想一直保持着神游的状态。终于,他看不下去了,长长的手臂一拉,我便朝床上倒了下去,半个身子趴在他的身上,不等我起身,他已用一只手搂紧我的腰,将我的头按到他的胸膛。   我觉得快喘不过气来了,甚至都不敢轻易呼吸,他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隔着薄薄的面料传来烫人的温度。   “能不能让我先起来?我这样很难受。”我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。   “谁让你不呼吸了?”他虽这么说,却还是松开了搂着我的手臂,转而将我拉到了他的身边,共枕一枕,相对而卧。   这么近的距离,无形的压迫感纷至沓来,我觉得处境更艰难了。   “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呼吸?”察觉了我的一样,洛弗缓缓开口到,我所能感觉到的,都是他的气息,清新而干净的气息。   我忙摇了摇头。   “这么怕?”他说着,目光在我的脸上扫视,最后锁定在我的唇上,随即凑了过来。我下意识地后移,却被他的大手控制住后脑,随即他翻了个身,我便到了他身下的位置。   “你做什么?你说过的,给我时间的。”我突然更慌了,他的手臂将我牢牢困在他与床之间,连逃脱的空隙都没有。   “我的确说过。不过,我不介意帮你适应。”他说罢,嘴角微微一笑,将整个身体的重量依附到我的身上,我快被压的喘不过气来。   “起来……”我推了推他,却如推一座山一样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   “别乱动,你这么动来动去,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对你做些什么。”他眉清目秀的脸庞望着我,眼睛里跳动着异样的情绪,我忙僵住,不敢移动分毫,如同被施了定身术。   只见他的脸一点点靠近过来,呼吸也越来越近,近到我都快看不清他的脸,然后,他停住了。一厘米的距离,这么近。   “感觉到我的呼吸了?”只听他的声音幽幽地在面前传来,略带嘶哑。   我胡乱地点点头,无奈这一动作幅度太大,额头与他的相碰,唇擦过他的唇。他抓住机会,吻了过来。从轻轻的触碰,到一点点的深入,循序渐进,我本就呼吸不顺畅,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晕过去,还好,他及时从我的唇上离开。然后望着我,我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,倒影后是深不见底的黑色。   良久,听他开口说道:“为什么这么怕我?”   “没有。”我扭过头,不去看他。其实想到了那件事,我还是有些后怕。   “说谎的小妖精。”他的大手揉了揉我散落的长发,指尖穿越发丝,一点点玩弄着。   “你可以起来了,很重。”   感觉身上一轻,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。他在我身边的位置躺了下来,一只手将我揽入怀中。   “别紧张,这将是我们以后一起生活的常态,每一个夜晚,我都会像现在这样躺在你的身边。”他的话在我的耳畔响起。   每一个夜晚?这一晚,我已经快疯了……“我……洛弗,会不会进度太快了?我适应不了,你能不能回去……”我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小,字里行间都透漏着紧张感。   “很明显,我们的进度不在一个频率,我怎么觉得早就该这样了?”他松开我,看着我的眼睛。   一秒、两秒、三秒……直到大约一分钟之后,他突然笑了。   “瞧把你吓的,都快哭了,我有那么吓人吗?”他重新把我揉进怀里。“五分钟,再抱五分钟。”   还好,他并不打算留在这里。我没敢出声,只是任他抱着,感觉这五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,身体都快变成化石一样。   只听他的声音幽幽传来:“月,你要习惯有我在你身边。”   终于,他松开了我。   “你有事先去忙,有需要我会叫芳姨的。”如果他继续在这里,我一定会疯的,我觉得。   他看了我好久,才起身。   “好好休息。”他终于走出了房间,出门时还帮我关了灯。   我却因为他这一番折腾和那句‘要习惯有我在身边’而辗转反侧,失了眠。   夜已深。雪后的夜空格外明朗,漆黑的天幕被星星点缀,像一幅巨大的画卷,甚是美丽。然而,我们所看到的星光主体,却不知与我们隔了多少光年,如今,它们是否安然存于这宇宙之中,却是个未知数。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和这苍茫的宇宙相比,我们终究是渺小的。   逝者如斯,不舍昼夜。我计算着日子,这样的景色,以后不见得有机会再见了。如此一番良辰美景,错过到显得可惜了。   我起身,穿戴整齐,又添了一件厚厚的外套。在床上躺了一天,这会儿倒可以夜游一番。   离开了卧室,将门轻轻掩上,走廊里大灯已关,只留下几盏夜灯,昏黄微亮。   “少爷你怎么这么糊涂啊。”我正从书房路过,听到芳姨的声音,不由的停了下来。   “我已经决定了,而且,在法律意义上来讲已经生效,你不必再劝了。”这是洛弗的声音。   “少爷……你要是恨小姐,当年直接将她解决了不是更好?”   如果不是能听出声音,我一定不愿意相信说出这话的人是芳姨。洛弗恨我?解决?我屏住了呼吸。   “那样岂不是便宜了她?她那么小,还不能好好体会痛的感觉。你知道么?我看到宁氏夫妇死不瞑目的眼神,呵,别提当时心里有多痛快。即使有了那场大火,也还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!如果不是宁家,我至于早早父母双亡,至于像现在这个样子么?”洛弗狠狠地说道。   我捂住了嘴,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,眼泪却如同关不紧的水龙头般狂流不止。   “既然是这样,少爷为什么要对小姐这样好,甚至不惜……”芳姨的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完,便被洛弗打断。   “因为捧得越高,才会摔得越痛!我要让她爱上我,再亲手毁了她。我要让她明白恨是什么样的感觉!我要让她一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心!月,别怪我,怪只怪你生在了宁家……”洛弗的声音透着寒气。只听见芳姨一声长叹。   而门外的我,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,差点瘫软在地。只是,还不能。   我蹑手蹑手的回到自己的房间,将门锁住,整个人瘫软在地毯上。脸上早已湿了一片,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了。   原来,洛弗竟然存着这样的心思,这二十多年的宠爱竟然都是一个假象,而我的成长,本身就是一个阴谋……   我将手放在心上,那里没有如刚才听到谈话时狂跳不止,现在很是平静,竟然快感觉不到心跳了。   可是,好疼,为什么这么疼?这就是心痛的感觉么?我竟然天真的以为洛弗是喜欢我的。昨夜湖边的拥抱、那些漫不经心的小动作、他手心里的温度,还有刚刚那近似耳鬓厮磨的亲密……一切都是假的。   可是我心里的悸动却是真的……   我不知是该后悔还是庆幸,后悔的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,庆幸的是在事情到达无可挽回的地步之前提早知道了真相。宁家,原来,我姓宁。原来,我与他之间还有这样的深仇大恨。   洛弗,你不知道的是,我已有了为你放弃逃出洛家的想法,而且差一点,就真的爱上你了…… 作者有话要说:  不小心发现了秘密……不只是洛弗的,还是洛月的,应该都是吧。   谁来猜一猜,洛弗对洛月现在的表现是真的,还是一种假装?   ☆、第七章   北风吹,夜迷离。   不清楚为什么聚会、宴会这一类的活动都选择在晚上举行,但总归还是有些道理的。比如,白天有工作要做;比如,夜晚容易让人变得敏感;比如,黑夜更容易隐匿。   这次宴会,比上次更盛大,到达的人数更多。我印象中洛园一共就举行过两次宴会,一次是我生日,一次是今天,洛弗生日。   前后不过隔了十一天,好像将所有的热闹都在这半个月内聚集了。但繁华过后总是伤。   这几天,我表现的毫无异常,没有丝毫不妥的地方,与洛弗见面也如同往常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今天,终于到来了,过了今晚,一切都会重新开始。   看得出洛弗对今晚更加重视,连化妆师和礼服师都请了过来,一切都不需费心,我只要乖乖配合就好。   “小姐,你看看怎么样?”化妆师和礼服师已经为我装扮完毕,对着镜子里的我问道。我抬头,也是惊呆了。   我从没有这样精心打扮过,“手如柔荑,肤如凝脂,领如蝤蛴,齿如瓠犀,螓首娥眉。”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吧。难怪世人皆爱美,果然赏心悦目。   “很好。”我对她们满意的点点头。   “小姐长得真美。”芳姨称赞道。   我想到那夜芳姨所说的话,觉得心寒。看芳姨慈眉善目的样子,如果不是亲耳听到,很难想象那句话是出自她之口。“芳姨说笑了。”即便如此,我也应该感谢她将我带大。   “走吧,少爷该等久了。”芳姨催促道。   “嗯。”我随芳姨一同出去。   从二楼看下去,大厅之内,洛弗正在同苏哲晗在一起,苏筱语没在,不过,苏哲晗的身旁却是另一位女子,虽说不上漂亮,却也算清丽。   洛弗抬头,愣住了几秒,虽是一闪即逝,我还是扑捉到了他眼里的惊艳。他向我招手,示意我过去。洛弗的一个手势,引来了包括苏哲晗等许多人的瞩目。几十双双眼睛注视着,我落落大方,莲步轻移,走下楼梯,向洛弗的方向而去。   “几日不见,月儿出落的越发标志了~”苏哲晗调侃道。只见洛弗瞥了他一眼,苏哲晗很快就别过脸去,和身边的清丽女子交谈了。   “下次别这么穿。”洛弗说道。   “怎么了?”我打量了这身装扮,既不是低胸,也没露背,没发现有什么不妥。   “只能穿给我一个人看。”他凑到我的耳边,轻声说道。如果是以前,我一定会脸红,然后点头说好。可是现在,我只能对他尴尬的笑了笑。   就在我侧目之时,看见苏筱语在别墅门口正端着一杯香槟优雅的品尝着,我寻了一个借口向苏筱语走过去。   “这么晚才到?”我拿起两杯香槟,换下她已经喝光的空杯子,同她一起喝起来。   “还不是因为你?”苏筱语笑了,这笑里夹杂着我看不清的情绪。“车子停在后门,你到那之后会有人接应。”   “谢谢。”我举起香槟与她碰杯。   “别谢我,我也是为了自己。”苏筱语笑道,这句话颇有些意味深长。混迹社会这么久她明白一个道理:在这个世界上,从来有的只是互惠互利的事。只是我当时并未在意。   悠扬的音乐在大厅回荡,客似云集,觥筹交错,好不热闹。苏哲晗正携着那名女子朝我们走来。   “那个女孩是谁?”我好奇地问道,以苏哲晗的个性,应该不会刻意在身边标榜某个人才对。   “苏哲晗未婚妻,家里安排的。”苏筱语满不在乎道,我不再作声。   自古婚姻均讲究门当户对,只是没想到现在依旧如此。我看看苏哲晗,他泰然自若,似乎没什么不妥。   “美丽的女孩,我可以请你跳支舞么?”苏哲晗已走至附近,将手伸到我的面前,这一举动,引起了在场三个人的尴尬。苏筱语有点惊讶,苏哲晗身边的女孩面色很难堪,而我正在思考如何缓解这种尴尬的局面。   “开场舞是要由主人来跳的。”洛弗不知何时在旁边出现,牵着我的手走向了大厅中央。和着音乐,在舞池中跳起了华尔兹。我的舞蹈都是洛弗教的,所以配合他是再默契不过的了。   “为什么不拒绝?”洛弗的手在我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下,宾客都在注视着,我不好发作,只能忍着疼痛,并没有惊呼出声。在外人看来,洛弗这小动作也不过是情侣之间的打闹罢了。   “在想借口。”我如实禀告。   宾客们也开始进入舞池,终于不再将目光集中在我与洛弗的身上。   “你是我洛弗的女人,这个借口还不够么?”他凑到了我的耳边耳语道。   我心里一惊,只一瞬,便恢复如常。洛弗,你究竟还有多少面具是我不曾见过的,这样违心的生活不会觉得很艰难么?   舞曲已过半,舞池里的人也多半陷入舞蹈之中,如梦如醉。   “在想什么?”洛弗双手环住我的腰,目光柔和的看着我。我抬起头对上了他深不见底的眸子,他的眼睛总是让人容易沉迷,和他对视,我总怕迷失了自己。   “生日快乐。”我主动抱住了他,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之上,脸埋在了他的胸前,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,随即将我抱紧。   “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抱我。”他的话里带着笑意,我却内心凄凉,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忠于自己的内心。要么,再也不会相见,要么,就是仇人见面。   洛弗,我们终究是回不去从前了。想到这里,我抱住他的手更紧了些。   一曲终了。我缓缓的松开了洛弗,避开了他的目光,借口身体不适,独自上了楼,回到自己的卧室。   我仔细打量了一遍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空间,这偌大的房间里,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。将重要的证件和简单替换的衣服装到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背包里,环顾了一下四周,我的目光落在了梳妆台的盒子上,一条银色的项链印入眼帘。这是生日时洛弗为我戴上的那条项链,应该算是他送我的礼物吧。思考再三,还是将它戴到了脖子上。   窗外夜色正浓,楼下宴会正盛,终于,属于我一个人的自由之旅即将开启,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,从此,只有你可以陪我漂泊了。   百味杂陈,孤独,害怕的感觉纷至沓来,竟有些不舍。原来在这个世界上,我一直是孤独一人。   还未走到门口,房门便被一脚踹开,洛弗从门外闯了进来。他目光如炬,似是要把我灼伤,语气里带着压制不住的怒气。“说,你要去哪里?”随后将目光放在我的背包上,“竟然是真的。”   我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闯进来,按计划,他此刻应该是在楼下与宾客周旋。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我尽量保持镇定,但颤抖的言语出卖了自己。   “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?”他边说着边大步向我走来。“你就这么急着逃离我?”洛弗的话里是压抑不住的怒气。   我一步步后退,他的怒火似乎像是无形的箭一般向我袭来。“难道我应该继续留在这里接受你的虚情假意?”   “虚情假意……”洛弗停住了。“你知道了什么?”   “该知道的,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。你还要骗我多久?我的存在根本就是一个谎言,一个阴谋不是么?”我几乎是哭吼着喊出来的。   洛弗呆住了,或许是因为从没见过这样的我,又或许是因为我过早的知道了事实。我趁他不注意的功夫,向门口跑去。可是,刚跑到门口便被他一把拉了回来,嘭的一声,门被狠狠地关上了,而我被他压在了门上。   “好,既然你已经知道了,我也没必要再演下去,你是逃不掉的,所以,最好打消这个念头。这辈子,下辈子,下下辈子,就算是死你也要和我洛弗纠缠在一起。”他说罢,低头吻住了我的唇。   我挣扎着推他,一如既往,丝毫没有作用。唇齿交缠,让我们看起来如此亲近,只是他的吻一点都不温柔,甚至带着点摧残的意味。口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,我感觉要昏过去了,如果就这样永远都不要醒来也好……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。他却松开了我。   “别着急,这只是个开始……”他在我耳边说道,炙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,惊得我一阵颤栗。   洛弗的一只手移动到我的腰上,另一只手一扯,我的裙子顺势撕裂开来。“不要……”我哭着祈求他。   “来不及了。”一阵天旋地转,他将我打横抱了起来,向床边走去。   “不,你不能这么对我。”我拼命捶打着他,可是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。将我扔到床上,高大的身躯随之压了过来。   “为什么不能?你认为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机会?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。”说罢,他起身,将我撕破的裙子整个扯开,凉意袭来,我护住胸口,向床的另一面移去。可是他丝毫不给我机会,一把将我扯了回来,身体随之覆了过来。我的双腿被他压住,双手被他举至头顶,用一只手牢牢固定住,动弹不得。他看见我胸前的项链,愣了几秒,眼里闪现一丝惊讶,但很快就消失了。   “求你,别这样……”我呜咽着乞求道。   “晚了。”他目光灼灼,似要把我看穿。另一只手将我身上的多余的衣服扯去,不到几秒,我已身无寸缕,屈辱的感觉涌至胸口,让人窒息。这期间他已经将自己的衣物悉数褪尽,整个人压下来。我在他身下微微战栗。   “你知道么?我最喜欢看你害怕的样子,像个迷失的小鹿一样,楚楚可怜。明明是那么单纯而可爱的美好,却让我疯狂地想要破坏掉……宁家的人,不该这般美好的。”他近似残忍地在我耳边说道。   “变态!”我对着他吼道。   “别整么早下定论,你还没见过真正疯狂的我。不过,很快就见到了。”他的笑意在俊逸的脸上蔓延开来,我却看到一张近似扭曲的面孔。   “混蛋,洛弗,放开我,别让我恨你。”   “对不起……”话音刚落,他已长驱直入,将我贯穿。   感觉身下传来一阵剧痛,我压抑着自己没有叫出声来,空气一下安静了,我像一只失了魂的玩偶,任由身上的人发泄,只是眼泪一直不停地流着。   我终究还是逃不过了,泪水一遍遍滑过脸颊,他的吻再次袭来。   将近一整夜,他近似疯狂地发泄着,带着浓浓的恨意,好像要生生将我撕碎,终于在天亮之前,在我身边沉沉睡去,我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,如同死尸一般。   夜未尽,天未明,曲终人散,整个洛园里死一般的宁静。   我微微动了动身,撕裂般的疼痛袭来,身体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吻痕,青一块紫一块,我慢慢移开他放在腰间的手,压抑住疼痛,蹑手蹑脚的起身,他正安静地睡着,睡颜恬静。   如果我此刻掐死他……应该会很容易吧。我伸出手,在他的脖颈处比划着,还是缩了回来。我终究是下不去手的。   换上一身休闲服,背起背包,悄悄从门口走了出去,关门之前,我看了他一眼,床上的人依旧在熟睡,沉静而安稳。   洛弗,你终究把我对你最后的一丝好感消耗殆尽了。   未做停留,我抓紧时间向后门走去。院子里的人大都睡去,此刻,静悄悄的,我顺利来到了后门,门卫正打着盹,鼾声大作。我拿起前几日从芳姨那里偷来的门卡,轻轻一刷,推开门,溜了出去。   沿着小路,走到主干路旁边,果然,有一辆黑色的车子正隐匿在树林里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不会发现。   “你是洛月小姐?”车子里下来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向我询问道。他的五官清秀,看起来并不像是凶神恶煞之人。   我点了点头。他帮我拉开车门,让我上了车,随即返回驾驶位,车子加紧油门,扬长而去。   洛弗,再见,如果可以,再也不要相见了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520,多好的一个日子,洛月终于离开,找她的自由去了。   520,我爱你~   ☆、第八章   醒来时已经是天黑,环顾四周摆设,恍然已经不在洛家了。   离开洛园之后,苏筱语安排的司机将我带到城外,我便差他回去了,然后悄悄溜进城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,而我需要时间来缓解身上的疲惫。   这里是一间城内的小旅馆,地处偏僻,是个绝对隐蔽的好地方。睡了一整天,此刻身体的已恢复些力气,我走进浴室,将水量开到最大,站在花洒下任水流冲刷着自己。   身上的伤痕看不出变淡的迹象,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。洛弗……我紧紧握住拳头,任指甲扎进肉里也不觉得疼。   洛弗这个人,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,难以揣测。有时温柔似水,发作起来,却也这么可怕。明明跳舞的时候,还是那么温柔,一瞬间之后,却也可以变得那么暴戾。   我突然想起来以前和他学习华尔兹的场景。那是我十八岁的生日快要来临之前,他说,要为我举办一个盛大的生日会,甚至为了这次生日会,我被要求提前一个月开始练习华尔兹。   我以为,他会为我找一个老师,没想到的是,他会亲自指导。要知道,他一向是很忙的,除非特殊原因,回到洛园怎么也要晚上十点以后。   那一段时间里,他大约晚上七点到家,八点准时开始练习。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和他一起学习舞蹈的场景。   晚饭后的空气静宁而安详,园子里的人都散了,大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,悠扬悦耳的音乐在空气中弥漫。   “过来,别离我那么远。”洛弗向我招招手,示意我离他近一点。我那时呆呆地站在原地,还沉浸在是他教我舞蹈的震惊当中。   我小心翼翼地向他走近,直到离他不足半米的距离才停下来。他很高,我才到他的肩膀,连看他都要仰视。   “把手给我。”他伸出的手,白皙而修长,很难想象牵着他会是什么样的感觉,俊美如斯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,那么好看。我如同受了蛊惑,慢慢的把手放到他的手上。接触的那一瞬间,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,有一种低压电流从他的指尖蔓延到我的全身,我慌张地看了他一眼,感觉脸烫烫的。   他的目光注视着我,笑容和煦,仿若春日里的阳光般耀眼。随后,他的手放在我的腰际,我下意识地躲开了,尴尬地看了他一眼。   “月,专心一点。”他开口道,随即长臂将我捞了回来,牢牢地箍住了我的腰。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,我发现他对我的称呼由‘月儿’变成了‘月’,颇有一种小孩子长大了的味道。   “学着我的样子,把你的手放到我的腰上。”额头上传来他好听的声音,我抬头看了他一眼,随即慌乱地低下了头。   不知为什么,不同于往常,我有点不敢看他,这样的感觉好像和平常面对他时有一点点不一样。不过这种异样感很快便被我驱逐出脑海。   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手放到他的腰上,这期间我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微微颤抖,但愿他没有发现这一个小细节。   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家居服,我甚至能感觉到透过面料传来的他体表的温度。这是我第一次和异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,更何况,他还是我的叔叔,我却依旧觉得不自在。   “听我的指令,左脚向前……”   我一直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,对于他说的话,左耳进,右耳出,基本上大脑一片空白。所以,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,我不知踩了他多少遍,但每次踩到他的时候,我抬头,总能对上他耐心的笑脸。为此,我一直觉得挺愧疚的。索性后来慢慢习惯了,舞也有所进步,这件事才算作罢。   可惜后来生日会被他取消了,学了好久的舞蹈,一直到昨天才算真正的跳出来,还是和他在一起,却成了一场离别的序幕曲。   我回过神来,才发现手心的指甲印已经泛红,好像有血随时会冒出来。不要再想了,不要去想他的好,当初的一切只是一种假象,而昨夜的种种才是真正的他,疯狂而残忍的他。   我不停地对自己进行心理暗示。   从浴室出来,收拾好随身携带的东西,背起背包,趁着夜色,我离开了旅馆。小旅馆有一个好处就是入住时不用登记,只需要交钱就可以了,走时也不用退房。所以,绝对不用担心被找到。   路上行人不多,偶尔有一两辆破旧的公交车慢吞吞的驶过,卷起一阵灰尘。许是地势偏远的原因,这里的楼层最高才六层,临街第一层均是一间间规格相似的门市。天色已晚,大多已经闭店了,只有一间理发店还亮着灯,理发的小哥正坐在店门口吸烟。我摸了摸及腰的长发,犹豫片刻,向理发店走去。   “欢迎光临。”见我出现,理发小哥忙将手中的烟熄灭,帮我打开门,将我引到一个空的座位上。   “麻烦帮我把头发剪短。”   “要剪掉多少?”小哥已经拿起剪刀,帮我比量着长度。   “及肩就好。”我并没有长发情节,可是也不适合太短,因为明白自身缺了一份驾驭短发的潇洒与帅气。   “这么长的头发……有些可惜了。”理发小哥轻微地感叹道,却还是被我捉了正着。   “太长了容易分叉又不好打理,而且……有些东西该断还是要断的。开始吧。”我决绝地说道。这些发丝,就好比对洛弗的牵绊,看见它们总会没有来的心烦。   “好吧。”见我态度坚定,理发小哥也不再说些什么,开始动手。一撮一撮的头发散落地上,很快便堆积成堆,那些都是我的执念。   不知听谁说过,剪过一次头发,好比人生重新来过一次,我天真地以为断了这些发,就不会再有念想。后来才明白,除非连根拔掉,否则他们还会疯狂地生长出来。可如果真的都拔掉,岂不是了断红尘了?我还没到那个理想境界。   “要不要顺便染个发?”剪发的期间,理发小哥不忘为自己招揽生意。   “不用了。”事出紧急,哪里还有时间做头发,而且,我喜欢自然一点。   半小时之后,镜子里的人头发长不过肩膀,齐齐的刘海,像一个十□□岁的小姑娘,看起来有些陌生。我痴痴地看了好久,才发觉那就是自己。   我原本是没有刘海的,如今换了发型,竟然像是换了张脸。很好,这样更容易掩人耳目。   “你是我遇过的最美的顾客。”理发小哥称赞道。   “谢谢。”我付过钱,租了辆车,出了城。  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奔驰,窗外偶尔飘过几许灯火,看起来孤零零的。我打开车窗,任风吹在脸上,却感觉不到一丝的寒冷。   萨特说:“你是自由的,所以你自由选择吧。”而今,我终于也拥有了自由选择的权利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断发也可以理解为断念。   ☆、第九章   空气中夹杂着扑面而来的湿气,即便是冬季,却丝毫不觉得寒冷,微风拂面,只有几丝凉意,这便是江南了。不同于北方的干燥与严寒,这里的气候略显温柔。   从北到南,一路南下,我没有选择任何需要身份证件的交通工具,一次次的长途旅程,汽车开到哪里,便停在哪里,几日下来,竟到了江南。   自古江南便是文人吟唱的圣地,“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。”虽还未到春天,这水,依旧绿的惹人怜。和北方的冰天雪地相比,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春天的气息。   我所在的地方是S市,位于长江入海口,沿海,且靠江边很近。一路奔波,疲累不已,索性在这里租了一所沿江的房子,停留一段时间,休养生息,顺便欣赏一下文人墨客笔下的江南。   自离开洛家已有十几天,不知是我隐藏的太好,还是洛弗的手下太过无能,总归直到现在,还算一帆风顺。依洛弗的个性,找不到我定是不会罢休的。“这辈子,下辈子,下下辈子,就算是死你也要和我洛弗纠缠在一起。”洛弗的话还在脑海里回响。   我不确信是否有来生,所以下辈子,下下辈子都是不太可能的。这辈子,洛弗,你也休想再找到我。   “阿宁~”门外传来呼唤声。是的,阿宁,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,只知道姓宁,姑且就叫阿宁好了,名字,不过是一个代号罢了。从此以后我不再是困于洛园的洛月,而是孤身一人,无牵无挂的阿宁。   “玉婶~”我打开房门,玉婶一手端着浆糊,另一手提着对联走进屋来。玉婶是这座房子的主人,也就是我的房东。   “快,和我一起把这春联贴上。”玉婶说着,已将浆糊置于桌上,正打开春联,耐心地涂抹着。   这所房子虽然不足四十平,却也干净整洁,而且开门不足百米,就是江面,我以前一直以为黄河的水是黄色的,而长江水清澈,可是来到这里才知道,这江水也是浑浊的很,只是远远望去,有些碧绿罢了。   “春联?”我忙过去帮她一起。仔细算了下时间,明天,便是除夕。   “是啊,这过年家家户户都要贴春联的。”玉婶边解释着边利落的刷着浆糊,三下五除二,一张张春联便贴在了门口,红红火火的,倒也喜庆。   “一会儿贴完春联,我还要去市里的市场买些年货,你和我一同去吧?”玉婶面目慈祥地说道。   “好啊。”市中心距离这里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,江边有一个公交站点,从那里上车,可以直达市中心。   两个小时后,S市中心。   “这里的人真多啊~”我感叹道。街上人来人往,车如流水,往来络绎不绝。   “都是出来置办年货的。”玉婶说道。“一家人一年才团聚一次,有些人家还不止一年,家里人高兴就会买很多年货过年,年年都是这样。”   我看着行人大多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或者是纸箱家具等,面带笑容,脸上洋溢着幸福。原来,过年也可以这么好。   以前在洛园,无论过年与否,吃饭的总是只有洛弗和我两个人,我们两个都不是善于言辞的人,缺乏了这些热闹,所以难免冷清,也就没了过年与不过年的区分。   我摇了摇头,控制自己不去回忆。阿宁,我是阿宁,不再是洛月。我是一个四处游走的旅人,我没有家人。“玉婶,你买完东西就先回去吧,我准备到处逛逛。”   “那行,你自己小心点。虽然是年末,街上的小偷也不少。”玉婶叮嘱道。   我点点头,告别玉婶,跟随行人走进人群里。   法国梧桐的叶子已经掉光,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,屹立在道路的两旁。梧桐树下,一位老爷爷左手杵着拐杖,右手牵着老奶奶,迎着夕阳正缓缓前行,虽然步履蹒跚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。夕阳将两个人的身影拉的修长,仿佛映射出他们年轻时的模样。   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人们毕生所追求的幸福便是这般景象吧。   我竟一时融入这场景里,久久地没有回过神来。   “哎呦~”一位老婆婆走到我的身边,突然坐在了地上,她不知哪来的力气,拉了我一把,我重心不稳顺势跌倒在她旁边,脚腕传来一阵剧痛。   只见不过几秒钟,老奶奶开始扶住了腰哭诉起来。“小姑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。哎呦我的老腰哦~快,快送我去医院,哎呦~疼死老婆子我了~”   路人看到老婆婆坐在地上,停在路边指指点点,小声议论着,却没有人来扶她一把,更有路人瞥了一眼,径自离去。脚腕疼痛阵阵,我试着用另一只脚站起来。   “老婆,你怎么了?”突然腰上多了只手,我惊讶的抬起头,一张陌生的面孔印入眼帘。   “什么?肚子疼?我们的孩子可不能有事啊。”说罢,他已打横将我抱起,匆忙的走开了。   “你是谁?要干嘛?”我慌乱的问道,大庭广众之下,还不至于劫人吧。   “嘘~等会你就知道了。”他示意我不要说话,抱着我越走越远。   我向后看去,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都散了,那老婆婆竟然自己站了起来,像个没事人一样,拍拍身上的土,离开了。   我惊讶不已。“你怎么知道她是装的?”   男子顿了一下,惊讶的看着我。“你不看电视,不上网么?这种诈骗的行为是常有的事。再说,我刚刚看到了。”   我的确不看电视,除了查一些资料外也从不上网。   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我打量着他。他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皮肤白皙,栗色的短发细碎的贴在额前,鼻梁高挺,薄薄的嘴唇带着一抹浅浅的笑。   “嗯……因为我愿意。”他思索片刻回答道。   真是个怪人,我心想。老婆婆已经走远了,我才发现自己还在他的怀里。“那个,你可以放我下来了。”   “你确定自己可以?”他的目光看向我的脚踝。   被他一提醒,脚踝的伤似乎更痛了。   “你先放我下来,我试试。”   他略一思考,缓缓将我放下,用一只手扶住我。受伤的脚刚一着地,便传来一阵刺痛,我猛地将脚收了回来,用完好的那只脚单脚站在地上。   “你准备跳着走路么?”他突然笑了,牙齿洁白,脸上带着隐约可见的小酒窝。还没等我说话,又将我抱了起来,大步向前走去。   “你要带我去哪?”我问道,心里略微害怕。   “去医院。”说话的功夫他也没停止前行的脚步。   “你们S市人都这么乐于助人的么?”对于一个陌生人,施以援手也就罢了,还负责善后,未免有些太过热心肠了。   “未必。第一,我算半个S市的人;第二,看心情;第三,你长得漂亮。这三条原因够么?”他瞥了我一眼,嘴角噙着笑意。   我一时语塞,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反驳。这个人,未免太能言善辩了吧。   “你刚说的半个S市人是什么意思?”为了缓解尴尬,我适时地转移话题。   “我妈是嫁到这里来的。”他一路抱着我边走边聊,竟然没有气喘吁吁,这体力……好的有些惊人。   所幸医院就在附近,并没有走的特别远。只是这一路引得行人纷纷投来异常的眼神,他竟然就像没看见一样,我却觉得很尴尬。   医院,医生经过基本的检查,帮我处理好伤处。   “没什么大碍,只是踝关节扭伤,我已经用绷带将伤处固定住,回家后每隔四个小时敷20分钟冰块就可以了。只是受伤的这只脚尽量暂时先不要着地,等疼痛消失后再试着走路。”医生语重心长的叮嘱道。   我看着包的像个猪蹄的脚,在心里哀叹,看样子短时间之内只能每日面朝江面,等待春暖花开了。   “有什么好感叹的,我会负责送你回家的。”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,拍拍胸脯说道。我这才来得及打量他的全身。   他大约一百八十公分,一身黑色的运动套装宽松的套在身上,却也遮掩不住身材的修长。阳光又帅气,整个人看起来让人感觉……很舒服。   “那,谢谢了。”我本想学习古代淑女,婉拒了他。可是想到孤身在外,一个人回去难免二次受伤,所幸还是让他帮忙吧。   “客气什么,助人为快乐之本。”他机械的念着小学老师常教导我们的话。我被他一副正经的模样逗笑了。   “帮了我这么多还不知道你的名字。”   “乐天,音乐的乐,天空的天。你也可以叫我乐天,因为我这个人天生是个乐天派。”他又笑了,就像天空突然放晴了一样,阳光万里。   “叫我阿宁好了,我姓宁。”我对他回以微笑。   “姓宁?”乐天脸上的表情一滞,突然问道。   “对啊,怎么了?”这个世界上,姓宁的人,应该不在少数吧。   “没,没什么。”乐天笑着摇了摇头。“不可能,会这么巧的。”我听见他喃喃自语道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前方高能预警,男二出现了……   ☆、第十章   鞭炮齐鸣,震耳欲聋的响声敲打着门窗,偶尔有小孩子嬉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除夕夜,家家户户人团圆的日子,好不热闹。   与室外的热闹相反,室内冷清得很。我蜷缩在床上,裹着一床被子,思量着要不要起床去弄些吃的。可是刚一抬脚,脚腕上的刺痛提醒着我,不宜移动。而且,太冷了,我又慢慢地把脚收了回来,用被子裹严实。   南方的冬天,唯一的不足就是室内与室外温度近似,没有温差,而且室内不会装暖气,我租来的这间江边小屋刚好也没有空调。所以整个室内,唯一有一点温度的地方就是被窝。   思考再三,在温暖与吃饭的问题中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。   “吱呀~”门被轻轻地推开了。   “谁?”我一脸的警惕,探出一个脑袋询问道。   “是我。”乐天提着两个大袋子,兴高采烈的走了进来。见来人是他,我收起防备。   “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家么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话虽这么说,我的目光却集中在他手里那两个袋子上面。   “每年都一样,一点意思都没有。锅在哪里,我带了速冻饺子。”乐天晃了晃手里的袋子。   我大喜,毫不犹豫地指了指厨房的那一面。   乐天这个人不是一般的自来熟,认识不过两天的时间,他却像是一个失散多年不见的朋友一样,无拘无束的。而我,与他相处,竟然也没有丝毫的反感。   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,我心里顿觉一阵暖意,居家好男人便是这个样子的吧。他的到来,无异于是雪中送炭,我激动的差点挤出几滴眼泪。   不过几分钟,两晚热腾腾的饺子被端了出来,他收拾好饭桌,扶我过去坐下来。   “你好像很会做饭的样子。”刚刚看他忙碌的样子,并不生涩,显然常常下厨。我吃了一口水饺,味道不错。   “还好,空闲的时候会自己动手。做饭,会让人感觉到温馨。”乐天耐心地解释道。   “的确。”我十分赞同,因为他做饭的那时候,我便已经感受到了。   “谢谢你,乐天。”这个除夕,至少没有挨饿,有他的陪伴,过得并不孤单。   “谢什么,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,以后你喜欢,我可以天天煮给你吃。”乐天的话脱口而出,看似一句玩笑,我觉得有些异样,略一思考,并没有找到问题点。可能是太饿了,我开始狼吞虎咽,不一会儿,一大碗饺子就被消灭了,这顿饭,吃的如此酣畅淋漓。   “我很好奇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许是情绪使然,我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。经历过洛弗的事,我并不相信,这个世界,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的。   “或许是缘分吧。不知道为什么,看到你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。”乐天说的很诚恳,我在他的脸上看不到半分虚假。而他也在打量着我,似乎在我的脸上寻找些什么。   “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?”我摸了摸脸上,并没有什么东西。   “没什么,只是遇见你真好。”乐天移开了眼神,转而打量着四周。   “我也是。”能在他乡遇见一个这么特别的人,而且,这么关照自己,我还是很高兴的。   “你是学美术的?”乐天的目光集中在我的书桌上,那上面有我这半个月来画的一些草图。   “对啊,只是荒废了半年,最近才提笔,有些生疏了。”那些不过是这一路上,闲来无事,粗略描绘的风景,打发时间罢了。   “想不想赚钱?”乐天提议。   “当然想。”几乎不假思索,我的话脱口而出。这一路走来的费用,包括这个房子的租金,都是上学期间洛弗给的零用钱,还好他出手大方,我也不至于过得太窘迫。只是如果可以自食其力,是再好不过的了。因为这样,我才会有脱离洛弗的实质感。   “只是,我现在的状况……”我看了看自己包的像包子一样的脚腕,行动不便,的确是一件麻烦事。   “你可以在家办公。”乐天道。   “这样好么?”在家办公,确实是方便了许多。   “没问题,你只要负责画插画,地点无所谓。”   “插画师?”我脱口而出,这倒是个不错的职业。   “对,帮我朋友画些插画,他的公司最近正缺这方面的人才。”   “那太好了,帮我谢谢你的朋友。”我心里抑制不住的欣喜。即使离开了洛家,用的却是洛弗给过的钱,我依旧没有与他脱离关系。这下,总算可以断的彻底了。   “客气什么,你们属于互利互惠,要谢也应该是他谢你才对。”   我们相视一笑。本应该是漫长的一个晚上,就在我们的谈笑间悄然过了大半。   “不早了,早点休息吧。”乐天起身,走到我的身边将我打横抱起。我下意识地惊呼出声。   “别担心,我只是把你抱到床上,不会趁人之危的。”他看着我,嘴角挂着一抹微笑,两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。我却一脸的尴尬,经历过洛弗的事,我明显有些神经质了,最确切的表现就是疑心过重。   “好好休息,我过一段时间再来看你。”将我安置好,他收拾完吃剩的碗筷,然后出了门。   我却心有余悸。刚刚的那一幕,让我突然想起了洛弗。还没有爱上,就已经这么难忘了么?若不是他,我现在也可以像寻常人家一样,和父母一起吃着饺子,看着电视,享受合家欢乐的幸福吧。   外面的鞭炮声渐消,夜已深。   我看了看手表,还有不足十分钟就到零点。十分钟之后就是新的一年,一个全新的开始,而洛家的一切,有关洛弗的一切,都要像今天一样,成为过去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你那里寒冬腊月,我这里夏日炎炎。   ☆、第十一章   “月,你不听话。”洛弗看着我,眼里看不出喜怒,俊逸的脸上也没有发怒的表情。   “跟我回去。”他伸出一只手,站在原地,身材挺直而高挑,像一颗屹立不倒的松柏。   “我不回去。”我倔强地说道,随即背对着他快步跑开了。可是没跑出两步,就被他追了上来。他拉着我的手,手臂力道有些紧,我觉得手腕快要被他掐断了。   “月,虽说从今天开始你已经算是个大人了,但有些事,你还是得听我的。”他的话说出口,更像是下达的命令。   “松开!”我拼命地扯着手腕,去掰他的手,却怎么都掰不开。他倏地手臂一用力,一个天旋地转,便把我扛在肩上,就像扛了一个麻袋。   “放我下来,放开我……”   “没我的命令,你哪都不许去,听见没有?”他的话如同山谷里的回音一样一遍遍地在脑海回响着。   我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,才发觉原来是个梦。我满头大汗,大口地喘息着,身上的睡衣都被汗水浸湿了。“没有我的命令,你哪都不许去……”洛弗,谁允许你给我下这么硬性的规定的?   其实,这不完全是梦,确切来说是我十八岁生日的场景。   那一天早上,我穿上了自认为最漂亮的衣裳,虽不至于高高兴兴地跑下楼,但心里的喜悦却一直挂在脸上。华尔兹练习了一个月,我已驾轻就熟。只等晚上的生日宴会。那时,我就能见到更多的人了,或许还有叔叔的朋友,还有一些漂亮的姐姐。   我刚下楼,便看到了叔叔的身影,他一身黑色的西装,儒雅而高贵,虽然我见到的人不多,但他一直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最英俊而有气质的一个。   “叔叔。”我乖巧地走到他的面前,同他打过招呼。  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我说话,而是静静地看着我,仿佛在我的脸上寻找些什么。良久,他才开口道:“月,今天起你就是个大人了,我很替你高兴。”他伸出手,纤长的手指抚在我的脸上。   “谢谢叔叔。”我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,心里却在诧异,今天的叔叔有些反常。   “月,过来。”他拉住了我的手,走到镜子前面。“看看镜子里的人,我看起来比你大很多么?”   我摇了摇头。   “所以,以后不要叫叔叔了,这样会把我叫老的。”他的双手放在我的肩上,让我面对着他。   “不叫叔叔?”我疑惑地问道。已经称呼了这么久,早已经习惯了。   “嗯,以后,可以叫我洛弗,当然,叫我弗是最好不过的了。”他的表情那么认真,完全看不出开玩笑的样子。   “这怎么可以?”我反问道,这样的称呼听起来似乎有一些不尊重长辈的意思。   “当然可以。”   “这样不好吧。”我有些犹豫。   “慢慢地就习惯了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随后又说道:“月,今晚的生日宴会取消了,改为家宴,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   “为什么取消了?我练了一个月的舞蹈……”我有一种辛苦养的花突然枯了的感觉。   “我思考了一下,两个人会更合适一些。”他低下头,修长的手指再次抚上了我的脸庞,反复摩挲着。   “快点去学校吧,晚上我来接你。”好一会,他才招呼了管家过来,示意将我带上车。   放学后,我并没有着急从大门出去,而是悄悄地和几个同学从后门溜了出去。听同桌说,学校后面有一些小饭馆,味道不错,得知我生日,她特意订了一个包间,准备为我庆生。   考虑到宴会已经取消和同桌的一番好意,我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,同时把早晨洛弗交代的事抛到了脑后。   我和同桌走到学校后的街道时,天已经黑了。冬天的黑夜总是来得格外早。依稀有几家饭馆开张,却也是门可罗雀。同桌和几位女同学拉着我穿过了小吃街,一直走到另一条街道才停了下来。我站定后,才发现自己正在一间酒吧的门口。   “喂,我们不是去吃饭么?”我悄悄地碰了碰同桌的胳膊。   “那多没意思,成人礼就应该来这种地方。”同桌满不在乎地说道。随即准备拉着我进去,正在争执不下的时候,我看到了叔叔。   接下来就是梦中出现的那一幅画面。   他把我扔到车里,然后坐在我的身边,车子缓缓启动,我感觉到身边的低气压,压迫的有些令人窒息。   “叔叔,对不起。”我调整好思绪,率先道歉。   “哪里错了?”他面不改色地问道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   “我不该乱跑的。”我的声音微弱,小到连自己都快听不清了。   “还有。”他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,说的话却像是公堂审判。   “还有……不该去那种地方。”我沉吟片刻,小声说道。   “还有。”他继续追问,   “还有……”我绞尽脑汁,除了这两个,应该没有其他了吧。“没有了。”我一时想不起来。   “称呼。”他突然转过身来,看着我。   “称呼……啊!”我拍了下脑袋,猛地想了起来。可是和那些相比,称呼好像没那么重要吧。我偷偷地瞄了他一眼。   “想起来了?”   “嗯。”我点了点头,不敢去看他。   “回去领罚。”他遂转过身去,不再看我。   罚?从小到大他从未罚过我什么。当然……除了后来的那一次。   看样子这次,我是真的惹他生气了。   回到洛园,已经很晚了。芳姨早已准备好晚饭,我看了下菜色,都是我喜欢吃的。竟然还有红酒?我偷瞄了芳姨一眼,她笑着摇了摇头,表示她也不清楚。我却觉得她的笑有些不寻常。不过是过一个生日,大家都怎么了?   芳姨准备好一切,就退了下去。偌大的餐厅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,空气静得可怕。   “坐下吃饭。”见我还在神游,他招呼我坐下。我心里颤巍巍地走了过去。   “这边。”他拉开椅子,示意我坐过去。不敢有任何反抗,我照做不误。他甚至为我铺好餐巾,我的心里越发的不踏实。   一顿饭的时间,我都没敢作声,甚至表现的比平常更为小心翼翼,生怕一不小心弄出点动静来,打破这宁静。   面前突然多了一杯红酒,我抬头,瞧见洛弗正端在半空的酒杯。   “给我的?”我惊讶地问道,只见他点了点头。   我忐忑地接过,一口气喝掉。   “可惜了。”还没放下酒杯,就听他说道。   “嗯?”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。   “红酒不是像你那样喝的。”说罢,他端起一杯,动作优雅地浅尝一口,为我做示范。   我语塞,只想快点逃离这地方。我故意打了个哈欠,然后起身。   “我困了,先上楼了,叔……你也早点睡吧。”感觉到称呼不对,我忙改了口。说罢,就急着向楼上跑去。   “急什么,还没吃蛋糕。”他走进厨房,整个别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。我僵在原地,不敢乱动,生怕一不小心撞到了哪里。   不一会儿的功夫,他手捧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出来,烛光闪烁,印在他温润如玉的脸庞。他还轻声哼唱起了生日歌,在这漆黑而宁静地夜里,竟也格外动听。   “许个愿吧。”歌声结尾,他走到我的身边。   我闭上眼睛,双手合十。只觉得有些温热的气息靠近,在我的脸上擦过,待睁开眼睛,面前却是那点着蜡烛的小蛋糕。   一定是错觉,我心想。   我一口气把蜡烛吹灭,别墅再次陷入了黑暗。   “不开灯么?”我心里一惊,却很快恢复正常。   “停电了。”低沉的声音从对面响起,不缓不慢不慌张。   “……”我没有出声,这么大的一个别墅,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停电。   “那……蛋糕就不用吃了吧,我上去睡了。”   “看得见路?”身边的人突然开口,声音似乎近了些。   “应该可以。”刚跨出一小步,腿就撞在了椅子上,我吃痛闷哼了一声,却还是被他轻易扑捉到了。   “抓住我。”黑暗中突然伸过了一只手把我牵住,我试着甩了一下,没甩开。小时候,我有没有牵过他的手已经忘了,只是这个时候,感觉突然有些奇怪,就像和他跳舞时一样。   “别乱动,当心摔了。”他的声音再次传来,我不再挣脱,只是跟着他,亦步亦趋地向前走。即使是一片黑暗,却也还算踏实。   在黑夜中摸索了大约几分钟,终于爬到了二楼,却在最后的一节楼梯被绊了一下,我心想完了。这么长的楼梯摔下去,非残废不可。   关键时候,前面牵着我的人拉了一下,我向楼上倒去,虽然倒在了地上,却并没有觉得疼,只是唇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,软软的。只一瞬,我便慌忙地躲开了。   “月,你可以起来了。”身下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,却略带沙哑,我才惊觉洛弗被压在了下面,慌乱地站了起来却也不敢乱动。   “你没事吧?”黑暗中,我大约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身影。   “咳……还好。”黑影摸索着站了起来。   话音刚落,手就落入他的手里。不知是摔了一跤还是喝了酒的缘故,总感觉脸有些烧,头脑似乎也不那么清醒了。   “走吧。”他牵着我的手,再次移动开来。没有了楼梯,一切都畅通无阻。很快,便到了我的房门前。   “谢谢。”我抽回手,摸索着打开门。   “月,我们是一家人,不必说这两个字。”   “好。”我进到房间,正准备进去,门却被他抓住。   “还有事么?”我问道,心里却有一种莫名地怪异感在泛滥。   “还没送你礼物。”我听见悉索的声音,他似乎在身上翻些什么,不一会儿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。但等了好久,对面的人又没了声音。   “考虑到今天你不听话的事……礼物先没收,就当作惩罚吧。”终于,对面的人开了口,却是这样的一句话。   “我……下次不会了。”想到在酒吧门口的那一幕,我还是有点后怕的。   “下次?”对面人反问道。   “没有下次了。”我信誓旦旦地保证。   “嗯。”他终于满意的哼了一声。然后是良久的沉默。   “月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轻声叫着我的名字。   我等了好久,不见他说下一句,最后,听见他一声叹息。   “早点睡吧,晚安。”   然后,门缓缓地被关上了。那一天,我觉得他格外的反常。   那一夜,我做了一个难以启齿而羞涩的怪梦。梦中似乎有人亲吻我的唇,不似于倒地的瞬间那种碰见东西的触感,而是一种近似火热地亲近,腰上有一只大手不停地移动着,似乎要把我揉到他的骨子里。可是我就像被锁在了睡眠里,怎么都清醒不过来。   生日的第二天,我的同桌没有来上学,听老师说她转学了。从那之后,我再也没有见过她。   现在仔细想来,那一场停电或许也在他的计划之中吧。否则那么大的别墅,怎么可能没有备用的停电措施。   洛弗,是不是那个时候开始,你就已经在执行所谓的‘复仇’计划了? 作者有话要说:  有没有人能猜到,洛弗欲言又止的话是什么?没送出的生日礼物又是什么?倒地的瞬间,洛月碰到了什么?那一闪而过的热气真的只是蜡烛么?   猜到没奖……   哈哈~~   ☆、第十二章   江边的清晨始于船鸣,天微亮的时候,船伴随嗡嗡的鸣叫声出了海,带着它的目的与方向,驶向远方。   十几天过去了,脚腕已消肿,好了大半,我试着动了动,已经感觉不到疼。   “别过来!”   外面喧闹声一片,只听一女子的声音明显高于一个频率。不过是清晨,江边的住户习惯早起,此刻多半都跑出去看热闹,我听见了脚步声和乡邻们的议论纷纷,正准备出去看看。   才打开门,就见江边的堤坝旁围了一群人,黑压压的一片。按捺不住好奇,我朝向江边走去。很快就又听见女子尖锐的声音,“我叫你们滚回去,否则我就从这里跳下去!”   我从人群的缝隙看过去,一个女子正背对着我,与她相对的有几名西装革领的男子,这种装扮我再熟悉不过了,以前,洛弗的身边也常常跟着这么一群人。不知这么大的场面是要闹哪样。   “小姐,老爷要你跟我们回去。”西装男们面无表情的重复道。   “要我说多少遍,我是不会回去的!”女子不耐烦道。   为首的西装男打了个手势,便强行前进,只见女子转身面向江面,一跃而下,速度之快,叫人咋舌。人群瞬间炸开了,西装男们也是乱作一团。   “救人,快救人!”不知谁大喊了一声,西装男们相继跳下水,七手八脚的将人捞了出来。   幸运的是入水不久,女子只是呛了几口水,但全身却湿透了,整个人瑟瑟发抖。西装男也如落汤鸡一般狼狈不堪。   虽是南方的冬天,可室外的温度也不过零度左右,女子抖得厉害,我忙走过去,将出门时身上披的厚外套披到女子的身上。等到做完这一切时才发现,这是一张熟悉的脸。   “是你?”我和她一同惊呼出声。   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女子拉紧我的外套,惊讶的问道。我方想起刚刚情况紧急,竟忘了掩饰身份,不小心认出了她。   “这个……稍后再说。我住在这附近,你要不要进去先换一身衣裳?”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冻得发紫,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了。   “好……好啊,我都快冻死了。”女子说话都有些哆嗦了,她颤悠悠地站了起来,想要跟我离开。西装男们,此刻应该叫落汤鸡们,立刻上前阻拦。   “回去告诉我爸,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,他再逼我,当心得不偿失。你们刚刚也看到了。”女子厉声说道。西装男们也都湿透了,见女子如此坚决,悻悻离去。乡邻们见没热闹可看,也都散了,各自回家。   女子和我身形相仿,我为她找了一套衣裳,并煮了一碗姜汤,端给了她。“你怎么在这里,而且为什么要跳江?”我很好奇。上次在洛家见她,她还是小鸟依人般的清丽佳人,没想到性子这么烈。这冬天的江水,虽是地处江南,想必也是极其寒冷的。   女子利落地换过衣服,脸色看起来好多了。   “别提了,我爸逼婚,我不愿意。”她一口气将一碗汤一饮而尽,甚是豪爽,丝毫不像在洛园初见时那般委婉模样。   “逼婚?你指的是和苏哲晗?”上次见面,她和苏哲晗还是好好的,相处起来并没什么异常。怎么这会儿又成了逼婚?   “除了他还有谁。”女子一脸厌恶的模样。   “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我有些好奇,这变化未免太快了。   “我爸是个暴发户,为了他自己方便就想将我嫁过去,呐,刚巧碰到苏哲晗。他爸的公司刚巧需要资金,而我爸需要的是上流社会的名气,礼尚往来,你懂得。”她满不在乎,似乎对这种事已司空见惯。   我想起上次苏筱语说,苏哲晗的婚事是家里安排的,已明白了大概。在他们的世界里,婚姻也可以成为一种谋取利益的手段。这种失去终身的事想必有一点思想的人都不会同意的。   “那你为什么又反悔了?”   “苏哲晗就是个风流鬼,谁知道他在外面有多少个女人?我才不屑于与这样的人在一起,只是后悔自己没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。哼!”女子愤愤不平地说道。对苏哲晗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。   竟然是这样。这一点我倒不觉得意外,苏哲晗他一向花心,这个结果实属必然。   “你不是应该在N市么?怎么会在这里?”N市是洛弗所在的地方,上次见她便是在N市的洛园,难道她也和我一样是逃婚出来的?   “不是啊,我本就是S市人,苏哲晗也是S市的,你竟然不知道?”她惊讶地说道。   我也只见过苏氏兄妹两面,这个,还真的不清楚。难怪第一次见苏哲晗时,洛弗说要收回苏哲晗住的房子使用权。只是如果苏哲晗在这里,那么洛弗很可能也会出现在这里,看样子此地不宜久留。即使这个地方这么大,我也要剔除所有可能见面的机会。   “你在想些什么?”女子看我想的出神。   “没什么。”我摇了摇头。   “你也和我差不多吧?”她嫣然一笑。   我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,还是点点头。“我们算是同病相怜吧。”   “嘿,有点意思。”她呵呵地笑了,格外地爽朗可爱。   我突然很羡慕她,她好像特别想得开,而且这么敢爱敢恨,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她纵身跃入江里的一幕。   “最后一个问题,你刚刚真的想寻死么?”   “假的啦,我是S市人,自幼在海边长大,水性不知道有多好,哪容易那么挂了。”女子大大咧咧地说道,毫不在意的样子。   “我听他们说过,你叫洛月,我是江雪。我还有事先走了,谢谢你的衣服和姜汤。”她指了指身上的服装,颇有一番江湖豪杰的样子。   “等等,那个,我在这里的事希望你能为我保密。”   江雪思考了一会,点了点头。   “祝你好运,我也一样。”说罢,她拉开门离去。   江雪才刚走,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。这是到S市才买的新手机,原来的手机和许多东西一样留在了洛园。手机来电显示是乐天,知道我号码的人也只有玉婶和他两个人。“喂?”   “阿宁,今天有空么?我的朋友想见你,顺便谈一下工作的事。”乐天在电话里说道。   “好。”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,刚好,趁这个机会和乐天将工作的事做个了结。   “那我一会来接你。”   “不用了,我自己坐车过去就可以了。”乐天住在S市,距离沿江地带还有一段的距离。   “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,我半个小时之后到。”乐天说完便挂了电话,不给我任何反驳的余地。就这一点来讲,他不是一般的霸道。   S市中心,高楼林立,此起彼伏,无不彰显着属于这个城市的恢弘。此刻,我和乐天正坐在一幢办公楼的空会议室里。   “你真的决定了?”乐天问道。   “是的。”来的路上,我已经将要离开的事同乐天说过了。只是感觉有些对不住他和他的朋友,所以,亲自来说明,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。其实,我也没料到,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会这么短。更没料到的是,世界这么大,偏偏我来到的地方是这里。   “其实你不必急着辞职,反正是自由办公,你到哪里都可以画的。要不要再考虑考虑?”乐天继续说道,他的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惋惜,竟然还掺杂着一点不舍。   “没事的,都已经来了。”我一向不习惯被牵绊住,而且决定了的事就一定要去做的,所以不准备反悔。   “苏总已经开完会了,两位请跟我来。”秘书小姐礼貌的说道。我们跟着她走进一间办公室。   办公桌后,宽敞的落地窗前,一个人正背对我们而坐,头靠在舒适的座椅上,看不清他的脸。想必他便是乐天说的那位朋友了。   “阿晗。”乐天进门后径直走到办公桌前,亲切地叫着他的名字,从称呼看来,他们应该交情不错。   桌子后的人慢慢转过身来,着实将我惊到了。苏哲晗,怎么会是他?今天是什么日子,竟然会遇到两个熟面孔?   “洛月?”苏哲晗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,显然比我更吃惊。   “洛月?”乐天疑惑道,看看苏哲晗,又看看我。   “你认错人了,我叫阿宁。”我神情淡漠的对苏哲晗说道。如果被苏哲晗发现,那无疑就等于被洛弗知晓了行踪。   “换了是别人,你可以这么说,可是我苏哲晗从来不会认错人,尤其是漂亮的女人。”苏哲晗站了起来,胸有成竹的说道。   “怎么,你们认识?”乐天不解。   我默不作声,静观其变,大脑却急速旋转,琢磨着对策。   “当然认识。”苏哲晗看了看乐天说道。   “别以为你换个发型我就不知道是你了。不过,洛弗一定想不到,他拼命寻找的人被我不经意的碰到了。月儿,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?”苏哲晗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,戏谑地说道。   “洛弗?”乐天疑问道,似乎在思考些什么,但神情很快恢复如常,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。看他的样子,似乎知道些什么。   早知道乐天的朋友就是苏哲晗,我一定不会接这份工作,可是世上并没有早知道这回事。不过苏哲晗倒是叫人意外,走到哪都能碰到他。   “你真的叫洛月么?那么,阿宁又是怎么回事?”乐天看着我,眼神里跳动着不明的情绪,语气里似乎带有微微的怒意。   “说来话长。”我看着乐天的神情,他一副被欺骗了的样子。这让我觉得,很对不起他。朋友之间最忌讳的就是隐瞒和欺骗,显然,我一下将这两个忌讳全犯了。   “对不起苏总,插画的工作我不能继续下去了。乐天,这件事我稍后再同你解释。”场面已经有些失控,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。   “别担心,我是不会告诉洛你在这里的,我很喜欢看他着急的样子。”苏哲晗玩世不恭的把玩着桌子上的一支笔。   “我当然相信,有这种闲工夫您可以先管好自己的事,至少先收了心才对。”我意有所指。   “你什么意思?”苏哲晗一副盲目的表情,显然还没清楚我所指的是什么。   我微微一笑,并不作答。   “我还有事先走了,再见。”说罢,我匆匆离开办公室,在假装被戳穿之前,落荒而逃。S是有千万人口,我对这个地方并不熟悉,遇见熟人的几率只有千万分之一,怎么会偏偏这么巧?   “你不是阿宁么?那洛月又是怎么回事?”乐天追了出来,抓住了我的胳膊问道。   “我是谁都不重要了,对你有所隐瞒,我很抱歉。麻烦你放开我。”我甩开了他,匆匆向车站走去。   “我送你。”乐天大步走到我的面前,拉住了我的手,顾不得我反驳,将我塞进车里。   一路上,我沉默不语,却无法忽略乐天投来的疑问眼神。车子里的气压很低。依这些天对乐天的了解,不问出个所以然,他势必不会罢休的。   “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,我的确叫洛月,可我姓宁。你只要知道这些就好了,其他的恕我无法奉告。”我无法忘记和洛弗牵扯的那些痛,只能迫使自己不去想。   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没有说出口。   车子很快就到了江边。他熄灭发动机,打开车窗,海风拂面,带着微微的寒意。我推了推车门,发现门被他锁住了。   “我听说过洛弗这个人,也知道他有一个叫洛月的未婚妻。优秀的人总是很容易吸引人眼球的。”他看着我,缓缓的开了口,目光带着一些令人惋惜的意味。   “既然你都听说过,我也没什么可解释的了。”我以前从不知道,洛弗在外人看来,会是这样的一个形象。果然,看人还需深层次剖析。   “如果你不是他的未婚妻该多好……”乐天喃喃自语,这句话在我听来却有些别样的深意,我下意识的将它忽略。   “我想一个人呆一会。”我对乐天说道,希望他能把车门打开。   “我知道你一定有什么苦衷,但我希望你能向我倾诉。你知道的,我一直拿你当朋友。”乐天的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亮,但还是将车锁打开。   “我也是。只是乐天,这件事比较复杂,我暂时还没有理清头绪。”我委婉拒绝了他的好意。下了车,才走不远,就听他喊着“祝你好运。”   他的这句话,被江风吹到了我的耳朵里。我头也不回的朝江边走去,任江风拂面,吹走一头愁绪。但此刻,我好像惊弓之鸟,早已乱了分寸。   他们都在说祝我好运,但好运真的会这么容易被碰到么?   即便世界再大,似乎冥冥之中,总有一些看不见的线,牵连着你,我,他。挣不脱,也逃不掉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just a little lost   ☆、第十三章   天色渐晚,身后的车声响起,而后渐渐远去。出海打渔的船队满载而归,渔夫们跳下船,迫不及待的与家人分享喜悦。而我,却始终是一个人,结束了一段旅程,又将开始另一段漂泊。   风骤然加剧,江面的天空上大朵的乌云急速移动着,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到来。我趁暴风雨来临之前回到了屋内。江边的风总是来得迅猛,透过门缝拼命地往屋里钻,屋子里漆黑一片。咔嚓一声,一道闪电略过,将整个屋子照的发亮,而后,雷声滚滚。   我的心急剧的跳动着,我害怕雷声,但更害怕的是,刚刚被闪电的光照亮的瞬间,我清楚的看到了一个黑影,正站在我的面前不远处。我不敢开灯,有的人害怕黑夜,有的人却喜欢黑夜所带来的安全感,而我显然属于后者。瓢泼的大雨倾泄而至,豆大的雨点拍打在门上,呯啪作响。   我在心里默数一、二、三……然后猛地拉开了门,几欲潜逃。腰间突然多了双手,将我一把捞了回去,嘭的一声,门再次被关上,好像不曾打开过一样。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,我落入他强劲而有力的怀抱里,挣扎不开。   他来了。   “我很想你。”洛弗的头埋在我的脖颈,唇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道。   明明在风声和雨声的衬托下,显得那么微弱的声音,却叫我听的那么真切。为什么不是其他的,为什么不是质问,为什么开口便说的这么温柔倾诉,仿佛情人间的耳语?   可是,我们之间明明是夹杂着恨与伤害的,明明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。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拼命推开了他。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做,踉跄的退后好几步。趁这个功夫,我已拉开门,夺框而出。   瓢泼的大雨浇在我的脸上,甚至睁不开眼睛,我只想一心的向前跑,无论哪里,无论什么地方,只要没有他就好。   他怎么可以这样,怎么可以在狠狠的伤害我之后,突然对我说出这样的话。我是愤怒的,我恨他这些年来的欺骗,也恨自己,明知道和他不可能有结果,却还是贪恋他的怀抱。只要在他的面前,我所有的防备,所有的假装都是徒劳。   “月……”他追了过来,拉住了我的手,声音嘶哑地叫我的名字,站在大雨里与我对视。额前的碎发被大雨打湿,柔顺的贴在皮肤上,大雨顺着发梢流过他的眼睛,鼻翼,从他的下巴淌下。即使是这样狼狈不堪,也没有破坏他的俊逸,反而为他添了几分感性。   我有时很恨,为什么上天要赐给他一副这样好看的容颜,如果他像卡西莫多一般,我是不是就不会再有念想。   “为什么?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?为什么要找到我?”我哭了,雨水夹杂着泪水,稀里哗啦。   “先进去,会感冒的。”他拉着我的手欲走回屋子,我偏不让他如意。我讨厌他这样假惺惺的关心,他明明说过恨我的。   我挣扎着,像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一般。他见拉不动我,手臂微一用力,一个天旋地转,我便被他扛在肩膀上,而后,快步的向屋内走去。我怕打着他,如同隔靴搔痒,毫无意义,自己的手却生疼。   嘭的一声,门又被关上,灯亮了。他扫视了一圈,将我扔到了床上。“把湿衣服换下来,当心感冒。还有,别妄想着逃跑,你知道的,即使是天涯海角,我也能把你找回来。”   我坐在原地,纹丝不动,心里却气急了。   “难道要我亲自动手?我很乐意效劳。”他上下打量着我,一脸的坏笑,衣服被雨水打湿,贴在他的身上。   我忙翻出一套干净的衣裳,看了他一眼,却犹豫了。“麻烦你转过身去。”   “你全身上下,我哪个地方没看过?”他满不在乎地说道。   “你……”在他的面前,我总感觉无能为力。趁我发作之前,他配合地转身,走进了洗手间。   刚换完衣服,就见他从洗手间走了出来,身上穿着我的浴袍,到我小腿的下摆才到他的膝盖,袖子外露出一段长长的手腕,宽松的浴袍变成了紧身衣,遮掩着他的腹肌却还是遮不住胸膛,样子十分滑稽。我知道,这个时间不适合笑,却还是差点笑了出来。他三两步朝我走过来,坐到了床上。   “你做什么?”我身子后退,扯着被子挡在了身前。他一把扯过了被子,连同我一起扯了过去,抱在了怀中,然后盖上被子。   “好冷。”他像一只受伤的小狗一样,在我的脖子上蹭了蹭,湿湿的头发摩擦着我的脸一阵发痒。   “你先放开我,我帮你把头发吹干。”我权衡了一下,至少吹头发比这样被他抱着划算。   “等等,让我再抱一会儿。”他抱着我的手紧了紧,没有松开的预兆。“月,我是真的很想你。”洛弗说罢,在我的耳边轻吻着,倏地,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警惕起来。   见我如此,他不再有所动作,只是静默地抱着我。良久,洛弗才松手。   我忙跳下床去找吹风机。头发湿湿的,夜晚只有零度左右,和被他那么抱着一样的难受。我犹豫着,要不要给他吹头发,心里的两个我在打架。这时,他已将吹风机抢了过去,将我一下扯到他的面前,我忙起身,又被他按住。   “别动。”洛弗打开吹风机开关,开始帮我吹头发,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碎发,一缕缕将它们吹干。他的表情那么认真,一丝不苟,离我又那么近,让我感觉浑身不自在,连呼吸都不顺畅了。还好,吹风机的嗡嗡声盖过了我紧张的呼吸声。   “你倒是断的干脆。”我不知道他是在说我的头发,还是在说我。他将吹风机关掉,递给了我。头发大部分已经被吹干,没有了原来的湿气,带着点热度,感觉暖暖的。   “发什么呆,还不帮我吹头发?”他敲了一下我的头,动作如此亲昵。   我鬼使神差地开始帮他吹头发,他的头发较短,发丝很硬,不似女生的头发一样柔软。很快便吹干了,清爽,而利落,很衬他。像他这样的男人,优秀,俊逸,多金,满腹才华,身材也不错,怎么看都是一个完美的人,可是他偏偏是洛弗。   “好了。”我关掉吹风机,拉开与他的距离。   沉默,良久的沉默。我知道他在看我,却不敢看他。我说过,他的眼神,会让我沦陷。所以,我绝不会那么不明智地选择与他对视。   “你……可以走了。”我不能一直这样与他对峙下去,会窒息。   他不动,也不做声。  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来这里的,如果是苏哲晗,时间根本来不及。江雪就更不可能了,她已经自顾不暇,更何况与洛弗并不熟识。只有一个解释,他找到了我,即使我来到了这么隐蔽的江边小地方,他还是能找到。   “我不会走的,除非你和我一起回去。”洛弗说罢,竟像在自己家一样,旁若无人般躺在了床上。显然,他走起了另一种路线,不过,还好不是强迫。   “你不走,我走好了。”外面风雨大作,依旧没有停。我刚起身,被他一拉,整个人失去重心刚好倒在了他的身上,嘴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脸颊,手抵在了他的胸膛。我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,这个姿势太尴尬了。   我急忙起身,谁料他一个翻身,将我压在身下,整个身体的重量覆在我身上,眼神炯炯地望着我。熟悉而恐怖的记忆袭来,我一瞬间呆滞,忘记了刚才的呼吸不顺畅,忘记了刚才的尴尬,全身充斥着恐惧与害怕。   “别……”他低下头想要吻我,被我伸手挡住了。我的手在颤抖,他也看到了。   “对不起。”他起身,走向了卫生间,一会儿,哗啦啦的水声响起。我长嘘了一口气,如释重负。对不起?他,洛弗也会说对不起这三个字……上一次的对不起,差点要了我半条命。所幸,这次结果是好的,至少,并没有像噩梦一样。   如果不是愤怒,他不会趁虚而入,所以,我要学着不去惹怒他。困意来袭,我昏昏欲睡,只要不欺负我,他爱怎样怎样,该如何如何,反正,我也奈何不了他。   脚步声渐渐清晰,身边一凉,被子被掀开,他躺在我身边,将我搂在怀里,让我枕到他的胳膊上。他的身上很凉,我瞬间困意全无,但也不敢睁开眼睛,只能装睡。他的手拂过我额头的碎发,将它们掩在耳后,在我耳边说了句晚安,轻轻地吻了吻我的唇,然后抱着我沉沉睡去。   这一幕,似乎很熟悉……   直到听到沉稳的呼吸声,我才睁开眼睛。他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,安静的睡颜像一个孩子般纯洁无暇。如果他不是洛弗,如果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的仇恨纠缠,如果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,只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在一起……该多好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他终于来了。   ☆、第十四章   清晨,船鸣响起,我同往常一样醒来。船出海的时间是固定的,所以它的声音,就像是一个定时闹钟。   雨过天晴,天空格外清澈。   睁开眼睛,洛弗的睡颜就在面前,这么近。难怪昨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冷,多了一个人,也可以互相取暖。   他睡得很安静,我伸出手指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脸,他的皮肤真好,岁月竟如此厚待他,没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象征它流逝的印记。洛弗突然睁开眼睛,我僵在半空的手尴尬的收了回来。   “醒了?”他对我的举动并没有觉得意外。我竟有种奇怪的错觉,这样相拥而眠,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心爱之人,如果每天的生活都是这样,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。我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惊愕。   “看样子还没睡醒,再睡一会儿。”他放在我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分,将我的头按到他的胸膛,这样亲昵。我贴在他的胸膛,甚至能听见他强而有力的心跳。   “你……”我挣开他的怀抱,与他拉开距离。他的一切举动就像一个温柔陷阱,我不能就这样陷阱去。  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,我一下坐了起来。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自己。   “阿宁,是我,你在吗?”乐天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穿透门板。   “是昨天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?”洛弗眉头微皱。他的表情……我有些看不懂。   他连昨天是乐天送我回来的那幕都看到了,说明那时他已经在屋内。我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。随后慌乱地起床整理一下仪容,确定没什么不妥之后打开了门。   “早啊~”我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。“这么早有什么事么?”   “谢天谢地,你还没走。一会有时间吗?和我去一个地方。”乐天才说完,眼神便定格在我的身后,带着不可置信的讶异。我跟随他的目光像身后看去,只见洛弗此刻只围了浴巾在身上,露出结实的胸膛,坦然地站在我的身后。他一定是故意的,我想,此刻,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。   “来客人了,怎么不请人进来?”洛弗开口,俨然是这个屋子的主人。   “你……”我发现竟然有口难辩。“乐天,你稍等我一下。”   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乐天说完,头也不回地朝路边走去。   我权当洛弗不存在,简单的洗漱后,将随身携带的东西整理好,准备出门。   “还准备逃跑么?”洛弗拉住了我的胳膊,他的力气很大,被他抓住的位置一阵生疼。   “放心,我不会走了,你自便吧。”我看着他抓着我的手,示意他放开。逃跑?我还能逃得了么?   他犹豫了片刻,缓缓地松开了我。我遂向门外走去。   沉默弥漫在狭小的车厢里,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。   “他就是洛弗。”乐天欲言又止,终于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。   “嗯。”我点头应道。“我们去哪里?”   “我家。”乐天淡漠地回答道,他的目光注视着前方,一丝不苟。   “你家?”我惊讶,乐天突然带我去他家做什么?   “对。有些事情需要你确认一下。”乐天隐隐间有些激动。   很快,车子便在一座郊区别墅停了下来。一个中年妇女正站在门口,焦急的走来走去。   车子刚刚停下,我就见妇女朝这边过来了。我随乐天下了车,拘束地站在原地。妇女很快走到我的面前,她打量着我,脸上有几分激动,而后,竟淌下了两行清泪。“错不了,错不了啊。”她一把握住了我的手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我尴尬地站在原地,不明白她在说什么。   “妈,外面冷。有什么事我们进去说吧。”乐天适时地提醒道。   “对,瞧我净顾着激动了。快,快进去。”妇女拉着我的手便往别墅里面走,我不解地看向乐天,他点了点头。   听乐天的称呼,妇女是乐天的妈妈,只是,他妈妈为什么见了我会这么激动?一会儿的功夫,我已经被乐妈妈拉着坐到了沙发上。   “孩子啊,别着急,听我慢慢和你说。”乐妈妈拍了拍我的手背。随后,从茶几上的相册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我的面前。   照片上有两个女人,其中一个很容易认出,她是乐妈妈,那时的她还很年轻,由于保养良好,我对比了一下,乐妈妈的变化不大。另一个女人……为什么和我会这么像?还有她脖子上的项链,不正是洛弗送给我的那条么?我忙摸向颈间,才发现一直带着的项链竟然不见了。   “你在找这个么?”乐天伸手过来,项链就躺在他的掌心里。   “怎么在你这里?”我忙接过项链。   “昨晚你掉在车上了。”   我方想起昨天一直处于慌乱状态,一时大意了,根本就没注意到项链的问题。   “这照片上的女子是谁?为什么会和我这么像?还有这条项链……”我望着乐妈妈,迫不及待的问道。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跃跃欲试,等待着她的答案。   “没错,孩子。从我看到你的那一刻,就知道你一定是兰心的孩子。”乐妈妈双手抓着我的手,好像见到了多年未见的旧友一样激动。   “兰心?”我疑惑,这个名字,从没在我的脑海中出现过。我下意识地看向照片里的女人,那眉眼间的似曾相识是错不了的。   “是啊,她是兰心,是你妈妈。”乐妈妈点了点头,而后继续说道:“她叫叶兰心,是我最好的朋友,只是她在你还很小的时候就去了。”乐妈妈的情绪似乎从我出现那一刻就一直没稳定过,她的脸上淌过两行清泪,乐天忙递上手帕。   “我妈妈?”我看着照片里那张和我相似的面孔,说不出是兴奋还是激动了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,照片里的人变得模糊不清。原来,妈妈是这个样子的。没错,她的确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,洛弗说过。洛弗,一切都是洛弗。   “是啊,没想到这辈子我还能看到她的女儿,一定是兰心保佑。我还以为你也……还好,还好。”乐妈妈一把抱过我,伏在我的肩头轻声抽泣。  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。原来,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人知道我的存在,还有人认识我妈妈,我以为这一辈子,都是孤单一个人,都可以假装不再理会,不去想这一切。   “别哭,我们都不哭了。见到就好,见到就好了。”乐妈妈松开了我,自顾地擦着眼泪。“这些年,你过得好么?”乐妈妈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慈爱。我突然有一种错觉,如果我的妈妈还在,应该也会是这般慈爱的模样吧。   “我很好。”洛弗待我一向很好,除了后来。   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我们两家是世家,兰心刚生你的时候,我们就说好要将你嫁给小天了,他小时候还抱过你呢。”乐妈妈说道这,已破涕为笑。   指腹为婚?我看了看乐天,他并不像我这般惊讶,显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。可是,我已经配不上他了。“阿姨,我……”我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解释。   “妈,这件事以后再说。阿宁刚刚回来,你就多给她讲讲叔叔阿姨的事吧。”乐天及时解围道。   “阿宁?你叫阿宁?你小的时候,我们叫你宁宁。”   “宁宁……”听起来就是一个备受呵护的名字,可惜我的命运当时并没有如这个名字一般安宁。   “你的爸爸叫宁博远,妈妈叫叶兰心。你妈妈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,甚至比亲姐妹还要好……”乐妈妈缓缓道来,我仔细聆听每一句话,不放过每一个细节。   “阿姨,你可知道我父母是怎么离世的么?”我忐忑的问道。虽然听到了洛弗亲口承认,我对真相还抱着一丝丝希望。   “这个……当时你父亲生意上败了,没过多久,你家便失了一场大火……”乐妈妈默默地掉泪。   “大火?”原来,洛弗是这样掩人耳目的。   “那一场大火把宁家烧得什么都没剩,我以为你也在那场大火里……还好,你还活着。”说着,乐妈妈又哭了起来,我忙递上纸巾。   这一聊,像是听了一个漫长的故事。只是这个故事却与我息息相关,筋骨相连。不知不觉,已经过了一整天。   回过神的时候,已是傍晚。   “宁宁,就住在这里吧。”乐妈妈挽留。   “阿姨,我还有事,过一段时间再来看你。”我婉拒道,有些事情一定要弄清楚。   “那好吧,一定要常来。”乐妈妈不舍的说道。“小天,去送送宁宁。”   “妈,你不说我也会的。”乐天无奈地摇了摇头。   出了乐家时,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。窗外的景色飞速从车窗略过,我坐在车里,慢慢消化这一天所听到的一切。一切都来得这么快,我甚至有些无从招架。听乐妈妈的意思,我们家先是生意失败,然后才出了事。洛弗他究竟都参与些什么?还是全部都是他……我不敢再想下去了。   “你还好吧?”乐天关切地问道。   我点了点头。没想到我的身世与乐家还有这层关联,而乐天……如果没有洛弗,这应该是一段很好的姻缘吧。难怪我对他会一见如故,并不反感。   江边,我的那所房子里灯还亮着,看样子洛弗没有离去。茫茫黑夜,有一个人为你留一盏灯,本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。   乐天显然也注意到了,他的脸色微变。“要不要我送你进去?”   “不用了。”我准备下车,乐天拉住了我。   “阿宁,有什么事随时找我,如果可以,我想成为你的依靠。”他的眸子在黑夜中是那么明亮,胜似夜空的星星,表情又那么的认真。   “谢谢你,乐天。只是……你不用在意阿姨说的话。”我知道他一定能明白,我指的是指腹为婚的事。我推开车门,向着那熟悉的房间走去。   刚进屋,温暖的气流扑面而来,有那么一刹那,我以为自己回到了北方。空旷的房间里多了很多家具,温馨了不少。   “回来了?”洛弗正在厨具旁忙碌着,见我进屋,便停了下来。一起生活这么久,我第一次看到他下厨,内心的惊异可想而知。可是我现在正沉浸在内心的挣扎当中,无暇顾及。   “送给你。”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玫瑰花,递到了我的面前。   鲜红的颜色娇艳欲滴,甚至还浸着水珠,妖治而美丽。   “洛弗。”我叫了他的名字,没有接过花,他的手僵在了原地。我看着他,从没觉得这么疲惫过。   “怎么了?”他伸了手过来,想要摸我的头,却被我躲开了。   “这条项链,你是从哪里来的?”我举起手中的项链,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   “你又知道了么?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……”他的语气淡然。“从你母亲身上拿来的,原本是为了给你留个念想。显然,这个决定有些失误。”   我的眼睛红红的,原来真的是这个样子的。原本,我也应该像乐天一样,有一个温暖的家,有疼我的父母,有终身依靠的港湾。可是洛弗夺走了一切,还是那么的心安理得。   “我本来就是S市的人,是你将我带到了N市,对么?”   洛弗点了点头,眼里闪过一丝惊愕,但很快又恢复平静。“听着,不管你今天听到了什么,知道了什么,都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。”   “你认为可能么?你怎么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这样坦然地出现在我面前?”我激动地说道。   “因为我……放不下你。”洛弗就像一个善于催眠的吸血鬼,盯着我的眼睛真诚地说道。轰的一声,心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。我泪如雨下,内心乱作一团,久久不能平静。   “洛弗,你不觉得现在说这样的话,有些可笑么?”他放不下我,我放不下仇恨,命运的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了。   “你以为我能忘记仇恨?不能。别忘了,是你的父母先逼死了我的父母,而他们不过有了一个同样的结局。”洛弗似乎陷入极其痛苦的回忆里。   “你知道我是怎么挺过来的么,靠着这股复仇的信念,我才能顽强的活下去。现在,这样刚好,我们在一起,还彼此一个家,一个依靠,这样难道不会更好么?”他抓住我的肩膀拼命摇晃着。   怎么还,该如何偿还?这样的深仇大恨,他当真能够忘得掉么?如果他能忘掉,我也不能。至少不是现在。   “我是来讲和的,接过这朵花,我们还像以前一样,回到洛园,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。”他把花递到我面前,花梗上的刺扎破了他的手指,沾染着他的血。   “所以,趁现在,我还给你机会,别妄想一些不可能的事,否则,我们之间,真的就只有彼此折磨了。”他在我的耳边近似残忍的说道。   “对不起,我做不到。”我看着他,似乎花光了所有的力气。“我想,我们不要再彼此纠缠了,这样只会更痛。放过我,也放过你自己吧。”   洛弗的眼里透着隐忍,我知道,这些话触及到他的底线了。   “你、确、定?”他一字一顿的说道。   我沉重的点了点头。“我知道,你大可以把我带回洛园,继续监禁着我,但我不敢保证,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。”   “你在威胁我?”他的手握得更紧了,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缝滴落下来。   “随你怎么想,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,即使遇见也要像陌生人一样,装作视而不见吧。”我说罢,头也不回地跑开了这里。   我没有勇气继续面对他。多一秒,我都怕自己会后悔现在的决定,我也怕自己会崩溃。   刚出门,远远的就看到了乐天,他正靠在车旁抽烟,看到我,先是一愣,随即忙把烟熄灭。   “麻烦你,带我离开这里。”我的话里带着哭腔。   “怎么了?”乐天惊慌地走过来。我不说话,他也不再过问,只是将我引至副驾驶的座位,关上车门,迅速开车离去。   江边的风从车窗吹了进来,吹在我的脸上,冰凉冰凉。   从此之后,再不相见,即使遇见,也是陌路。洛弗,我们就这样相忘于江湖吧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今天看书时偶然看到一行字:被禁锢的爱。我在想,把这个当成书名也很恰当。   ☆、第十五章 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海滩上时,我微微转醒,阳光有些刺眼,我花了大约半分钟时间才适应了眼前的光线。   此刻,我正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,身上盖了件外套。想来应是昨天思绪太过混乱,最终抵不过疲惫在车上睡着了,这一睡就是一夜。   透过车窗望去,乐天正背对着我面向海边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我下了车,蜷缩在这狭小的空间太久,腿已经有些发麻了。活动一下筋骨,然后向乐天走过去。   “谢谢。”我把外套递给他。   “客气,你还好么?”他看向我,表情是若有若无的关心。   “嗯。”除了有些怅然若失,有些心里空落落的,没什么不好吧。无论什么事,总归要过去的。   乐天看了我一眼,便收回了眼神,不再问什么了,有关昨天的事也只字不提。不过一夜,他的下巴已经冒出一些隐约可见的胡茬。我见他这个样子心生不忍,还是拖累了他啊。   一望无际的海滩上,除了轻微的海风和海浪的声音,只剩一片沉默。   “走吧。”好一会儿,乐天率先打破沉默。   “去哪里?”我问道。若是回江边的小屋,洛弗应该已经走了吧。   “去找苏哲晗。”乐天说罢,拉过我的手就往停车的那一边走。   “等等,找他做什么?”我的步子停住,心里对苏哲晗有些抵触,和洛弗有关的任何人或事,我都不想再去接触。   “把工作要回来,看样子你不准备走了。我相信他不会舍得你这样的人才的。”乐天拉着我继续往前走。   “可是我……”我不愿意再去面对他,以苏哲晗和洛弗的关系,这样的处境,还是有些尴尬。   “阿宁,遇到事情,你应该去面对,而不是逃避。”乐天停了下来,目光注视着我,万分认真地说道。   “面对而不是逃避……”看样子,我的确还不够成熟。我所能想到的第一想法只是逃离,逃到没有人的地方。可是即便是逃离了,还有可能会遇到,因为问题还在,并没有从根本上得到解决。   “我明白了。”我对乐天点点头。   车子飞驰而去,不过半个小时便在苏哲晗的公司底层停车场停了下来。我和乐天乘坐电梯直奔苏哲晗所在的楼层。   “呦,这不是洛月么?怎么又回来了?”才进办公室门口,就碰见苏哲晗。他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,看起来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。   “我来是想收回上次的决定。”我毫不扭捏地说道,对苏哲晗的调侃并不在意。   “我这可不是你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。”苏哲晗一副故作冷漠的样子。   “乐天,我们还是走吧。昨天刚好接到猎头的电话,说有一家公司愿意出三倍的工资……”   “等等。”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哲晗打断。“洛月,你明显太不够意思了,我只不过是和你开一个玩笑而已,你至于要这样对我么。”   “我也只是和你开了个玩笑。”我和乐天相视而笑,其实在某些时候来讲,苏哲晗还是挺单纯的。   “你们……洛月,你真的打算离开洛了?”苏哲晗话锋一转,我的笑立刻僵在了脸上。   “这个好像和工作无关吧,阿晗。”乐天见状忙打断他,言外之意再简单不过了。   “苏哲晗,我们之间的联系仅限于工作,感情的事,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再说吧。”我酝酿了好久,才说出这些话,虽然在提到洛弗的那一刻,心里就有些压制不住了。   “说到感情的事……洛月,你上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?”苏哲晗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。   “就是你理解的意思。”   他不再作声,只是眼睛在我和乐天之间转来转去。“月儿,你抛弃洛不会是因为乐天吧,你看上他了?”   “说什么呢。”乐天及时捂住了苏哲晗的嘴,制止他继续说下去。   “……”我对于苏哲晗天马行空的想法已经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去描述了,只得沉默。   “其实乐天也不错,无论从哪一方面和洛比起来都不差,你要是……”乐天刚松开苏哲晗,他又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。乐天见状忙再次制止他。   “能不能别说了,恶心死了,口水沾了我一手。”乐天给苏哲晗一个警告,随即抽出一个手帕擦了起来。   “你这会儿倒嫌弃起我来了,我们同喝一杯水,同睡一张床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。”苏哲晗不满地抱怨道。一种奇怪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闪过,苏哲晗流连花丛不会是一种假象吧?喜欢乐天才是真的……有了这个表象,江雪就自然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了。  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,眼睛瞪得老大,目光在乐天和苏哲晗之间扫来扫去,企图找到一丝破绽。   “你乱说什么呢?”乐天的脸一黑,不悦地对苏哲晗说道。见我这么看着他,忙向我解释道:“我喜欢女生,真的。”   “额……哦。”我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互动,一时有一些被惊呆了,这巨大的信息量让我不得不多想。   “阿宁,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。要我证明给你看么?”乐天显然对我的表情很是不满。   “不用了。”我忙收回眼神。   “月儿,没想到你的本事还挺大的。”苏哲晗的话里有话。   “彼此彼此,再大也比不过苏少爷你,连好兄弟都不放过,啧啧,下手太狠了。”我趁苏哲晗发作之前,忙溜了出去。不能再呆在这里,不要再想下去,太乱了,同时……我也很怕会控制不住的想起洛弗。   “阿宁,我和他之间真的只是朋友,你可别多想。”乐天追了过来,忙解释道。   “我懂我懂,刚只不过是调侃苏哲晗罢了,不小心把你算到了里面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我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  乐天看着我,表情格外的怪异,我从他的脸上读出了几个字: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……   “没事的,你要是觉得黄河洗不清,我那屋前面还有长江。”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,实在忍不住了,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。这样真好,好像调侃他,暂时就不会想起有关洛弗的那些事了。   乐天的脸色格外难看,眉头皱做一团,脸上没了往日的晴朗,表情很是严肃,似乎在思考些什么。我正想是不是玩笑开的有点大,要不要道歉的时候,突然被他拉至身前,他的速度太快了,只隔了不足半秒钟,唇上传来轻微的触感,乐天的脸正在我的眼前,距离太近,模糊了他的脸。不同于洛弗的清冽气息,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,我慌乱地推开他。   “对不起,我只是……我……”乐天似乎也有些慌了,说起话来断断续续。   “别说了,我懂。”说完这句话,我头也不回地跑开了。   果然,开玩笑也要有个界线,否则,一不小心过了界,就会把自己搅和进去。原本的事情已是剪不断,理还乱,这一下,我像是被缠到了一个巨大的网里,并且越挣扎,缠绕的越紧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看到这篇文章的亲爱的读者朋友么,有什么意见或者觉得作者哪里写的欠缺火候,欢迎提意见,因为有了你们的意见,作者才能不断地进步~   先谢过大家啦~鞠躬~   ☆、第十六章   回到江边时,已经是夜幕降临之际,天空深蓝,格外明亮而清澈,正值我最喜欢的六十九号色,清明而妖异。只是这个颜色的停留时间却是十分短暂的。   屋子里洛弗带来的东西都在,温暖依旧,厨房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,仿佛昨天在这里做饭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过,唯有地上的那朵红玫瑰,孤零零地躺在那里,提示着昨天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。一整天过去,没了昨日的鲜活模样,玫瑰花已经枯萎了,只是花梗上那鲜红的血迹还在。   我把它捡起来,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花梗上的刺,他一定很疼吧。稍一用力,刺扎入指尖,一阵尖锐的痛感从手指直达心间。十指连心,一点也不掺假,这种痛,昨夜的他却也是体会过的。   我留恋地看了它一眼,随即把它丢到垃圾桶内。再美的花,也有枯萎的时候,只不过它们盛开时的价值略有不同罢了。   记忆中,也曾收到过这样的一束花,只是,那束花的结局比现在的这一朵还要凄惨,甚至可以说是凄惨无比。   那一年我十九岁,刚步入大学,和所有的同龄人一样,对大学里的一切满怀新鲜感。比如:联谊。   正直青春,心里难免会有所向往,但洛弗并不允许我参加,我一直觉得他的家教过分严厉了些,毕竟,都不是小孩子了。直到现在才觉得,或许那些并不是我所理解的家教,他所做的一切都蕴含着另一层含义。   也就是那时候,我受到长大后的第一次惩罚,极其可怕的惩罚。   那一天,我和往常一样,下了课正准备回家。早在下课铃响起时,洛弗便打来电话,回洛园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。   一路上畅通无阻,远远地就看到了洛弗派来的车。就在我准备过去的时候,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挡住了去路。我记得他,上半年的迎新晚会上,他是那个弹钢琴的男孩,之所以还有印象是因为那次的钢琴演奏让他一曲成名,成了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。只是他突然出现在这里……   “有事么?”我惊奇的问道,除了校园中偶尔碰到,我和他应该没什么交集。   男孩有些拘束,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,随即强装淡定。突然,他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,一捧玫瑰花就出现在我的眼前。   “洛月,和我在一起吧。”他说出这句话之后,明显地舒了一口气,看样子是酝酿好久了。   我一时惊呆了,因为可能没想过有一天,我也会被人截在校门口表白。   “我知道,你可能对我并不熟悉,但我已经关注你很久了,你今天刚从美术鉴赏课出来,明天有一天的课外写生,后天是水彩……”他一口气把我近一周的课表都背诵下来。   “……”我呆呆地愣在原地,不知作何表示。这时候,对面的男孩已经把玫瑰花放到了我的手上。   还未等我有所反应,只觉得被人拉了一下,我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,鼻子撞的很痛,估计都撞红了。那捧玫瑰花掉在了地上,碎落了一地,竟是被生生摔落的。   “抱歉,她已经名花有主了。”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响起,我才注意到是洛弗,平常都是管家来接我的,今日他怎么亲自来了?偏偏还赶上了这么一件事。我看了他一眼,果然,脸色很是难看。   “你是?”男孩看着洛弗,诧异地问道。   “与你无关,月,我们走吧。”洛弗说罢,几乎是钳制着我离开的,从始至终都没给我一个开口的机会。   管家早已将车门打开,洛弗将我扔了进去,随后坐在我的身边。透过车窗,我看见男孩呆呆地站在原地,陪伴他的还有那散落一地的玫瑰花,微风扫过地面,卷走了一地的花瓣,格外的凄凉。   “不准看。”洛弗近乎命令地说道。管家听声,忙加紧油门离去,车子飞一般地消失在校门口。那个男生最后只剩一个小黑点,然后慢慢地消失在视线之内。   “看够了?”洛弗的声音里夹杂着容易察觉的不满与怒气。   我收回目光,看向了身边的人,他的脸色很是阴郁。   “你喜欢他?”洛弗持续地质问,车内的空气瞬间好像被凝结了一样,格外压抑。   “没有。”我机械地答道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   “为什么不拒绝?”他继续追问。   我只是还没来得及拒绝洛弗就出现了,现在他还这样质问我,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讲,他好像有些过了。   “说话。”他不满地说道。   “没来得及。”我忙答道。   “是没来得及还是心动了?”他的目光似乎带着火焰,想要把我燃尽。   “心动了又如何。我已经十九岁了,已经长大了,不再是一个小孩子,我有决定去喜欢谁的权利,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?”被他持续的质问,我一不留意,将心里话统统说了出来。   许是我说的太过急切,洛弗没料到我敢这么大声地反驳他,一时竟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在我的身上扫视,尤其是胸部停留时间更久,似乎是在重新审视我,却看得我毛骨悚然。   良久,他才幽幽地说道:“的确是长大了。”   他的这一句话顿时让车内安静下来。没了刚刚的剑拔弩张,没了低气压,空气却安静的可怕。   这样的安静,持续了一路。   回到洛园,天已经黑了。车子刚进大门就停了下来,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到别墅门口。洛弗开门下去,站在车旁,面色深沉。   “下车。”我听见他的声音,却不好分辨喜怒。却还是听从吩咐,乖乖地下了车。   才刚下来不久,管家就开车扬长而去,空气依旧安静的可怕,连平日的虫鸣鸟叫声都没有了。   见我下车后他甩手走开了,我忙跟过去,只是才在主干道走了不久,他便走进了花园,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了过去。   空气静谧,夹杂着花的香气。他不说话,我也不敢开口。   终于,他停了下来。我们的面前是一片玫瑰花,正值花季,花开正盛,在漆黑的夜里是一片妖治的暗红,虽不太惹眼,却神秘而诱惑。他弯腰采了一朵递给我。   “你喜欢花,我可以送你。”夜色遮住了他的脸。   我没有接过,只是抬起头看向他,他似乎并不懂,这不是花的问题。   “拿着。”   我依旧没有动。   “嫌少?我可以把整个洛园都送给你。”这么阔绰的语气,好像对这个园子毫不在意。   “你有没有想过,我想要的并不是花。”我思索一下,开口道。   “不是花,是爱情么?我也可以给你。”他没有丝毫的迟疑,似乎再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并且毫不在意的事。   我惊讶地看着他,内心被一种巨大的震惊充斥着,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?还是今天有些什么事,或者是……   “你喝酒了?”我开口问道。他一定是喝醉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胡话。   “我很清醒。”他注视着我,黑夜里的微光不足以让我看清他的表情,就像我也看不懂此时的他。   “我困了,我要回去睡了。”我惊慌失措地避开他的眼神,准备离开此地,却被他一把拉住。他的大手扣在我的手腕,不给我挣脱的机会。   “月,这个借口已经用过太多次了。”他冷静而低沉的说道。   是么?我都没注意。好像上次生日的时候,我也是这么说的。我不再开口,僵在原地。   “而且,你今天犯了错,我觉得应该受点惩罚,你认为呢?”我能察觉他的嘴角突然上扬,却并非往常的微笑,我突然有点害怕。   “我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,相反,叔叔,你的表现有些太过了。”我理直气壮地与他理论,心里却像打了战鼓般敲个不停。   “叔叔?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准再这么称呼我?”他收起微笑,声音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严厉。   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我如实交代。   他沉默,死一般的沉默。有微风轻轻吹过,却没将这种死寂吹散。终于,他缓缓开口。   “我在想……要不要做些事情来改变这个事实。”他突然低头,靠近到我的耳边轻轻说道。看似情人间的耳语,却让我无故颤栗。   “对不起,我不该顶撞你的,我以后会注意和那个人保持距离。”我幡然醒悟,眼前的这个人掌握了我太多的东西,不止生杀大权,还有……   “哦?知错了?”他依旧没有离开,呼吸在我的耳边,似乎格外的炙热。我忙退后一步,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。他似乎略有不满地皱了皱眉。   “是。”我应道。   “那你准备好受罚了?”   “是。”   “无论哪种都可以?”   “是,我都接受。”我料想,大不了绕着洛园跑个几圈,或者,几天的晚饭不许吃。对他的话不敢再次反驳,只得表现的唯唯诺诺。   “让我想想……”他一只手放在额间,做思考状,抓着我的另一只手却没有松开。   “有了。”他忽然看向我,虽看不那么清楚他,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   “既然和爱情有关,那么……我来告诉你那个追你的男人他想做些什么。”他近似残地说道。   我吓得退后了一步,却被他一把拉了回来,与他的距离不足二十公分。   “首先,以我的观点,他垂涎已久的应该是这张脸。”他的大手在我的脸上反复摩挲着,我却微微地颤抖。   “其次么……”他的目光往下,我忙用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手护住胸口的位置,阻止他的目光。这时候,我觉得他是那么的陌生,至少,绝不是陪我长大的那个彬彬有礼,对我疼爱有加的叔叔了。   “你是在反抗么?”他略有不满地收回目光,集中到我的脸上。   “你太过分了。”我扯了扯被他拽住的手腕,依旧扯不开,却感觉手腕生疼,像快断掉了一样。   “我过分?我只是用行动告诉你,那些人安的是什么心思。”他的话里带着严肃与凌厉。   “至少,他不会像你这样无耻。”我大声说道。这应该是我对他第一次如此的大不敬。   “我无耻?”他的眼中一痛,我的心却沉了下来。随着他手腕的力度一扯,我便被他拉倒身前,他的胳膊紧紧地将我禁锢在他的身上。   “要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无耻么?”   我已吓到说不出话来,除了身体微微颤栗,做不出任何反应。无疑,惹怒他是我到目前为止做的最不明智的选择。   “不说话就是默许了。”   “不……”我的话没来得及说出,就被堵在口中,唇上是他的唇,这样的感觉和气息竟与十八岁生日那晚的梦惊人的一致。只是现在,我的心中只有恐惧与震惊。   他并不浅尝辄止,而是在我的腰上掐了一把,趁我痛呼出声时转战到我的口中攻城略地,席卷了我所有的气息。   我拍打着他,却没有任何用处,反被他将双手控制在胸前,这一时间,他的手还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,而他也没有识相地离开,反而变本加厉地探索着。   我终于放弃了挣扎,只是无声地流着泪。   良久,他才将我松开,修长的手指帮我擦着脸上的泪。   “不准哭,再哭我就继续。”他贴在我的耳边警告道,呼吸有些急促。   我的眼泪戛然而止,从没有这么迅速过。   “现在你懂了。以后距离异性远一点,否则,被我见到一次就这样惩罚一次……”他搬过我的脸让我正视他。   我颤抖地点点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   见我如此温顺,他也没了发作的借口,只是默默地看着我,好久好久。   那是我遇见的最为恐怖的惩罚,和内容比起来,更为颠覆的是我的心境。或许,当初,或者更早,他就存了异样的心思,只是我并不知道罢了。   不过还好,我终于逃脱了他,虽然,这过程有点艰难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第十七章  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离了谁,地球依旧在转。你的悲伤与痛苦,爱与恨,在别人的眼里都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,所以,不必夸大其词,不必斤斤计较,时间是一剂良药,它终会治愈你。无论伤口再深,疼痛再剧烈,只要你还活着,就会痊愈。   南方冬季易逝,已是人间四月天,空气中洋溢着春的气息。江南的春天来得格外的早,又格外的短暂,还没有来得及注意,一切都已经是花香四溢。有关洛弗那些纷繁复杂的记忆就像是被换掉的厚重棉衣,已经被我锁在不知名的角落里。如果记忆真的像物品一样能够锁起来就好了。   我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自由生活,每天和其他人一样,固定的时间,从固定的地点出发,上下班,每天重复做同一件事,无趣却也还算充实。只是我好像,把生活想的过于简单了,至少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。   才进办公室门口,林嫣就提高了嗓门,开始了每日必备的奚落,仿佛把这件事当成枯燥生活的调味剂。“呦,我们的降落伞来了。”和往常一样的语气,听了这么久,我竟已快习以为常。   两个月前,那一别之后,洛弗终于从我的身边消失,从此再也没有听过他的消息。而我,则继续在留在这里,依旧在苏哲晗的公司继续我的插画师工作。只是,所有的人都知道,我是空降来的,即使,我工作再努力,再出色,依旧摆脱不了这个事实。   “林嫣~”同事姜琳扯了扯林嫣的胳膊,示意她收敛。   “怕什么,她敢做还怕被说么?有本事叫老板开除我啊,这样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和老板‘关系匪浅’……”林嫣故意放大声音说道,眼睛却看着我,一副不屑的样子。   我没有理她,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,这样的奚落不是第一次,至少和第一次比起来已经善良的多。   那是惩罚事件的第二天,本以为,洛弗的一番举动已经够我承受的了,但来的东西比想象的还要多。   那天刚进校门,我便察觉到异样的眼光,甚至更有同学驻足对我指指点点。我不认为,在一个拥有几万人的学校里,我会被大家认识,并且关注。从他们的表情与话语中,我注意到了不善,隐约中好像听到有人提到论坛两个字。   我以最快的速度到学校的机房,登录到学校的论坛,果然,昨天门口弹钢琴男孩表白的那一幕被人拍了下来,并传到了网上,此时正被置于论坛顶部,并且以惊人的点击量持续刷新着。我大致看了下评论,各种五花八门的评论都有:   一楼:这个女生是谁啊?长得不错。竟然连学校的风云人物杜洋都拒绝了。   二楼:听说是美术班的。看结尾了么?人家名花有主了,可惜了,好好的姑娘就这么被包养了。   三楼:顶楼上,现在的姑娘不都仗着一张脸么?   四楼:二楼的,你怎么知道人家被包养了?没准是人家男朋友呢?   五楼:虽然那个男的的确很帅,也很霸气。但我还是喜欢王子杜洋这一类型的,毕竟我们还年轻啊。   六楼:三楼的别以偏概全,不是所有的姑娘都有那个福气的。   七楼:要是有那么帅的男的包养我,不用给钱也行啊。   八楼:七楼的能再贱一点么?看视频中那女的的脸蛋与身段,回去好好照照镜子吧。   九楼:替杜洋不平。   ……   我关掉网页,不再去理会,虽然,心里的确有些难过。包养?他们怎么想得出来的?可是想到昨晚洛弗那样的动作,他们说的好像也没错吧。我突然有种寄人篱下,身不由己之感,好像生活了这么久的家的感觉就那样被洛弗生生地破坏掉了。   本以为同学们不过是凑凑热闹,闹个一两天就过去了,虽然走在路上会收到一些怪异的眼神,忍忍就好了。可是没料到的是,事件越演越烈。   放学后,还未出教室,便被一群女生围了起来,直觉告诉我,来者不善。   “我当时什么绝世美女呢,本人也不过一般么,就这货色还敢拒绝我们的王子?”   一个体型庞大的女生走到我的面前,肥嘟嘟的手在我的脸上指指点点。王子?如果不是眼前的人存在感太强烈,我一定会认为自己穿到爪哇国去了。她口中的王子,不会是那个弹钢琴的男生吧?对了,他好像叫杜洋。   在她那只手戳到我的脸上之前,我成功地闪开了。“抱歉,我并不认识你,麻烦让一下。”我侧过身,准备从她身边的缝隙离开,后面的女生都围了过来,将我包围到一个半径不足一米宽的圈里。   “你们想做什么?”我有些不悦地问道。没想到这种小学生都不玩的欺压游戏竟然会发生在我的身上。   “离我们的钢琴王子远一点。”   “如你所见,我根本就不认识他,并且也不打算认识。可以放我走了么?”我诚实答道。   “可是他为什么向你表白?”   “这是他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   “你还狡辩?”   “……”我从没遇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,甚至完全说不通道理。   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她们持续逼问道。   “不是你说的不让我狡辩么。”   “你……”对面的人有些气急。   “我可以走了么?”我开始有些不耐烦了,被一群人围在狭小的空间里,似乎呼吸开始有些不顺畅。   “姐妹们,动手,给我在她的脸上留个记号,看她还怎么勾引杜洋。”领头的女生拍了拍手,眼神在四周的女孩身上扫视了一圈,随即集中到我的身上。   “你这是人身伤害。”我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,却被身后的女生推了回来。   “老娘我今天就伤害了又怎么着?姐妹们上!”领头的庞然大物一声令下,周围的女生纷纷向我逼近。我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危机立刻警惕起来,却发现她们人多势众,根本没有返还的余地。   这时候,不知道谁喊了一声“有人来了。”围着我的女生顿时惊得四散开来,以一种飞快地速度离去。   “呼~好险。”我长嘘了一口气,却在抬头的瞬间发现了洛弗。此时他正双手环胸,斜靠在门口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   我呆呆的看着他,竟然说不出话来。他在这里多久了?刚刚的一切……   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最近他似乎不是很忙,竟然清闲到来我的学校。不过经过昨天的事,我觉得他有些危险,而且,见面即是尴尬,所以在洛园,我尽量减少与他碰面。   “不来这里岂不是错过了好戏?”他的眉毛轻佻,嘴角微微上扬,却叫我心里一阵凄凉。他一直在这里,看着我被她们围堵。他竟然可以这么做……   “没让您失望对吧?”我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几个字的。我从他的身边走过,不再看他一眼。   刚走出门口,却被他一把扯了回来。他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我,随即说道:“洛月,这件事我会处理。”   “随你。”我的视线在他的脸上扫过,却不做停留。   “生气了?”他低头,脸凑到我的面前,我退后了一步,躲开了他。   “岂敢。”   “真像只小野猫,爪子越来越厉了。”   “……”对他的话,我不做理会,径直走开了。明明是他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,却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。   “月,你想怎么处理?我都依你。”洛弗从后面追了上来,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腰,我挣都挣不掉,他的手像长在那里一样。自从那次之后,他似乎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了。   “我想怎么样?我能怎么样?我现在的样子和传闻里说的被包养了,有区别么?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对上了他那双清澈而明亮的眸子质问道。   “当然有,亲爱的,你是我的未婚妻,不要被无所谓的人左右你的思想。”他将我拉近,甚至在我的唇上轻啄了一下。   我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,随即缓过神来。   “你究竟想怎么样?”   “乖,别生气了。等回家之后让你惩罚好么?”他在我的耳边耳语道。我的鸡皮疙瘩都掉落了一地。他这是抽风了么……   在我发作之前,他已揽着我扬长而去,没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。   第二天,我对他的反常有了答案。   学校的论坛上重新更新了,这次的视频是被剪辑过了的,还配了好多的图片,截图里还能看到洛弗的那句:“亲爱的,你是我的未婚妻。”   “乖,回家之后让你惩罚好么?”图片上是他对我耳语的照片,还有他亲吻我的图片,不得不说,抓拍的不错,就像是一对闹别扭的情侣,男生在讨女孩欢心一样,把表情控制的极其到位。   评论区再次炸开:   一楼:看了么,原来是男女朋友关系。   二楼:那女生好幸福,看男朋友的表情,一定很爱他。   三楼:原来我们的钢琴王子才是第三者……   四楼:都是舆论惹得祸啊。   ……   总之,结论是,这件事情终于算是告一段落,那些女生没有再为难我,甚至,钢琴王子还托人捎了一封道歉信给我,更神奇的是,走在路上都会收到旁人的羡慕眼光……   这……果然舆论的效应很强大。   “谁一大早这么吵?公司是让你们来玩的?都回自己岗位上去。”未见其人,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。   这声音,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。   苏筱语妆容精致,落落大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。洛园一别,这是我第一次与她见面。   “是老板的妹妹。”人群中不知有谁小声的嘀咕一句,林嫣哼了一声,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。   “一切还适应么?”她缓缓走至我的面前,红唇轻启。   “还好。”我淡漠的回应。与苏筱语相识,本以为她是一个陷入爱情里的可怜人,却不曾想,被她摆了一道。那晚,知道我要离开的只有她一个人,所以,洛弗出现在那里时,我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。   “那就好,看你过的开心,我也就放心了。对了,我和洛要订婚了,到时候让我哥带你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典礼。这一切,还都得感谢你呢。呵呵~”苏筱语轻笑着离开了办公区,向苏哲晗的办公室走去。背影高傲的像一只凤凰,不可一世。   “订婚……”我像是失了魂一样,一时呆在了原地。   苏筱语刚走,办公室的同事便小声嘀咕起来:   “听说和老板的妹妹订婚的人是洛弗。”   “洛弗,谁是洛弗?”   “洛弗你都不知道?没听过南乐北洛么?这南方最为富贵的是乐家,而北方就当属洛弗。听说他不过三十出头,是个名副其实的高富帅,黄金单身汉……”   “南乐北洛?还南帝北丐呢!你当看武侠小说呢?”   “这苏小姐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好事,这可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啊……”   “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。”   ……   她们说什么,我听的不是特别清晰,只是脑子里嗡嗡作响。洛弗,他要娶别的女人了……这个念头不停地脑海里晃动,挥之不去。   是我放他离开的,是我选择了放弃,可是我不后悔。既然离开了,他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,我这又是何必呢?我苦笑着,用力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,将精力集中到工作上。可是,一整天过去了,电脑页面还是早晨打开的那一页。   下班时间一到,我便关掉电脑,收拾好东西离开办公室。我想,我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。   刚出公司门口,就看到了洛弗。他身材修长,靠在我叫不出名字的那座豪车上,夕阳笼罩着他的脸庞,像是为他度了一层光晕。有女孩从他身边经过,小声的嘀咕着,眼睛不时地瞟向他。   一如往常,无论在哪里,他总能轻易地成为焦点。我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,在离他十几米之外。他似乎看到了我,却像是没看见一样,目光扫过,望着我的身后,然后突然笑了,那么温柔。我听到高跟鞋的声音。苏筱语从我的身后走来,掠过我径直走向洛弗,抓住了他的胳膊,在他脸上一吻,然后是撒娇般的语气:“怎么到这来了?”   洛弗揉了揉她的脑袋,动作宠溺:“来接你。”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,只是,终究不再属于我。   我尽量保持镇静,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了,心里却波涛汹涌。离开的时候,不是已经料到过这种结果么,为什么还会这么难过?我苦笑着,这种感觉就像生生的吞了一把没有糖衣的药片,苦不堪言。   终于,他牵着的那只手终究不再是我的了。   他宠溺的微笑和动作也不再属于我。   他身边的人也不再是我。   我们都自由了。   只是这种失落感,为什么比被林嫣的话还要令人难过?这次,再也不会有人为我平反了吧。   最喜欢的就是这种24小时便利店,无论街道多么空旷,夜多么深,它总在那里为你留一盏灯,提供你所需的东西。   不知道在街道徘徊了多久,也不知道现在身处哪条街道上,总之,街上行人已不多,偶尔几辆车,嗖的一声开过,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。我拎着从便利店买来的啤酒,站在十字路口。只是突然,很想醉一场。   对面的红灯倒计时的数字不停地变化着。马路对面绿色的小人跳了起来,不停地变换着脚步。我忙走上斑马线小跑了起来,这条人行道格外的长,绿灯闪烁的时间十分短暂,时刻提醒人们应该争分夺秒。夜晚的凉风拂面,还是有些冷,我紧了紧身上的外套。   一道刺眼的光亮折射过来,我忙拿手去挡,紧接着,光亮中冲出一辆车,以极快的速度向我逼近,死亡的气息迎面扑来,没有刹车声,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一件事,没有刹车声……   如果就这样一切都结束,也可以吧。   这样,我便不用纠结是该爱还是该恨。   也不用去在意他的身边是否有了别的人。   更不用去胡思乱想,借酒消愁了。   是的,只要我离开这个世界,一切的烦恼都会随之消失,伴随着我的离去,淹没在这时空隧道里……无从追忆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第十八章   云朵一样的白,在四周弥漫着,像是看不清的雾气。我漂浮在这里,分不清方向,看不到任何的东西,除了这白,一切还都是白,漫无目的的白……隐约听到有人轻声地呼唤,阿宁,阿宁……一遍又一遍,空灵地回荡在这白色的雾气中,这声越发的清晰,一点点传入耳际,然后一道莫名的牵引力,我跌落了下去。   阿宁……究竟是谁?   睁开眼睛,入目即是白色的天花板,空旷的屋子,摆放了一些冰冷的器械,我的身下是一张约一米宽的床,除此之外,别无其他。   哗的一声,门开了,一个高挑的男子出现在门口,他的眼神在看见我的时候先是一愣瞬间化为惊喜,三两步便到了我的床边。   “阿宁,你醒了,你终于醒了!”他握住了我的手,不停地摇晃道,眼里的激动都快要溢出来。   “你是谁?阿宁又是谁……”我一开口,声音沙哑,嗓子微疼。“水……”男子匆忙的放开我,倒了一杯水递给我,顺便按了床边的一个按钮。   “你不认识我了?”男子惊讶的问道。   我摇了摇头,不一会,一群白大褂慌张地跑进来。   “快给她检查一下!”男子拉住医生,迫切的说道。   医生在我身边一阵忙碌,然后对男子说:“一切正常,只是脑子里有些淤血导致暂时的失忆,也许过一段时间会想起来。不过别担心,这不是什么大问题。”医生耐心安抚道,说起话来却像是背书一样,仿佛在走一个程序,那么习以为常。   他交代了护士几句,对男子点了点头,便离开了。男子重新坐在我的身边,若有所思。   良久,他缓缓地开口:“你叫宁宁,是我从小指腹为婚的妻子。我是乐天,音乐的乐,天空的天,记住我的脸。”   他抓住我的手,抚在他的脸上。我心里一慌,将男子从上到下打量个遍,我不会结过婚了吧?虽说他长得不错,身材也很高挑,但是我还不想这么早就嫁作他人妇……至少先让我过一段自由人生。“那个,乐天是吧?我们还没结婚吧?”   “还没。”他不解的看着我,似乎不晓得我为什么张口便是这个问题。   “那就好。”我长呼了一口气。   “那就好?”男子显然对我的话有些不明所以。   “额……我怎么了,为什么会在医院?今年多大了?住在哪里……”我一连问了很多问题,来转移话题。   “你出了车祸,已经躺半个多月了,医生说,你再不醒来,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。”他的眼里还带着事故之后的担忧。看样子,他真的和我有关系,眼里的担忧总不会是假的。   “半个月?”我惊讶道,为什么感觉只是在空中漂了一会儿。   “别担心,工作我已经帮你辞了,车祸的事,几乎没有人知道。还好,只是失忆……”   我在脑海中搜索一会儿,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想起来。   “阿宁,不要再想了,过去的事就让他成为过去,以后,我会陪在你身边,照顾你,关心你,不会再让你受伤了。”   他的表情那么真挚,仿佛说着结婚宣言,我顿觉一阵尴尬,只得轻声道一句谢谢。   我试着坐起来,他帮我将床调节一下,不一会,我便成了一个靠坐的姿势。“你身上还有些瘀伤,先别乱动。”   我忙把被子拉至脖子处,瞪大眼睛看着他。   “咳……医生说的。”他轻咳了一声,尴尬的说道。   接连几天,我按照医生的指令接受各项检查,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,不出问题,医生说今天就可以出院了。   这几天我已经对自己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。宁宁,二十三岁,S市人,乐天的未婚妻,会画画。他说起的只有这么多。   乐天对我关心备至,悉心照料,让我开始相信,我是他的未婚妻这件事应该是真的。毕竟话可以乱说,一个人的感情却不是那么容易假装的。我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他的情意。   只是我很好奇,自从醒来之后,除了乐天,就没见有其它人来看过我,难道我没有家人、朋友么?   “阿宁,我已经办完出院手续,我们可以回家了。”乐天走到我的身边,低声说道。   “乐天,我以前是不是脾气很不好?”   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乐天不解。   “不然这几天怎么都没有人来看我?”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。   “阿宁……”乐天有些迟疑。“你在很小的时候家里出了变故,你的父母已经不在了,我也是在前几个月才找回了你。”   已经不在了,难怪,原来,我的身世是这样的。“那我以前是怎么过的,我有没有和你说过?”我拼命回想着,脑子里却还是一片空白。   “没有。我们回家吧。”乐天及时地转移了话题,顺势将我抱起。   “我可以自己走的。”我看着他认真的说道。   “你才刚好。”不容我反驳,他已抱着我出了门,奇怪的是,这种感觉并不陌生,好像以前发生过一样。看样子,我们的确关系密切。   失忆,就像是人生重来一次,将一切清零,然后重新开始。我现在所知道的一切,都是他,这个叫做乐天的人告诉我的,而我,也只认识他一个人。   春天已经过半,快至五月,天依稀有了些许炎热的气息。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,除了那些丢失的记忆。乐天对我很好,会煮饭给我吃,会逗我笑,我对他并不反感。我想,可能以前,我们真的是一对。   “在想什么?”乐天突然出现在眼前,他的皮肤上渗着汗珠,应是刚晨练回来。   “在想你啊。我们以前生活是什么样的?”我好奇的问道。除了医院里的那一个怀抱,其余的我再找不到半点熟悉感,甚至连现在居住的这间房,都没有熟悉的味道。   “嗯,和现在一样,没什么区别,我出去上班,你在家画画。晚上回来一起吃饭,然后看看电视,偶尔会一起出去约会。”他的话没有停顿,仿佛事先从脑子里预演过一遍一样。   “是么?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?”我揉了揉脑袋,对他说的话依旧没有熟悉感。   “你失忆了,当然想不起来了。走吧,我们去吃饭。”他拉过我的手,将我引致座椅上,顺手将做好的早餐端到我面前。“快吃吧。”说话的功夫,又替我将面包涂上果酱,递到我嘴边。   “你太宠我了。”我接过面包,自顾地吃了起来。这个男人,阳光,帅气,温暖,又全身散发着干净的气息,好像让人挑不出什么缺点,更重要的是,他对我很好。   “这么宠你一辈子,我都觉得不够。”他对我微微一笑,比外面的天气还要温柔。   “乐天,我伤都已经好了,什么时候可以出去?”我所在的是市中心一座高档的小区里的一所公寓,这里环境优美,空气清新,用乐天的话来形容‘适合养病’。这一段时间里,我也只呆在这里,都不曾出去过。   “今天刚好周末,吃完饭就去?”他停下,询问我的意见。   “再好不过了,快吃。”我狼吞虎咽的啃着眼前的早餐,同时催着乐天。   “慢点,别噎着。不着急,我们有足够的时间。”他见我的样子,随即说道。   S市某电影院门口,我和乐天并肩站在门外,情绪久久地不能平复。   “刚刚,你怎么哭了?”乐天牵过我的手,低头问道,眼眸带着一丝紧张感。   “被感动的,电影里的女孩也像我一样失忆了,但她只能梦到那个人,通过各种线索一点点找到他。我只是觉得很庆幸,因为你一直守在我身边,让我省了好多力气。”   “是么……”我见乐天眼里一痛,眼神悠悠地瞟向了远方。   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   “哪里?”   “跟我来就知道了。”   乐天说罢,就拉着我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。我突然觉得,他好像在刻意压制某些情绪。   半个小时后。我们站在了一条安静的林荫大道上。   “当初我就是在这里找到你的。”他拉着我站在路边,看着一望无际的马路。   这条路的确很美,路边是差不多百年的法国梧桐,路的尽头是一轮桔黄的夕阳,正散发着它最后的余辉。   “那天,这条路上有两个老人,他们牵着手,面对着夕阳散步,影子拉了老长。远远地,我就看到你注视她们。不知为什么,那一刻,我竟然看呆了。后来,你被一个老太太撞到了,伤了脚腕,差点被勒索,然后我就忍不住冲了过去,抱起来就走了。”   “你还有这么霸道的一面?”我见他陷入回忆,神色有些伤感,却又带着甜蜜,于是打趣道。   “当然,我也是二十八岁的男人了好么?而且还是霸道总裁。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着呢,就你有这么好的运气。”   “为什么我没发现?”   “因为你还不够了解我。阿宁……我只是遗憾,没在更早的时间找到你。”乐天的表情突然开始认真,让我有些无从招架。   “没关系,现在不是遇到了么。”   “不够,远远不够。”他的表情一痛,我总觉得他有些事情,是我不知道的。   “没事,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我安慰道。也许是不想看到他这么痛苦吧。   “你会永远陪着我么?”他低头,深情地注视着我。   我被他这么注视的有点不好意思,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我的过去一片空白,我该如何给他答案?   见我不作声,他的头慢慢地低了下来,靠我越来越近。他这是,要吻我?我呆呆的站在原地,不知如何是好,只是在他即将碰到我的唇的时候,歪过头躲开了。他僵在了原地,气氛好不尴尬。   “对,对不起。我还不太习惯。”我随口说出了一句话,突然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这句话,我好像说过。   “没关系,我会等。”他收回目光,悠悠地看向远方,那是夕阳落下的方向。   回家的路上,亦步亦趋,我们都没有在说话,只是气氛却有些不同了。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疑问,难道以前我们没有接过吻么?既然是未婚夫妻的关系,我为什么会下意识的躲开?心里还带着一点抵触?   “乐天,我们以前……有过这样么?”思考良久,我还是问出了这句话。   “当然。”他给的答案是肯定的。   “那我们有没有?”   “没有。”他好像知道我要问什么。“阿宁……在我们结婚之前,我不会碰你,我遵从你的意愿。”   “额……”   我不再发问,他也不再多说,只是一路沉默。良久,他停了下来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仿佛要做一个重大的决定一样。   “阿宁,想不想去北方看看?”他有些迟疑地问道。   这就是他的决定么?我看着他既期待又纠结的样子,点了点头。   不同于江南夜色下的小桥屋檐,北方,应该是旷远而粗犷的。我的眼前自动浮现出一幅一望无际的大草原…… 作者有话要说:  流水帐一章,不要问我为什么用失忆这么老套的情节,因为如果不是这样,洛月永远不可能回到洛弗身边。前续完毕,故事即将真正开始了。   ☆、第十九章   我坐在车上,一时还没有缓过神来。原本,是抱着游玩的心态来到这个叫做N市的地方,可是才下飞机,就被乐天带着去美容室,结果便是盛装打扮,他说:“你要陪我去一个宴会”。   前后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,此刻已经在去宴会的路上。没有高楼林立,没有五彩霓虹,除了这路旁两排的路灯,这条路真的算是荒凉。如果不是这身行头,我一定以为是去拐卖的交易现场。不知是谁家的宴会,选在这么偏僻的地方。见路程还远,我靠在座椅上小憩,不知不觉竟睡着了。   “阿宁,我们到了。”乐天推了推正靠在座椅上小憩的我。   环顾一下四周,几许灯火在不远处闪烁,一座几米宽的大门打开着,门口有人例行检查。从大门望进去,园子里一片青翠欲滴花枝乱颤的模样,甚至远远地就能闻到花香。   “这是什么地方?很幽静的样子!”我感叹道。   “洛园。”乐天看着我一字一顿道,似乎在我脸上找什么东西。   “没听过。看这园子的设计,这家人非富即贵,和你家比怎么样?”我故意调侃他道。这些天的相处下来,我知道乐天家世不错,甚至可以说非常不错。   “这个嘛,不好说。”他收回了眼神。   说话的功夫,检查已经完毕,我们的车子终于开进这个叫做洛园的地方,远远地便看到一座恍如城堡的别墅,不远处的草坪上宾客云集,香槟美酒,水果佳肴应有尽有,好不热闹。  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,有侍者过来接应,乐天牵着我向人群走去。草地上有供休息的座椅,还有无比纯洁的白色纱帐,花环,在这漆黑的夜里,白的分明。   “有人结婚?”我悄悄地扯了扯乐天的袖子,他的西服面料手感不错。   “是订婚。”乐天在我耳边说道。   “这大晚上的……”我疑惑,订婚不都选在白天么,难道是我孤陋寡闻了?   “人家愿意,你管得着?”乐天敲了敲我的脑袋,我吃痛的瞪着他,这个人怎么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呢?   “哟,你们来了!”一男子向我们走过来,熟络的打着招呼。乐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。男子看见我,眼神直勾勾地盯住我,似是在想些事情。   “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么看着别人有些不礼貌?”我见他看我的眼神,并不像初次见面的样子,于是试探地问道。   “才多久没见,月儿越来越伶牙俐齿了。”男子一副不正经的样子,还向我伸出了手。我忙退后一大步,亏得上天赐给了他一副不错的皮囊,可惜是个流氓。   “我见过你么?”我躲到了乐天的身后,探出一个脑袋问他。男子一愣,显然被我问住了。   “你不认识我了?”他看看我,又看看乐天。我摇了摇头。   “阿宁前段时间出了车祸,忘了些事情。”乐天云淡风轻的说道。   “什么?这么大的事我为什么才知道?”男子惊讶。   我看着他的反应,好像这个人,应该是我的旧识。   “又不是什么喜事,何必闹得人尽皆知呢。”乐天的话别有深意。男子尴尬的看向了我,眼神里满是歉意。   “他叫苏哲晗,你以前认识,现在嘛……不认识也罢。”乐天向我解释道。话刚出口,男子就不乐意了,大声反驳道:“什么叫不认识也罢,乐天你给我说清楚。”乐天仿佛没听到一样,带我走开了,我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。有空,一定要问问他以前的事,苏哲晗,我小心翼翼的记住他的名字。   “不要和他走的太近。”乐天突然开口,我不解的看着他。“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好了,不必知道原因。”   我点了点头,今天,他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   “你呆在这里别乱跑,我过去谈些事。”乐天看了看远处的一个青年人,叮嘱我道。   我又点了点头。   环顾四周,人群攒动,男的基本上都聚在一起,举杯谈生意,女的嘛,不过是攀比衣服首饰,没意思。   我端个餐盘,捡了几块糕点,向人少的地方走去。这园子可真大,入目之处看不到边缘,我循着花香,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花园里。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花香,有种醉人的气息,穿过花园,一潭湖水引入眼帘,湖边几株垂柳随风微摆,好一番恬静的景象。   我在湖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,开始啃糕点,折腾了大半天,一直没有吃饭,这会儿还真有些饿了,不过,味道不错。杨柳岸晓风残月,倒也应景,只是这月亮未免有些孤单。   “苏筱语,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。”一道凌厉的声音传来,我一惊,这地方有人?   “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么?和我订婚,就是为了演一场戏?”女子的声音和男子不相上下,火药味十足,我准备端起盘子走人。才刚起身,就撞到了一个人,盘子应声落地,啪的一声摔成了两半。   “小姐?真的是你?”来人抓住我的手,激动地说道。   “啊?”我的注意力终于从盘子转移到面前的这个人身上。一个大约五十左右的妇人拉着我的手,情绪无比的激动。小姐?哪家的小姐?听乐天说我出生在江南的S市,和眼前这个人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吧。“对不起,你认错人了。”我忙将手从妇人的手中挣脱开来。   “怎么会错,你明明就是月儿啊。”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。   奇怪了,这是我今天遇到的第二个叫我月儿的人了,难道真的有人和我长得一样?   “洛月!”一个女子出现在我面前,差点尖叫出来,她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可怕。“你怎么在这里,怎么会这样,明明应该……”女子小声嘀咕着。我听得出她的声音,她就是刚刚在花园里说话的人。   “你终于肯回来了?”一直站在女子身边的人突然说话了,他的语气分明带着些怨气。   我这才注意到眼前的男子,君子如玉,这是我脑海里闪现的第一个词汇。此时,他的目光正打量着我,带着一些克制与隐忍。这究竟是什么情况……我有些不明所以,从刚刚的苏哲晗,到现在的这三个人,表情虽是各异,但好像所有人都认识我一样,难道我以前是什么名人不成?   “阿宁,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。”乐天及时出现,我像是抓住一颗救命稻草,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。“这里的人都好奇怪,我们离开这里吧。”其实,我有些害怕,从见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开始,一种没由来的担忧在我的心里不断泛滥着。   “好。”乐天抓住了我的手,这一瞬间,我像是一个落难公主,而他则像是个及时拯救我的骑士。   “既然来了,就是我洛家的贵客,何必急着走呢?”男子突然出面阻拦,他的目光依旧没从我的脸上移开,甚至带有些不明的情绪。   “我未婚妻有些不舒服,不打扰了。”乐天坚持道,两个男人站在一起,均散发出凌厉的气息,不相退让。   “你未婚妻?”男子的目光扫了一眼乐天,又重新看向我。“我给你自由,不是要你去拈花惹草的。”   乐天挡在了我的面前,“这花草好像另有其人吧,我和阿宁的婚约早在她娘胎里就定下了。”   男子的脸色越发的难看,乐天的表情也很严肃,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。我虽听了个大概,却也大致了解了一些。好像,眼前的这个男人与我有着莫大的关联。   我急忙拉着乐天,和男人拉开了一段距离。“听我说,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,你们先冷静一下。”   “你这个祸水!”叫苏筱语的女子倒是不似刚才模样,此刻却是盛气凌人。   “住嘴!”男人呵斥道。“月,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你确定要和这个人在一起?”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威胁的味道,似乎我只要说出和他相反的答案,便会死无全尸一样,可我偏偏不是个吃软怕硬的人。   “这位先生,我不认识你,如果我未婚夫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很抱歉。”我对他郑重的说道。既然,上天拿走我的记忆,一定是有他的原因的,而现在的我过得很好,何苦还要自讨苦吃,过去的事就让他成为过去吧。   “你说你不认识我?未婚夫?他么?可我才是你的丈夫!”虽然他尽量在克制着,但心里的愤怒一触即发。   丈夫?我惊讶的看向了他,又看看乐天。虽然失去了记忆,但乐天还不至于骗我,他分明告诉我没有结过婚,哪里冒出来的丈夫?我的大脑一片混沌,不知该相信谁的话。   在场的人除了男人和妇人,均被这两个字怔住了。乐天的脸上写满的震惊,而苏筱语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。   我只是单纯的出来走一走,根本就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。一切来得太突然,我有些接受不了。“先生,麻烦您不要开玩笑。”我在心里祈祷着,这只是一个玩笑。   “芳姨,去把证书拿来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神意味深长,眼里却是志在必得的自信,这一刻,我慌了。而乐天,显然比我更慌,他还沉浸在震惊中,久久的没有回过神来。   不过一会的时间,妇人带着两个鲜红的本子,捧到我们的面前。我和乐天同时伸出了手,迫不及待的掀开。那合照上的人,分明就是眼前的男子还有我,不会错,因为照片上的女子的脖子上还带戴着一条项链,而此刻,这条项链正挂在我的脖子上。名字显示洛月,日期则是四个月前。   这是结婚证书,明明确确真真实实存在着的,甚至容不得我去反驳。可是,我不是宁宁么?洛月又是怎么回事?明明乐天告诉我的不是这样的,我看着乐天,等待他给我一个答案。“阿宁……”他喊了我的名字,却不再开口,我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了验证。   叫苏筱语的女子显然也看到了证书的内容,似乎一时接受不了,则直接呜咽着跑开了。   “事实已经很清楚了,月,你还要狡辩么?”男子挑衅的看着我。   如果没记错,刚刚我听到的谈话中,眼前的这个男子,哦,他好像叫洛弗,证件上是这样写的,是要和刚刚跑掉的女子订婚的,既然他是已婚,何苦又弄出这样一出。   “既然你我已是夫妻,你今天的这场订婚宴意欲何为?”我直视着他,这张温文儒雅的无害面孔之下究竟在算计什么?既然我是他的妻子,为什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S市?我的脑海里有无数个疑问翻涌而来。   “不这样做,你怎么会回来?”男子没有丝毫的歉疚。“芳姨,送客。”他的目光盯着乐天,以表示这里的不欢迎。乐天看着我,似乎在等我一起离开。   “你先回去,我有些事需要弄清楚。”我安慰乐天道,过去的事情,我有意让它成为过去,但显然,现实并不允许。无疑,我结婚了这件事像是一个巨大的炸弹,此时我几乎神志不清,只凭着一股意念支撑着。   “有什么事,打我电话。”乐天恋恋不舍的退出了我们的视线。我本以为,他应该是我值得相信的人,可显然他并没有对我坦诚。   “走。”乐天刚走,男子就拉着我大步离开。   “你做什么?”我惊慌道。   “为这场闹剧做个了结。”男子的力气很大,我被他拖拽着来到宴会中央的舞台上,原本,这应该是订婚夫妇宣誓的地方。他的动作不小,引来众多宾客的围观。   “各位,我很抱歉,我的妻子似乎嫌这场订婚礼不够盛大,下次,我会补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,届时,希望各位宾客再次莅临。”   “好!”人群中非但没有抱怨声,反而响起一阵欢呼,更有女宾客直呼浪漫,这些人的思想还真是……独特。   人生本就是一场出乎意料的闹剧,唯有调整状态,时刻准备,才不会太过狼狈。只是,我显然还是被这场闹剧打击到了。身旁的男人看起来这么陌生,却并不陌生。而我该如何接受这个现实,如何去面对他,着实让我迷惘了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第二十章   北方的夜,依稀有些微凉,宾客已散,草坪上佣人在收拾残局。我给乐天发了条信息,确认他是否回去了,他没回。   “还不进去?”叫洛弗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。我没做声,只是跟着他一起走进那座可以称之为城堡的别墅。我很好奇,以前的自己究竟是什么人,所认识的人竟然非富即贵。  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豪华,室内的装饰简约而质朴,但每一件物品却是价值连城,万金难得。低调中的奢华,我在心里感叹,不禁对这个人有些好奇。   “我听苏哲晗说,你失忆了,看样子是真的。”他打量着我。   “是有那么一回事。”我盯着他,没有丝毫的扭捏。这个人虽然外表看起来柔顺,目光却是很有杀伤力。   “你好像不是很在意?”他收回了目光,眼里带着一点惊异。   “有什么好在意的,往事不可追。”我唯一在意的就是过去的自己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就嫁人了,不过二十三岁的年纪,有什么好着急的。   “你也累了,让芳姨带你上去休息吧。”他示意刚刚从楼上走下来的妇人。我记得她,她是在湖边喊我小姐的那位。   我思索着要不要现在提出我的疑问,但他似乎还有其他事情要忙,于是点了点头,跟着被称为芳姨的妇女一步步走上楼梯,这楼梯可真长。   “小姐,你真的不记得了?”被称为芳姨的妇人开了口。   “嗯,我刚听他叫你芳姨,我以后也这么叫你吧。还有你以后叫我阿宁就可以了,别小姐小姐的,我听着怪别扭的。”   “这……好吧。”芳姨有些犹豫,但还是应下了。她将我带到一个房间里,便退下了。我四处打量着,果真,如楼下一样的简约,色彩也格外的单调,唯独那张床是黑色的,黑的让人心惊肉跳,不过却是我喜欢的颜色。我三两下跳了上去,在上面蹦蹦跳跳的,弹性真好,这家人也挺会享受的。   这……真的是我以前生活的地方么?我不禁有些茫然,明明一个小时前,我还是这里的客人,现在,却反客为主。这变化……着实有些太过惊人了。   夜半,我原本正在熟睡,迷糊中感觉身边有人躺了下来,一个机灵,顿时清醒过来。自从车祸发生,可能昏迷的那段时间睡太久了,以后的每日睡眠都很浅。   我睁开眼睛,入眼即是漆黑的一片,身边传来了悉索的声音,在他碰到我之前,我牟足了力气,一脚向来人踢过去,只听得一阵闷哼,随后床头的灯亮了起来。他,哦,应该称之为洛弗,好看的脸上带着几许怒气,目光灼灼地看着我。   “别以为我只是一个小小女子就任由你欺负,深更半夜,你鬼鬼祟祟的爬到我床上干嘛?”我拉紧身上的被子,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   “我们是夫妻,你说我能做些什么?”他仅着一身家居服,皮肤细腻白皙,身材修长,此时正斜卧在床上,眼里的怒气消了几分。   “那是以前的洛月,我叫宁宁,而且我不记得你了,法律上的事我没法改变,但我也不会妥协的。”以前的自己一定是被他这张脸给迷惑了,虽然他长得的确是不错,身材嘛,也很好,但还不至于看一眼就无法自拔,谁知道他会不会表里如一,没准是人面兽心呢。   “哦?那你准备怎么办?”他的怒意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,一只手撑着脑袋,眼里噙着一丝笑意。   “这地方这么大,房间应该不少,你出去随便找一间住吧。”我打了个哈欠,最讨厌睡觉的时候被吵醒了,想来刚刚那一脚还是轻的。   “可这是我的房间,我已经住了三十几年了。”他饶有兴趣地说道。   “都这么老了?过去的我是怎么想的,竟然嫁了个老男人……”我小声嘀咕着。   “你嫌我老?”他的语气微微起伏。   “你自己说的。”我打量一下他,皮肤光滑有弹性,脸上没有一点皱纹,白白净净的,的确很年轻。   他就斜靠在那里,丝毫不避讳地任我打量,没有丝毫的羞怯,似乎是习惯被人注视。“你还不走?”我催促地问道。   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了?”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在我身边的地方平躺下来。   “那我走好了。”看他这么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,我估计让他出去是没可能了。   “其他的房间都上着锁,芳姨已经睡下了。你若是出去就只能睡客厅。顺便提一句,我养了一只藏獒,它最喜欢半夜的时候在客厅里溜达,你要是不介意还能陪它一起玩,不过对陌生人它一点都不和善……”   我迈下床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,敢情我这是进了狼窝了。   “怎么,不走了?”他撑起身子,看着我,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。   “我思考了一下,还是你去吧。”我说了一句连我自己都不能信服的话。没想到这个叫洛弗的男人竟然留了这么一手,他完全是有备而来啊。   “无论站在哪个角度,我都没有出去的必要。既然你不去了,那就睡吧。”啪的一声,床头灯被关掉,屋子再次陷入了黑暗。我听到悉索的被子声音,然后便是他均匀的呼吸声。   我坐在原地良久,思索再三,还是准备出去,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,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,就算他有足够的定力,我也不敢保证自己睡着后不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来。   眼睛似乎已经适应了黑暗,我蹑手蹑脚的站了起来,准备溜出去。他的位置更靠近门的方向,思考的瞬间,我已准备从他身上迈过去,谁知他突然动了一下,我一个重心不稳,直直的倒下去,刚好趴到了他的身上。即使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,我还是被摔得很疼,他这个人身上没有肉的么?摔倒床上,也还不至于这么疼。   “原来你喜欢这种方式。”他突然睁开了眼睛,黑色的眸子在夜里还微微发亮。   “这……误会,真的是个误会。”我慌乱的起身,却被他大手一扯,再次倒了下去。这个人!我在心里狠狠地将他数落个遍,摔一次还不够,还要摔第二次。“你不嫌疼,我还疼呢,你又不是肉垫,有意思么?”   他突然一个翻身,我便被他按到身下。此刻,我才意识到情形不对。   “月,七十七天,你不再我的身边。”他声音低沉却略带沙哑,一点也不像在园子里那么醇厚。炙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,惹得我的心里一阵发麻。   七十七天,多么确切的一个数字。   “那个,我不是……你先起来。”这个姿势太危险了。不知为什么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,我没来得及抓住。   “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,你知道苏哲晗他们都是怎么说我的么?”他凑到了我的耳边,低语了一句“我已经为你忍了很久了……”   我的脸蹭的一下火热火热的,一定很红,幸亏屋里够暗。“我告诉你,你最好不要打我的主意,你要是敢来强的我弄不死你,只要还活着我就让你鸡犬不宁,生无宁日,做梦都不会放过你……”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口才还可以这么好,事实上我也不太清楚在说些什么。   “你倒是越发伶牙俐齿了。”他叹了一口气,松开了我,躺到了我的身侧。我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,呼,好险。   刚平复呼吸,我准备发问,谁料唇便被覆盖,冰冰凉凉的,这是……被吻了?我拼命地推了推他,却被他用双手压制住,动弹不得。一开始他只是温柔的舔舐,随后慢慢深入,直到我差点喘不过气来,他才将我松开。只听他呼吸急促地躺在了我的身旁。   “你流氓!”我一拳狠狠的打到他的肩膀上。他抓住了我的手,将我扯到怀里。   “别闹了,你要是再敢乱动,我不介意陪你折腾这一夜。”他的语气注重在‘折腾’这两个字上面。我顿时安静了,僵在他的怀里,动都不敢动了,只是被他拥着,靠的这么近,我甚至能呼吸到他的呼吸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   “你可不可以先松开,我有一些事情问你。”待他的呼吸不那么急促,我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道。   “不松手,就这么说。”他一开口,呼吸就在额头上方蔓延开来。   “我当初为什么离开?”   我忐忑不安地问出这句话,按乐天说的,他在S市的街头发现了我,N市位于北方,我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跑到千里之外才对。   额头上的人一直没动静,我思索着他应该是睡着了,就想推开他,只是刚抬起手就听见额头上的声音传来。他说:“是我不好。”只有这四个字,便不再作答。   是他不好,他究竟怎么个不好却不对我说明,看样子也并不准备对我说。本想着问他一些什么,现在只得到这四个字,已经明白问不出什么,我准备睡去,头上的声音却再次响起。   “乐天说你是他的未婚妻,而你似乎也很赞同。”他的话更像是自言自语,我索性没做回答,那些不过是乐天对我说的而已。   “他有没有对你做些什么?”他忽然松开了禁锢住我的手,拉开我们的距离,低头看向我。   “什么?”   “我说,他有没有对你做些什么?比如,像刚刚那个样子,或者更进一步?”虽然屋子里漆黑一片,我还是感受到了他强烈的目光,犹如被阻举枪的红外线固定了一样,危险而令人恐惧。   “没有。”我忙低下头闪避开来。   “你在躲我的目光,这是心虚的表现。”他的话悠悠地传来,带着一点质疑。“到哪一步了?”他的大手扶住我的后脑,强迫我看向他。虽然,夜里这么暗,他带给的压迫感却丝毫不减。   “真的没有。”我重复道。我突然开始质疑,留下来似乎并不是明智的选择。但好像,按照现在的情形看来,他也绝不会放我离开。   “月,我们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,你什么时候说真话,什么时候说假话,我很容易分辨。要我再问一次么?”他的话里,威胁的意味分外明显。   “他说吻过我,我不记得了,就这样。”我诚实交待,与他抗衡无疑是不明智的,我选择屈服。   “只是这样?”他依旧追问。   “是。”我答的理直气壮,事实如此,我说的再诚实不过了。   终于,他不再发问,只是将我按到床上,随即吻了过来,趁我惊呼的功夫长驱直入,近似攻城略地的侵占我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。我挣扎着,依旧推不开他,索性不再挣扎,任由他发作。终于,在我窒息前他将我松开,大口大口地伏在我的肩头喘息。   “记住,你的一切,包括你的身体,只有我,才可以碰。其余任何人都不允许。”他近似命令地说道,然后将我拉倒怀里,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拥着。   我生怕他会进一步地动作,胡乱地点点头,他应该感觉到了。他说,我和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,可是,我忘记了,今天不过是我见他的第一天,就要接受他如此亲密的举措。   我的心里被一样的感觉充斥着,说不明,道不清……   最后,不知在什么时候深深地睡过去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今日双更   ☆、第二十一章   一夜无梦。   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,我匆忙的洗漱完毕,当看到镜子里的人时,还是惊了一下,嘴唇竟然肿了。洛弗这个混蛋……   “芳姨!”我几乎是飞一般的速度冲向了楼下,此刻洛弗并没在,芳姨正在别墅前浇花。   芳姨见了我,脸上便带着笑意,我灵敏的感觉这笑容不寻常。果然。   “少爷说你昨晚累坏了,今早就不准我叫你起床,让你好好休息。”  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,脸上是说不出的尴尬,这个男人倒是很有颠倒黑白的本领。“芳姨,有没有空的房间?”   芳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随即开口道:“少爷命人将所有的空房间都重新刷新了,这短时间内不好住人。”“当然,除了少爷的房间。”她又补充了一句。   看这园子的造价及家庭摆饰,即使房间刷新也必定用的是纯天然漆,难不成还有甲醛不成?这分明是洛弗的鬼主意。   我正思索着,眼睛的余光飘见了花园旁的大型藏獒,此刻,它正目露凶光的注视我,那架势恨不得一口将我吞下。直到仆人摸了摸他的毛那气焰才消了几分。该死的洛弗……不行,我得想个办法才行。   直到中午,才收到乐天回复的短信,大致意思是他已经回到S市,叫我不必担心。我本想追问他为什么对我有所隐瞒,后来想想,或许有空当面说清楚会比较合适,更何况在这个时候,他一定不会想提起。   初夏已至,正午的阳光有些炙热。我在街上闲晃,只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天气的热情让人有些招架不住。   今天上午出门前,芳姨已经把失忆前的事向我说了个大概,和洛弗说的一样,我竟然和他一起生活了二十二年,或许,这么久的时间,亲情比爱情来的更真实吧?可惜伴随着记忆的丢失,什么感觉都没有了。   “姑娘,一个人?”陌生的声线在身旁响起。   我看了看四周,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存在了,那么,就是在和我说话了。遂抬起头打量眼前的这个人。他高高的个子,长的不那么吓人,容貌算得正常,并不像豺狼虎豹之辈。我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,最近不认识,以前认不认识就不清楚了。 于是开口问道:“我们认识?”   “现在不认识了嘛。姑娘本地人?多大了?做什么工作的?”男子喋喋不休的问了一大堆问题,我恍然大悟,这是被搭讪了。于是头也不回,自顾的离开了。对于不认识的人,我习惯敬而远之,当然遇见乐天,是个例外。   “喂,别走啊。”男子三两步追了上来,并拉住了我的手臂。我的目光凝聚到他拉着我的那只手上,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摆脱他。   “放开她!”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,伴随着而来的还有一个飞踹来的身影,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吹过,顿时凉快许多。我急速闪开了,男子的手也顺势松开了。   女子利落的落在我们之间,动作颇有古装女侠的风范,我心里暗暗赞赏,这姑娘我喜欢。   “去,滚一边去!”女子目光凌厉,男子见形势不对,悻悻的离开了。   “你没事吧?”男子走后,女子围着我转了一圈,确认我的安全。   “没事的,谢谢。不知姑娘怎么称呼?”我向来没什么朋友,这姑娘颇为符合我的交友标准的,不禁多问了一句。只见姑娘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我,然后在我诧异的时候狠狠地敲了下我的头。这下,我确信,这姑娘有暴力倾向。   “洛月,这才多久你就把我忘了?”她撇了撇嘴,表情颇为不快。   “我们认识?”我再次问出了这句话。看样子,即便没了记忆,有些喜好还是不会变的。   “哎,你真的把我忘了啊,我实在太伤心了。”这下子我确信我应该不止认识她,而且还可能有点交情。   “抱歉,前段时间被车撞了下,丢了记忆。”我轻描淡写的用一句话总结了那次的事故。   “什么?被车撞?”她双手忙抓着我的胳膊,然后围着我又转了一圈。   “只是少了段记忆,并无大碍,你是?”   “还好还好,我是江雪啊。”姑娘放开了我。说起话来和行事一样,风风火火的。   江雪将曾经遇见我的事同我说了一遍,我明白了个大概。   “这么说你正在逃婚,而且逃婚的对象叫做苏哲晗对吧?”我抓住了她刚刚那段话的重点。   她点了点头。   “如果没记错,他昨晚还在N市。”昨晚的那场订婚礼上,我对他还有些印象,和这姑娘倒也相配。   “你说什么?”江雪像是突然炸了毛的猫咪,已然警惕起来了。“把你手机给我。”她伸出手来。  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,我还是把手机递给她,她迅速的接过去,手指快速运作着。   “你究竟是不是现代人?”江雪停下手中的动作,震惊的看着我。   “怎么了?”我疑惑地凑过去,并没有感觉到不妥。   “这些都是什么?读书网、印象派画作鉴赏、美的历程?微博、微信呢?你不会连一个社交软件都没有吧?”她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远古世纪穿越而来的怪物一样。   “那是什么?”我在脑海过滤一遍,确定没有接触过这类东西。   “神呐,我竟然遇到了你这样的人。”一番搜索无果,她用我的电话播了个号码,随后将手机还给我。不一会,就听到她身上的电话铃声响起。   “这是我的电话,虽然留电话是最不靠谱的方式,可是你也没有别的社交工具,只能勉强这样了。我们有事电联,我先闪了。”她说完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失我身边,我隐约感觉到身边又一阵风吹过了。真是……风一样的女子。   只是,我没想到,她与苏哲晗还有这一段关系,不过,直觉告诉我,这两个人注定要纠缠在一起了。   回到洛园时,已至深夜,这园子不是一般的偏远,虽是如此清幽而雅致,在交通上还是多有不便。可能园子的主人不愿太过容于市吧,如果用来隐居还是不错的。   园子门卫似乎都与我相识,不待我走近,大门已经敞开了。路过门口的时候,我对门卫点点头,他突然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。不得不说,这洛园,连门卫都是这么年轻而结实,看起来像部队出来的。   园子的林荫路上三三两两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,不似昨夜晚会般灯火通明,今夜的洛园安宁而静谧。路边的林子里,漂来阵阵槐花香,香气怡人,令人神清气爽,心情舒畅。仿若如梦之境。   我寻着芳香,想要去一睹本源,才走没多远,却瞧见树下站了个人,他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,似乎要融入这夜色里。一阵微风拂过,槐花飞舞,飘在他的周围,一种别样的感觉在心头涌过,一闪而逝。如此良辰如此夜,为谁风露立中宵?这背影,分明是落寞的。   “回来了?”他背对着我,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,似暗夜之歌,委婉动听。   “嗯。”我答道。虽说和他之间有法律上的联系,可是,我完全没什么印象。这样的夜,独自一人赏比较好。我准备离开。   “我等了这么久,你就这样走了?”他转过身,树影盖住了他的脸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   等?他在等我?我刚迈开的脚步僵在原地。只见他一步步向我走近。不过两三米的距离,却好像走了很久。终于,他走到我的身旁。   “为什么这么惊讶?”他低沉的声音再次想起,这次却如此之近。   惊讶?我没注意自己的表情,为什么这么惊讶,我也不清楚,或许是因为这种被等待的感觉很奇特,或许,是因为不曾想过,会有一个人在这样的夜晚等我回来。   还没等我回答,腰上多了一只手轻微一带,我惯性的向前,撞进了他的怀里,他的有力的手臂将我困住,挣不开。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,他的身上带着一丝夜的寒气夹杂着淡淡的花香。可是他穿的又如此单薄,很快便能感受到他的体温,还有他强而有力的心跳。   “我很害怕你又不告而别。”他的声音略带沙哑,环着我的手臂又紧了一些。我呼吸都快不顺畅了,却不好打破这感觉。   又?我曾经不告而别过么?他,究竟为什么,会对我这样,我又何德何能值得他这样呢。   “洛弗……”良久,我叫他的名字。他的身体一顿,而后,慢慢松开了我,深褐色的眸子望着我,似乎要看到我的心里。这个人,为什么要生的这么好看?而他的眼神,很容易蛊惑人。   “你也知道,有些事我不记得了,所以,一时之间,很难和你像普通的夫妻一样,额……你应该懂我的意思。忘记你,我很抱歉。”不等他说话,我自顾的跑开了。多呆一秒,我怕自己会陷入他的眼睛里,他的心里。   他看起来太过优秀了,似乎拥有了世人所艳羡的一切,只是我的心里又太过于矛盾,想靠近,却又有一种莫名的顾及,这两种感觉的相互撕扯,让我快要窒息了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第二十二章   清晨,我刚睁开眼睛,便对上了洛弗的眸子,他正呆呆的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不知看了多久。昨天的那番话似乎很管用,他并没有回来过,而我理所应当地霸占了整个房间。只是现在他这又是什么情况?   “早。”他率先开口道,同时弯下身一把将我扯了起来。   “早~哎,你做什么?”我像防狼一样跳开到床的另一头,与他拉开了距离。我可没忘,刚回来的那个晚上,就被他强吻了好几次,他这个人的危险指数偏高,我需时刻保持距离。   “月,过来。”他站在原地没有动,目光将我锁住,语气近似命令。   “不要。”我僵持在原地不动。   唉……只听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脸上写满了无奈。我见他这个样子突然心里有些内疚,我们是合法夫妻,我却这样抗拒他,好像的确有些过分了。带着些不忍,我还是向他走了过去,此时我站在床上,比他高了许多,见他这个样子,竟一时母性大发,摸了摸他的头。   只见他抬头看着我,脸上写着错愕,而我却有些尴尬。然而,下一秒这尴尬就被他打破了,只见他一把将我抱了起来,像抱小孩子一样。我惊呼了一声,挣扎一下,差点栽倒在地上,还好手疾眼快,即使抱住了他的脖子。   “你干嘛?”我惶恐地推了推他。   “是你先招惹我的。”他抬头望着我,眼睛清澈而明亮。   “我……”我就知道,对他不应该抱有同情,谁知道他这个画风不稳的人会一不小心做出什么事来。“放我下来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将我放下。   他的确将我放下来了,只不过他坐了下来,由抱着的姿势将我放到了腿上。如此一来,倒显得更尴尬了。   “能让我先下来吗?”我坐在他的怀里,刚好能够与他平视,只是身下还能传来他的温度,现在的我,脸一定红透了。   “月,我思考过了,你的提议我不接受。我们已是夫妻,这是事实,虽然,你忘记了我,我会尽力让你重新爱上我。但你不能抗拒我的接触。”他的是陈述句,却颇有几分命令的感觉。   “不行,你知道的,对于我来说,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而已,虽然或许以前我们的确一起生活了很久,但现在情况不同了。我不可能面对一个只认识两天的人,就和他如此亲近,至少不会这么快。”我坚持自己的观点。   “是么?可你现在就在我的怀里。”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。我方想起现在的处境,刚刚竟被他套进了话里。   “松开。”我有些不悦地说道。他也不放手,只是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,僵持着。终于,还是他败下阵来。   “无论是原来还是现在,你都拒绝我的触碰,月,作为一个男人我很伤自尊。”他松开了我,我忙跳了开来。   以前的我也是这样么?我看着他略显受伤的表情,转过头去。不能看他,他的眼睛很可能会催眠,还会骗取我的同情。   “走吧,下楼吃饭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洛弗终于打破了沉默。   “去哪里?”   “旅行,经过一夜的思考,我觉得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拉近我们的距离,无疑,旅行是较为合适的选择之一。”他侃侃道来。   “我不去。”他的算盘倒是打得响亮,旅行,这不过是他接近我的另一个借口,从霸道的直来直往变成一种近似委婉的方式而已。   “没有拒绝这个选项。一、去旅行,二、我今晚……”   “我去。”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。我明白他的含义。   “乖,这才听话。”他站了起来,走到我的旁边,无比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,笑容温柔和煦,我却觉得这笑容异常的诡异。   这种奇特的感觉终于在晚上得到了验证。   从N市出发,五个小时的飞机旅程之后,外加两个小时的车程,终于在热带的一个岛屿酒店门前停了下来。虽是五月初,这里的天气却已经热的不像话,放眼望去,遥远的沙滩上都是比基尼与长裙草帽,度假的风格再明显不过了,可惜洛弗并没有事先告诉我要来的地方是这里,所以,我什么都没准备。   洛弗的目光也注视着远方,我不禁白了他一眼。“色鬼。”   “吃醋了?”他收回目光,定定地望着我,嘴角微扬,一副欠扁的表情在他的这幅好皮囊上竟也十分好看。   “陈述事实。”我不再看他,匆忙地跟随侍者进了酒店。   这个酒店一共就三层,类典型的地中海风格,预定的房间就在三楼顶层,刚进房门便觉得心情一阵舒畅。   进门即是一大片宽敞的落地窗,此时,窗子开着,窗外是与室内同等宽度的阳台,阳台上有一座长条的木质吊椅,周围缠绕着绿色的藤蔓,像秋千一样,阳台的对面即是一望无际的大海,蓝的比最晴朗的天空,最美的画卷,甚至是最好看的六十九号色都要纯粹。海风拂面,令人心旷神怡,神清气爽。   “好美啊。”我不禁感叹道,旅途的疲惫似乎也消了些。   “还满意么?”洛弗走到我身边,与我共同远眺。   “很好啊。”我答道。还满意么?怎么听着有些讨好的意思?   “那就好。进屋换衣服,带你出去。”洛弗拉着我,向室内走去。回到室内,我才发现,房间里虽然够大,但只有一个卧室,一张床,而且,这个屋子……我瞥了一眼墙上的壁画,瞬间红了脸。   “洛弗,你什么意思?”我有些气愤地说出口,只是刚说完才发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。   “很明显。”他依旧是那副坏笑的样子。   “我去问一下还有没有其他房间。”我羞着脸向室外走去,谁料被他一把拉住。   “没有了,这个酒店仅此一套。不住只能露宿街头了,不过这龙蛇混杂的地方,没有我在你身边,外面并不见得比这里安全。”   我就知道,他这个人哪会这么好心,这番话多么熟悉,简直和刚回洛园是说的如出一辙。我只能无奈地瞪着他,不再作声。   “快去换衣服,带你出去。”洛弗重新将我推入了房间,我这才看到,衣橱里已经装满了沙滩裙,还有休闲套装,他倒是想的周到。   洛弗拿了一套衣服,径自向洗手间走去,我长嘘了一口气,他没在我面前换衣服,我竟然有一种谢天谢地的感觉。   趁这个时间,我用较快的速度换了一条白色的沙滩裙,刚穿好,洛弗恰巧从洗手间出来。他已经换掉了平日的正装,此时只穿了一条中长款的沙滩裤,刚到膝盖,上身是一个纯白的T恤,看起来清爽又干净。此时他的目光正从上到下在我身上扫视,最终锁定到我的脸上。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满意。   “把它换掉。”   “为什么?”我在原地转了一圈,裙摆微微飘扬,很美啊,没什么不妥。   “别让我重复第二遍。”他说罢,从衣橱里翻了一套和他身上穿的一模一样的衣服递给我。“进去换上。”   我嘟了嘟嘴,虽然不是很满他的决定,却还是拿着衣服向洗手间走去。不一会儿的功夫,我换了他给的衣服,出现在他面前,只见他点点头。   他朝我走来,趁我不注意,将我的头绳扯了下来。   “你干嘛?”我奇怪的看着他,这个人,他竟然连着装和发饰都要干预。简直太不像话了。   他并不作声。   “洛弗,我觉得你有必要向我说明一下,毕竟这干涉到了我的个人喜好与习惯问题。为什么不让我穿裙子还不让我扎头发?”我欲抢过他手里的头绳,却被他躲了开来。   “因为……太容易让我分心了。”   分心?我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解。   只见他幽幽地说道:“太美了,我容易失控,还有你脖颈的线条让人……很想咬上去。”   “……”   这……我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第二十三章   吃过晚饭,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,虽然有海风吹拂,却仍消不了这暑热。沙滩上篝火攒动,人来人往,好一派热闹的景象。   “好多人啊。”我不禁感慨道。   “一会儿会有个赛艇活动,这些人里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。”洛弗解释道。   “赛艇活动?”   “嗯,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洛弗说罢,已牵着我的手,向海边走去。不远处就看见海边围了一群人,水面上漂浮着几艘快艇,已经有人坐在里面了。见我们过来,一个老外朝洛弗招了招手。   “你也要参加?”我惊奇的问道。   “当然,机会难得,我去去就来。”洛弗在我的额头落下一吻,“在这乖乖等我回来。”说罢,已朝老外跑去。   只见他穿上老外递给的服装和救生衣,坐上老外指定的快艇。一声哨响,快艇应声而发,嗖的一下就向海里冲去。   我忙跑了过去,等到了海边,洛弗和其他的赛艇队员们已经不见了踪影,海面上只余一条银色的轨迹。速度之快,令人咋舌。  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,海面上重新浮现了赛艇的身影,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,越来越近,远远地我就看到洛弗在向我招手。   只是下一秒,他后边的快艇竟像刹车失灵了一样直直地朝洛弗的快艇撞了过去,然后两艘快艇一齐被撞翻,溅起一阵巨大的浪花。   老外用英语大喊着Help,呼唤求援。   “洛弗……”没来得及多想,我已经呼喊出声,这一声竟那么悲切,我自己都没有察觉。   只见救援队匆忙赶了过去,我本想跟着去,却被那个操着一口英语的老外拦了下来。“Don’t worried,your husband will be fine.”老外不停地重复这句话。   我从没这么害怕过,好像心脏突然被抓的紧紧的,被人揪起来一般,这种感觉竟然这么令人惶恐,又像世界的一个角落即将坍塌了一样。   洛弗……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。我在心里不停地祈祷着,一遍又一遍,我从来没相信过什么神灵,这一刻,却希望他们能大放光明,听到我的祷告。   终于,救援队回来了。我看到了洛弗,他正靠坐在快艇上,脸上是安慰式的笑,离我越来越近,我见他一点点靠向岸边,竟然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慰。   他下了快艇,快步向我走来,脸上略显苍白,头发湿漉漉的,还滴着水滴。他站在我的面前,突然的笑了。我一拳打了过去,直敲在了他的胸膛,许是落水后的后遗症,他踉跄地后退了一步,我忙扶住了他,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扑在了他的怀里。他顺势揽过我,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我的后背。   “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。”额头上传来他低沉的声音,只不过此时,带有一些虚弱和沙哑。   “还好,你没事。”我没发现,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的。此时,他实实在在地就在我的怀里,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,真好。原来,我竟然这么害怕失去他……一个才见了三天的人。这样的感觉,一定是受过去点滴的影响,身体的本能反应吧。   “比这更凶险百倍的,我都活下来了,没事的。”他松开了我,目光里带着隐约可见的情动。然后,头低了下来,我知道他是想吻我,忙闪躲开了。   “快回去换衣服吧,会感冒的。”我急忙为自己找了个借口,向酒店走去,连步伐都有些紊乱了,只听到背后洛弗若有若无的笑声,在沙滩上飘荡开来。   他说,比这更凶险百倍的,都活了下来,他究竟都经历过些什么?   短暂的洗漱过后,终于恢复了一身清爽,我走出浴室的时候,洛弗正卧在床上,随手翻着床头的杂志。考虑到他落水的缘故,我让他先去洗澡,自己晚他一步,没想到出来后,却这么尴尬。   才晚上九点,睡觉未免有些太早,而此刻洛弗正霸占着那张床,装睡显然更不可能了,我踌躇了好一会儿,准备去阳台上吹风。   “嗯……”只听洛弗闷哼一声,我向他看去,只见他正捂着头,一副很痛苦的模样。   我忙走了过去,“怎么了?”我站在他的旁边,关切地问道。   “头疼。”他的嗓音似乎因为呛水了的缘故,依旧略显沙哑,还没有恢复。   “怎么回事?要不要去医院看看?”我料想应该是落水的后遗症,“是不是落水的时候撞到了什么?”   “没有,揉一揉就好了。”他这么说道,一只手在太阳穴的位置轻按着。   “过来帮我揉一下。”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,竟让人不忍拒绝。但脸色显然已经恢复了红润,并不像原来那么苍白。见他这个样子,我来不及多想,刚伸出手,就见他一手拉我坐到床上,然后头枕到了我的腿上。   “开始吧。”他一声令下,像个少爷一样。我还在为这个姿势而纠结,他已经闭上了眼睛,于是,我索性不再动,只是双手轻轻地帮他按摩着,希望他能好受些。   时光静谧,他枕在我的腿上,我帮他按着头,这一幕,倒很像一对老夫老妻一般,可我们,却心思各异。   “月,你是在意我的。”良久,洛弗睁开眼睛望着我,打破这原本的安宁。   “你想太多了。”我回避他的眼神。   “傻瓜,你的眼神从来不会骗人,那里的担忧是真的,我看到了。而且,我很开心。”他抓住我的手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我的手心摩擦着,感觉痒痒地,我将手抽开。   “额,你先睡一会儿,我出去凉快一下。”说罢,我刚想起身,手就被他拉住。   “我给你开空调。”只见洛弗坐起身来,拿起遥控器,轻按了一下。   “你刚应该呛了不少水,要不要先睡一下。”我继续说道。   “我现在好得很。”他盯着我的眼睛,嘴角噙着笑意。   “你刚刚不是头疼……好啊,你装的?”我恍然大悟,自己还真是笨的可以。   “不然你怎么可能到床上来,既然来了,我还能让你下去么?”他突然朝我凑了过来,我忙后退,竟被他困在了床头,后面就是墙壁。   “洛、洛弗,我们说好的。”我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此刻是否带着惊恐。   “说好什么?”他突然笑了。   “我来旅行,你就不能这样。”   “哪样?”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   “……”我再一次哑然。   见我不再说话,他突然低头吻了过来,我一歪头,原本应该落在唇上的吻落在了脸上。我瞧见旁边的遥控器,忙抢了过来,打开了电视,只听依稀有声音传来,我趁机推开了他。   “我们看电视吧。”   “你确定?”他应声问道。   “嗯。”我坚定地点点头,可当看到屏幕上那少儿不宜的画面,表情立刻僵硬了。洛弗他究竟订了一个什么样的酒店……   “月,我收到了你的暗示。”洛弗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   我忙随手将电视关掉。“别误会,我没有那么想。”   “可我想到了。”他突然长臂一伸,将我单手圈至胸前。   “啊~”我大叫着一声跳开了他。“洛弗,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对这件事进行一个深层次地讨论。”   “嗯?”他眉头轻佻,略有些不悦。   “至少在我恢复记忆前你不能。”   “如果你一辈子不恢复记忆呢?”他反问道。   我语塞,这个问题还真的没考虑过。   “就算是你恢复记忆了,但要等五年、十年或更远,你认为我等的起么?月,你明明是在意我的,为什么总在抵触我?”洛弗终于问出了这句话。   “我……”其实我也想知道答案,只是我也不清楚。   “所以,在没想到合理解释之前,抵触无效。”他说罢已一把将我拉至怀里,强行吻了过来,一只手禁锢到我的腰上,另一只手扶住我的后脑,不允许我躲开。唇齿交缠,我终究还是沉溺在他高超的吻技里,瘫软到他的怀里。只见他轻轻一扯,原本的浴袍就被他撤掉一半,露出半个肩膀,他的唇已印了上去。   “不行。”我得了空,忙推开了他,他的呼吸急促,眼里跳动着不明的火焰。   “月,我忍的很难受。”他的声音也是格外的沙哑。   “不行,太快了,我接受不了。”我坚定地拒绝,忽略他的表情。   “月……三十几年啊,也许你觉得只有三天,而我至少已经为你忍了很多年。”   “对不起,我不能。”   “你……”他长叹了一口气,随后艰难地起身,向浴室走去。待他消失,我匆忙地跑向阳台,窝在木质的秋千座椅上。夜风终于有些清凉了,吹拂着我的脸庞,却吹不灭一颗炙热的心。对于洛弗,我似乎是有所亏欠了……   秋千不停地摇晃,很像小时候的婴儿床,我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,醒来时已是半夜,我正躺在床上,洛弗的一只手握在我的腰上。是他抱我回来的?黑夜太长,我却再难入睡。迷迷糊糊中,身边传来了近似梦呓的抽泣,我睁开眼睛,辨认声音的方向,竟然是洛弗……他究竟梦见了什么?   我摸索着,碰见他的脸庞,他的眉头紧锁着,在往下,脸上竟是湿润的。他哭了……   究竟梦到了什么,竟然会这么伤心?我竟感觉到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。轻叫了他几声,他却没有醒过来。   然后,我向他靠了靠,伸开双臂,将他抱紧。不知为什么,这一刻的他,着实的让人心疼……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第二十四章   天刚破晓,远远的天边是鱼肚一样的白,一夜好梦。打开窗子,清晨的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淡淡花草的芳香。而洛弗,自旅行那晚的尴尬之后,几乎消失了一样,我再也没碰见过。这几天,没有了另一个人干扰,睡眠很好。只是那晚……他哭的感觉却常常萦绕在心头,挥之不去。   刚出房门,恰巧碰到芳姨,她正拎着一袋垃圾,朝我走过来。见了我,停了下来。   “小姐,不,是少夫人,我有些话和你说。”她的眼神带着幽怨。   我自认平常还算安分,并没有得罪过她,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个样子,而且,特意强调了“少夫人”三个字。   “请讲。”   “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,他这个人有事喜欢藏在心里,有时候,为了不伤害身边的人,甚至可能会伤害自己。既然以前的事你都已经忘了,你们难道不能好好生活么?何苦彼此折磨呢?”她先是质问的语气,随即叹了一口气,径自离开了。   我云里雾里,她似乎话里有话,其实,我很想说,我一点都没觉得折磨,但显然,洛弗并不是这样。刚刚芳姨说话的时候,我有偷瞄一眼垃圾袋,里面有很多酒瓶子。难道他在酗酒?而芳姨说,他可能会伤害自己,又是什么意思?   我走到走廊的尽头,在门口停下来,没记错的话,这是芳姨刚刚出去的房间。房间的门敞开着,窗子大开,即便这样,空气中还是残余着一丝淡淡的酒气。   这几天,他住在这里么?这间房虽然没有洛弗的房间大,却也还算宽敞。房间的一面是一排书架,另一排是简单的家装,木制的家具,精致的陶瓷,彰显古朴的气质又不缺乏艺术气息,连窗帘都是淡雅的浅咖啡色。书桌旁摆放着一个相框,我的目光在接触到照片上的人时,有了一瞬的呆滞,这……是我的房间。   我好像有些喧宾夺主了,霸占了他的房间,吃穿用的全部都是他的,却还要如此对他,难怪芳姨的态度会是那个样子的。想到这里,我竟有些羞愧,看样子,这一下我彻底的成为一个坏女孩了。   我在房间里踱步,房间里侧还有两个单独的内间,一间衣帽间,另一间是画室。思考再三,我将屋里的柜子打开了,既然是我的房间,应该不算侵犯隐私吧。柜子里东西并不多,只有三两件物什和一个储物箱,箱子里是积了灰的画具,颜料都凝固了,似乎好久没有用过了。   心血来潮,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,我拾起画具,向画室走去,画室很简约,除了一个画架,里面还零散的挂了几副画。画架是空的,我调好颜料,准备好画布,闭上眼睛,那夜,洛弗等在树下的身影在脑海浮现。   我提起画笔,将画面按印象中画下,简单的勾勒,已经大致成型,继而是一个漫长的上色过程。   画完时已经是深夜,可能太过于集中,一整天并没有感到饿,现在肚子却开始叫嚣了。   整理好画具,离开画室,我准备去厨房找些吃的。刚到楼下,恰巧碰到洛弗回来,他正被芳姨搀扶着,隔了这么远,依旧能闻到酒气。他又喝酒了?芳姨年事已高,显然有些撑不住他那高大的身躯。我忙小跑过去和芳姨一起扶住了他。从楼下到卧室,平常不过一分钟的时间,这次却花了十几分钟。   把洛弗安置到卧室的沙发上时,芳姨早已累的气喘吁吁。休息片刻后,她叮嘱道:“少爷有严重的洁癖,没洗过澡是不会睡到床上的,接下来就交给你了。”她交代了几句,便离开了。   我原想叫住她,考虑到刚才她已经很累了,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。沙发上的人眉头紧锁,似乎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。我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,试着去抚平它,却没有成功,这里面蕴含的执念一定很深了吧。   我试着帮他脱掉西装外套,虽然他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,但还是很配合。里面的白衬衫有些皱了,我的手刚碰到纽扣的位置,就被他抓住,握的紧紧的。他的防范意识非常强,我索性放弃了,将他扶起来,重量依托在我的身上,向浴室走去。   调试好水温,将他放到花洒下面,我本打算将他靠在墙壁上,他却一直向下滑,无奈只能陪他一起站在这里。温热的水打湿了他的头发,顺着他的额头沿着脸庞的弧度淌下。我试着再次去解他的衬衫,这一次,手又被抓住了,抬头的瞬间,却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睛。   “你在做什么?”洛弗低沉的声音里和往常一样,没有丝毫的醉意。   “芳姨说……”我的话还没有说完,便被他一翻转,整个人靠在了墙壁上,他的两只手臂扶到墙面上,将我困在胸前。花洒的水从他的头顶浇灌留下,他却没感觉到一样,只是定定地看着我。   “欲擒故纵么?”洛弗的嘴角突然挂上了一个弧度,不知为什么,我察觉到了这笑里面危险的意味。   果然,不等我回答,他已经堵住了我的唇,将我想说的话悉数劫回。我的双手抵住他的胸膛,试图推开他,显然,如预料般没有成功。他的吻一点都不温柔,甚至带着惩罚性的蹂躏,近乎啃噬着。花洒下的水流没断,我们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。   良久,他松开了我的唇,靠近我的耳边轻轻的说道:“那么,你成功了。”   我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扩张,果然,他停顿下来,开始脱他的上衣,趁这个间隙,我向门外跑去,才到他的身边,就被他一把拉了回来,脸刚好撞在他裸露的胸膛上。   “怎么,刚还在帮我脱衣服,这会儿怎么害羞了?”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,语调意味深长。   “既然你已经醒了,我就不用代劳了。”这次我成功的推开了他,慌乱的跑了出去,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。我到隔壁的房间,洗漱干净,顺便到楼下找到了芳姨已经备好的醒酒汤。回到房间的时候,床上没有人,浴室的水已经停了。走进浴室,才发现他穿着浴袍,竟然靠在浴缸上,睡着了。   我走过去,推了推他,没有反应。于是深吸了一口气,将他扶了起来,要是被芳姨知道我任由他睡在地上,一定又少不了一番抱怨。   他实在太高了,又那么重,将他放到床上的时候,已经是气喘吁吁。谁知,这斯自己倒下就算了,竟然还拉着我一同倒了下去,我刚想起来,他却翻了个身,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了我的身上。   这个人是不是故意的?难道在装睡?我推了推他,没反应。刚刚扶他的时候已经花光了力气,我大口的喘息着,等待力气恢复。“喂,起来了,这样睡很不舒服的。”何止是他,我也很累。可他还是没反应。我有些怒了,积累了一天的歉疚正在慢慢消失。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转了一圈,最终我牟足了力气,瞄准他近在咫尺白净的脖子,像一个吸血鬼一样张口咬过去。   我就不信,这样他还能睡得着。只听他闷哼一声,悠悠地睁开眼睛,然后,说出了一句让我大跌眼镜的话。   他说:“月,我是有多放不下你,才会在梦里都会梦到你吻我?你又怎么会吻我呢?”他的手掌附上了我的脸庞,大手不停的摩擦着,弄得我皮肤痒痒的。然后,整个人覆了过来,他的脸在我的眼前放大,直到唇再次落在我的唇上,不同于刚才的暴戾,却是极尽温柔,他长驱直入,在我的嘴里攻城略地,我几乎被吻晕了过去。还好,在晕倒之前,他松开了我。可是没到下一秒,他的头又低了下来,这次却吻在了我的脖子上,并且持续向下。他的手也不安分的解着衣裳。我嗅到了危险的信号。   明明都睡着了,还能这样乱来,我抓住了他乱动的手,谁知被他一只手压制住,另一只手上的动作并没停。眼看衣服即将被扯掉了,我朝着他的额头,径直撞了上去,这一撞,我是用全力了,因为,要不死,要不就是从了他,显然,我选择了前者。   头嗡的一声,像是一千只蜜蜂在争吵,有那么一瞬间,我感觉脑细胞都要从大脑里飞了出去。然后,他的脸在面前变模糊,我晕了过去。   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,夜幕降临,蓝黑色的天空格外妖治,却又有一种令人近乎窒息的美。   我翻过身,刚巧对上了洛弗正在看我的眼睛,他的眼神极具穿透力,似乎要看到我的心里。   我忙低下头,身上的睡衣已经换了新的,只是肩上的吻痕,有些触目惊心。   “昨天……”我看着他问道。   “睡衣是我给你换的,我喝醉了,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,但……”他停顿了,看了看我身上的吻痕,“应该是我的杰作。”我的脸刷的一下红了。   “昨天晕倒之后……”我试着动了动身,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身体的不适。   “我们……有没有……”我吞吞吐吐的,完全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。   “据我所知,没有。”他的话音刚落,我松了一口气。只见他的脸上多了分愠色。   “月……”他欲言又止,这样的气氛有些尴尬。   “我饿了,有没有吃的。”我忙转移注意力。   “好,我叫芳姨给你备些吃的。”他说罢,起身离去,身影是如此的落寞。   我在房间里呆呆的出神,视线扫过墙上的装饰画时,有零星的碎片在脑海里一闪即逝。   回过神时,洛弗已经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。饭菜香味扑鼻,肚子开始不争气的叫了起来。   “在床上还是那边的桌子上吃?”他把托盘放到床头柜,低头的瞬间,我看到了他的额头一片红肿,在白皙的皮肤上,显得有些触目惊心。   我摸向自己的额头,一阵疼痛感袭来,不禁嘶的一声。   “别乱动。”他拉住了我放在额头上的手。   我起身从床上下来,站在他的面前。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,他究竟能迁就我到何种地步呢?我伸出手,摸到了他的额头,他的瞳孔莫名的闪了一下,我还是扑捉到了。力的作用是相互的,他一定像我一样,也很疼吧。   “对不起。”自从我回来之后,他便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。   “月,我是你的家人,也是爱人,我不希望听到这样生疏的话。”   “洛弗,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我看着他,他的眼眸,他的脸庞,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,我何德何能得他如此对待呢?   “如果你也像我一样,就会知道为什么了。这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,一种近乎自然的化学反应,没有原因。更何况……”他突然间停顿了。   “更何况什么?”直觉告诉我,还有些什么。   “更何况,我曾经……很对不起你。我一直觉得,你忘记了,是上天重新给予我的机会,所以,有些事,不想起也罢。而你完全有权利这样对我。”他说的那么认真。   “对不起我?你不会在外面……”我的大脑毫无保留地发挥着它的想象。   “洛月,我对爱情,绝对忠诚。”我说到一半的话被他打断。他的双手放到我的肩膀上,眼神真挚,如同说着一个誓言。   “你今年多大?”我不禁问道。   “三十六岁,很老了对吧。”他的眼神有些暗淡。   “那你真的很辛苦。”   “嗯?”   “这么多年年,只为我一个人,额……守身如玉。”   “其实……你可以让我不用那么辛苦的。”他的脸微微发红,天那,他不会害羞了吧。都这么大的年纪……   “你是不是很在乎我的年纪?”他的眼神,在提到年纪时总会不自觉的暗淡。   “额,不会啊,你看起来比我还要年轻。”我发誓,这句话不搀半分假。   “可是,我却注定要欠你十二年。”   我想,这样的对话不能再继续下去了,这简直是我为自己量身定制的陷阱,而我,正慢慢泥足深陷。   “菜要凉了,你吃过了么?”我适时地转移了话题。他尴尬地收回放在我肩上的手,将饭菜端到桌子上。   “快吃吧。”我在他的注视下,细嚼慢咽,动作优雅,味同嚼腊。一顿饭,整整吃了大半个小时。被一个人这么注视着,能吃的下去,已然是一件神奇的事了。   “那个,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。”我说道。   他点头,示意我说下去。   “你知道的,我现在还没办法接受和你同床共枕,这样霸占着你的房间也怪不不好意思的,昨天,我看到了原来的房间,既然这样,我们暂时先各住各的,怎么样?”   他陷入了思考,眉羽间带着淡淡忧愁。我的条件,好像的确让他为难了。良久,他才开口道:“不要让我等太久。”   我点点头。一段时间,足够我弄清一些事了。“答应我,别再酗酒了,我不希望自己的……另一半,是个酒鬼。”  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,脸上有了短暂的惊异,随即点点头。   其实我想表达的是,昨晚惊险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,显然,他会错意了。达成协议,心里轻松多了。   我回到那个据说已经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,拼命找寻一些熟悉感。这个简约而整洁的空间里,没有一丝生气,冷冷清清的。他是带着怎样的心情,在寂寞如水的深夜独醉的?一定很不好受吧。宁宁,不,是他眼中的洛月,简直坏到了骨子里。   我走进画室,料想昨天的那副画应该已经晾干了,可是,刚进去就发现,画架是空的。洛园戒备森严,被偷是不可能的,更何况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,难道是洛弗?想到这里,我准备去问他。可是才走到他的卧室门口,便停住了,这个时候还去打扰,未免有些不好。   “少夫人,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芳姨正端着一个托盘,向我走来。   “哦,没事,随便走走,您这是?”   “少爷没吃晚饭,我给他送去。”芳姨答道。   没吃晚饭?刚刚,他还看着我吃。这个人,真有能力让别人拿他没辙。   结果画的事,一搁置,就被我不知忘到哪个角落去了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第二十五章   接到全国第二十三届绘画大赛得奖的通知是在一个多月后,主办方说画正在展览,并且邀请我去面谈。   我不记得参加过什么绘画大赛,虽然这段时间的确有画过几副画,但并没有投过稿。所以,准备去现场弄个明白。   地点在N市的艺术中心。同样地处郊区,且与洛园在同一方向,所以,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。虽然这么说,但这边没有公车,每次出门,都要找管家派车,很是麻烦。已是上午,洛弗已经出门了,我问芳姨管家所在的地点,准备去借车。   六月中旬,还未至正午,天气已经有些闷热了。我走到芳姨所说的车库,却遇见了另一个人,他,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洛弗身边的邢风。   “少夫人是要出门?邢风负责带你出去。”还未等我开口,他已经事先发言,好像知道我要出去一样,并且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。   “那谢谢了。”   “少夫人不必客气,是我职责所在。”邢风说罢,将我引致车上,关好门,发动车子。   我坐在车的后排,透过后视镜刚好看到正在专注开车的邢风。 “邢风,你跟洛弗多久了?”我曾不止一次看过他们在一起的样子,洛弗似乎很信任他,两个人就像连体婴儿一样,形影不离。   “十五年。”邢风依旧是面无表情,说起话来也不带感情色彩。  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,十五年,岂不是才十几岁就跟着洛弗了?难怪,洛弗那么信任他。只是今天洛弗怎么把他留下来了,难道知道我要出去,所以特意叫他等在这里的?   邢风依旧面无表情的开车,我也不好再问。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结束了。   N市的艺术中心。   艺术这东西无法用文字描述出来,只是站在门口,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艺术气息。很接近霎时间的霍然,总归,一切都被升华了。   画展在第七展厅,由于约定的时间快到了,来不及好好参观,我直接去了第七展厅。那副叫做《等待》的画挂在正对门口的位置。入眼即可看见,而此刻,画前已有几人在此驻足了,不过短暂的时间,便离去了。唯有一个男子,还痴痴地站在那里,我看着他的背影,很熟悉,不过一秒,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顿觉一喜,脚步已经走近。   “嗨。”我轻轻地拍了他的肩膀,一个转身,他熟悉的面孔印入眼帘。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孔,却总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。   “你来了。”乐天淡淡的开口。   你来了?不是应该兴高采烈地说:“这么巧,你也在这里?”   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这句话,最后由我开了口。   “随便走走。”他的眼神重新回到画的上面。画面虚实结合,除了人物勾勒的特别详细,周围的景均是淡淡的水彩晕染。   “画这画的人是你吧?”良久,乐天开口道。   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好奇。   “手法很熟悉,而且那个Yue,阿宁,你从没想过换回宁宁这个名字么?”   不知为什么,不过短短一个月,乐乐天似乎变了,至少在我眼中,感觉不一样了。我没有回答。宁宁?不是没想过,只是觉得那是一个麻烦的过程,所以,我并没有在意。   “你……算了。”乐天转身离去。  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碍于还有事,我便先行离开,既然知道他在这里,晚点联系也是可以的。   问了好几个人,才打听到主办方的位置,推门进去的时候,我就愣住了,乐天竟然也在这里。   “我来介绍一下,这几位是我们比赛的评审,这位是Yue。”一位我也不认识的人为我们相互引荐。   几位年已花甲的评审看到我明显很吃惊。   “竟然是位这么年轻的姑娘。”一位先生开了口。   我同他们一位位礼貌的打过招呼。接着,那位陌生的先生解释道:“是这样的,这副画的主人我们联系了好久,对方一直没有回复,所以,错过了颁奖典礼。后来我们再次联系的时候,是征求了您的丈夫同意,才将画在这里展览的。”   我的丈夫?洛弗?这一段时间我一直集中于恢复记忆上,根本没空关注有关绘画的赛事。若不是今日突然收到通知,这幅画不一定被忘到哪里去了。主办方大致说了些和绘画有关的事,我耐心听完,最后恭恭敬敬地退了出来。才出来不久,乐天也跟了出来。   “你这是?”刚在屋里就准备发问了,只是那么多前辈在场,不好意思开口。   “公司有一些这方面的业务,所以当初做了赞助人。”乐天淡淡地说道。   这样啊,我所有所思的点点头。   “一会儿有事么?”乐天问道,从我见到他开始,他便一直不曾笑过。   我摇了摇头,难得一见,的确有很多事需要问他。   我正准备和乐天一起离开,肩膀却被拍了下,回过头,看见了上次街上偶遇的姑娘,江雪。   “这么巧?”江雪开心地问道。   “你不是离开N市了么?”我有些讶异。   “又回来了。”她说。“呐,替我那附庸风雅的老爸收作品。”她指了指身后,我才发现,她身边跟了一个男子,应该是和她一起来的。此刻手里已经拿了不下十副画。好在男子算是人高马大,倒也不费什么力气。只是,她不逃婚了?   “有时间么,一起喝一杯?”姑娘甚是豪放。我看了看乐天,刚想拒绝,就听他说:“一起吧。”当事人都没异亦,我自然不会反对。   江雪交代几句,那男子带着战利品消失了。我交代邢风先回去,和江雪一起坐乐天的车,离开了艺术中心。   夜晚,N市,某酒吧。这是一出静吧,人并不多,环境优雅而安静,舒缓而空灵的音乐缓缓流淌着,很舒心。   只是,才进门,我看见江雪的脸色变了,等我看清情况,心里也是有些异样。洛弗,苏哲晗都在,苏哲晗的怀里还有另一个没见过的女子,只见上次差点和洛弗订婚的那个女子面色微熏,正靠在他的肩上。   “要过去么?”乐天打破僵局。   我收回目光,摇了摇头。那个叫洛弗的男人,明明一个多月前的晚上还信誓旦旦的对我说“我对感情绝对忠诚。”如今美人肩上靠,说过的都成了空话。以我这段时间对他的了解,他这个人绝不是什么中央空调。   江雪见状,也并未过去,只是和我们一起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。坐下还不到一分钟,对面几人便发现了我们。毕竟这不过是一个安静的小酒吧,空间有限,视觉之内并无盲区。于是,原本的叙旧就变成了两波人的相互对视。   洛弗见了我,眼神明显一惊,或许是因为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,又或许是因为被我看到刚好有人靠在他怀里。索性他反应还算快,回过神之后迅速不着痕迹地推开了身边的女子。那女子倒也还算清醒,朝我看了一眼,随即傲娇地扭过头,不同于上次在洛园,一副见了鬼的模样,这次,她的眼神里分明是一副胜利的姿势。   苏哲晗与江雪的状况就没这么平和了,不看到不要紧,见苏哲晗看着她,江雪随即站了起来,拍了桌子就像苏哲晗走去。苏哲晗作势要跑,被动作迅速的江雪一把拽住了领子。“怎么?现在跑会不会有些晚了?”   苏哲晗缩着脖子的样子格外滑稽。只见他唯唯诺诺,并不出声。   “我知道你花心,但至少别在我眼皮底下行么?”江雪说的明显是气话,谁知苏哲晗竟点点头。江雪差点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。我都开始替他担心起来,亏他自诩风流少年,连女孩说的话都听不出含义。   “你……你跟我出来。”江雪扯着苏哲晗出了酒吧,然后,室内回归平静,只有舒缓的音乐飘荡在空气中。   我收回眼神,热闹看完了,总归要做些原本该做的事。我打算和乐天聊一些事,暂且权当洛弗不存在。的确,我有太多的事想要问乐天,关于失忆之前的事,他究竟知道多少?   还没等我发问,乐天先开了口:“你不在乎?”我知道,他指的是洛弗的事。我没说话,怎么可能不在乎。他毕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,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,我还是有些感触的。这种感觉就像是他被打上了你的标签,却被拿在别的人手里,想想就是一种污染啊。   见我沉默,乐天心里已有了一个答案。“你还是爱上他了?”乐天看了一眼洛弗。   “别说的这么严重,还没到这种地步。”我也无法判断此刻的感觉,至少,到目前为止,我对他还是很有感觉的。   我趁机转换话题。“乐天,我失忆的时候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了我?”我看着他的眼睛问道。   他毫不避讳地接受我的注视,“是。”他答道。“但我不后悔。”   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   “那是我唯一能和你在一起的机会。”他盯着我的眼睛,目光中的诚恳是假不了的。我思索一下,除了隐瞒,他对我一向是很好的,不似洛弗,没有那种强迫感,我能感觉到的只有轻松。况且失忆的这段时间,乐天对我是百般照顾,无论如何,我还是要感谢他的。可惜,我终究不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。   “谢谢你,那一段时间对我的照顾。”只这一句话,其余的我已不想再多问了。   “客气。”乐天显然没料到我会道谢,还是点头应道。   “洛月,好久不见。”说话的功夫,洛弗身边那个女子已经走到我们的旁边。   “你是谁?”这个女人,我们明明在洛园见过,哦,她好像叫苏筱语。现在她说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,还有她上次见我时的那副见鬼的模样,难道……   “你不记得我了?我是苏筱语啊,苏哲晗的妹妹,我们曾是关系很好的朋友。”我打量着她,确信不认识这个人。江雪也说是我的朋友,对她,我心里是喜欢的,但眼前这个……恐怕不是朋友这么简单吧。   “月,我们该回家了。”洛弗终于走过来,没有解释,没有追问,甚至都没有一个不一样的表情,他一如往常,温润如玉,冷漠俊逸。   “你确定不用送这位小姐回家?没记错的话,她刚刚可是醉倒在你的肩上。”我挑眉,看着他。   “外人的事,与我何干?”他淡漠地说道。   “哦?据我所知,你可是一个有洁癖的人,什么时候外人都能随意往你身上靠了?”我讪笑地问道。   洛弗突然的笑了。   “吃醋了?”只见他脱掉身上的外套,随手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。这一件衣服足以抵消我大半年的花销了,他倒是大方。   “有洁癖的不只你一个人。”我笑靥如花,懂我的人都知道这个笑多么虚假。见我与洛弗一唱一喝,苏筱语的脸上分外的难看。   “乐天?你还不走,我们两个都快被闪瞎了”她有些气急地说道。   “你请先,我比你的度数大。”乐天毫不在意地说道。苏筱语冷哼了一声,跺着脚离去。我知晓乐天与苏哲晗关系不错,既然女子是苏哲晗的妹妹,乐天与苏筱语必然也相识,只是没料到,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。   “洛月,我先走了,有事电话联系。”乐天同我道别。   “好。”我应道。乐天起身,看了洛弗一眼,随即走向门外,直到在门口消失。   “人已经走了。”洛弗提醒到。我才发现目光还盯着门口的方向。不过刚好看着门口的方向思考一些事,而已。   “走吧。”洛弗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,却更显帅气与挺拔。我随他一起出了酒吧。难怪邢风没有跟来,他是自己开车出来的。   车上,空气安静,只有汽车发动机微小的声音,他在驾驶位上专心致志的开车,眼睛目视前方,侧脸的线条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。   “月,你这样,我无法专心开车了。”他低沉而好听的声音打破沉默,嘴角挂着一个好看的弧度。我慢慢收回目光,看向窗外。   “那副画是你拿走的。”   “嗯。”   “你知不知道乱动别人的东西是不好的行为。”这个人,真是。   “我不觉得你是别人,并且,才华不应该被埋没。”   切,我在心里唏嘘不已。早怎么没听说他拿走我的画去替我参赛,现在,不过是因为那副画上的人刚好是他。我不再和他作无谓的争论,这个人,他总有不同的理由推倒我的话,多说无益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今日四更,接下来的进度会很快。预告,下一章有一场大雨的戏。   ☆、第二十六章   车不慢不缓地开在郊区的小路上,路灯昏暗,窗子外漆黑一片,一道闪电划过夜空,照亮了半边天。几秒后,轰隆隆的雷声响彻整个夜空,我的心没由来的颤抖一下,车缓慢地停了下来。   “怎么了?”我问道。看天气,一场暴雨即将降临。   “车,坏了。”洛弗看了我一眼,随即说道。   漆黑的郊外小路上,路灯一闪一闪,忽明忽暗。又是一个惊雷响彻天空,这下,我整个人都抖了一下。为什么,偏偏是这个时候?洛弗淡定地掏出手机,播了一串号码,不到一秒,他的眼神暗了下来,“没信号。”   此时,豆大的雨点打落在车前的玻璃窗上,不过一会儿的功夫,顷盆的大雨瓢泼而来。我赶忙关上车窗,将雨水隔绝在外。   荒郊野外,漆黑的午夜,惊雷,暴雨,一辆坏掉的车,两个人。   雨越下越大,没有丝毫要停的迹象,而手机一直显示不在服务区。这偌大的城市,碰见没有信号的地方和买彩票中五百万大奖是同等概率,偏偏这么巧,被我们碰上了。   “别担心,如果十二点之后我还没回去,邢风会找来的。”洛弗信誓旦旦道。   这句话听在耳里,却有一种莫名的,别扭。“你有很多仇家?”我疑惑的问道。   “还好。”他淡然答道。   “为什么这么肯定?”我有些怀疑。   “因为……”洛弗停顿了。因为这是他与邢风设定好的约定,目的就是为了监督他。可惜我当时并不知晓。见他不说,我也不再追问。   老天爷似是有极大的伤心事,哭的声泪俱下,梨花带雨。雷声轰鸣,不曾有过一刻间歇。我的心跳,居高不下,回归不到正常状态,不知以前我是否害怕打雷,只是再次醒来的时候非常怕雷声。在这狭小的空间里,我的身体伴随着心跳微微颤抖。一只大手握住了我颤抖的手,我抬起头,借着闪电的光亮,刚好对视洛弗漆黑的眼眸。   “别怕。”他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魔性,迂回在我的耳迹。   我点点头,强迫自己忽略雷声,只是身体的反应比思想来的忠诚,那微微的颤抖还是被他感应到了。洛弗解开身上的安全带,俯身过来,又解开我的。   “你,要做什么?”我诧异。   他没有回答,只是用行动表明了。他长长的手臂将我圈定在怀里。   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。”洛弗叹息道。   淡淡的香水味传来,我不动声色地推开他。他没有说话,眼神看着我,意味不明。我不清楚苏筱语在他的肩上靠了多久,即使脱掉一层外套,他的身上还会有残留。那香水味,分明是苏筱语的,而我闻起来,有些……反感。  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,没由来地叹了一口气,随即开始解衬衫的扣子,不一会的功夫,便将衬衫脱下来。“你这是……”我的话还没说完,洛弗就打开车门,下了车。   “回来。”我看他从车前绕了过来,走到路边,将衬衫扔到路边的崖下。大雨早已打湿了他的衣裳,可是他就站在雨里,背对着我,怎么都不肯回来。我推开车门,刚下车,就被大雨带来的冰冷触感弄到浑身一个激灵。没来得及多想就快步跑过去,拉住他。   “你是不是疯了?”洛弗,我被他的行为深深的打败了。   “月,我很清醒。”他转过身来,雨水冲刷着我的眼睛,看不清他。只是这淡淡的声线却轻轻地拨动心弦。又是一道闪电,这一下,整个夜空都被照亮了。   “但,看到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时候,我的确快要疯了。”洛弗继续说道,声音微弱,带着些无可奈何的自嘲。   我的心脏猛地皱缩了一下。   “跟我回去。”我拉起他的手往回走,这次他没有拒绝。雷声来之前,我已经将他塞到车的后座里,并迅速回到副驾驶座位上,将车内的空调打开并在储物箱里成功的找到几块毛巾。脑子里迅速飘过一些类似的画面,这次,很清晰。   我将毛巾递给他,他没有伸手来接,只是眼睛定定地看着我,深色的眸子闪着异样的情绪。  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时,身体已经腾空,下一瞬人已经在车座后排,就坐在他的腿上。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,此时能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,我刚想起身却被他扣在怀里。   “这下,干净了。”洛弗淡淡的开口,声音不似往日低沉。却又近在咫尺,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。   “你……”他是不是傻?还是思维本就异于常人,竟然会为了那香水味去淋那么大的一场雨,仅仅是因为我介意。   “别闹,快把身上擦干净,会感冒的。”他的头上湿漉漉的雨水一滴滴滴落下来,掉在结实的胸膛上。   洛弗接过毛巾,没有擦他的头发,却将毛巾包在我的头上,笨拙地帮我擦着,这个男人,我看不透他。明明有洁癖,却还要淋雨,明明淋了雨,却又不顾及自己,明明不会照顾人,还笨拙地帮我擦着头发。   “长长了。”他盯着我的头发,淡淡的说道。   “你倒是断的干脆。”一句话清晰地在我的脑海中响起。这样的场景,好熟悉。我抓住他帮我擦头发的手,愣了几秒。然后,当我回神的时候,他已经扣住了我的后脑,将我带向他,深深地吻住了我的唇。他不会误会什么了吧?刚刚,我只是在想那句话……   我忙想起来挣扎,只是他吻得深沉,没注意到我的异样。挣扎不开,我只好作罢,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,吻一会儿就会放开了。可他的吻没有停下来,固定在我腰部的手却攀至我的胸前,不安分地解我的扣子。我赶忙握住了他的手,紧紧的握着,不让他乱动,而他却吻的更深了。   良久他才离开我的唇,我气喘吁吁地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。他的头埋在我的脖颈,呼吸有些沉重。   “到此为止。”我终于得了说话的机会,忙开口表态。   “月,你刚刚分明很享受。”他是声音有些沙哑,有些轻佻地挑衅意味。   “……”我竟然对他哑口无言。这个男人的脑袋里,究竟在想些什么。   我的沉默却被他当做了默许,他开始不安分地吻我的脖子,握着他的双手也被他轻易地反扣到身后,我被迫贴在他的胸膛,炙热的触感传来,属于他特有的味道在鼻翼间弥漫。   “洛弗,你别这样。”他未着上衣的皮肤早已被车内的热气蒸干,头发湿湿的蹭的我侧脸痒痒的。   “月,接受我。”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。这样害怕的雷雨夜,樱花树下的他,海边的他,梦中抽泣的他,还有大雨里的他,在我脑海中不停闪烁着,而此刻,这个雷雨交加的恐怖黑夜里,他是我唯一的依靠。   差一点点,我就要点头说好。此时,一道车灯在眼前一晃而过,远方有车开过来。   “来人了。”我提醒洛弗松开我。他只是抬起头,看着我的眼睛,并没有松开,也没有说话。   直到邢风过来,敲了敲车门,洛弗将车门打开,邢风见此景,忙把车门关上了,并转过身去。   太丢人了,此时,我正保持一个怪异的姿势在洛弗身上,头发凌乱,衣衫不整,而后者却靠坐在车位,除了少穿了一件上衣,面色如常。我幽怨地看着眼前的人,心里有一个声音提醒着我,掐死他吧。   “我们继续?”他勾了勾嘴角,笑道。我愤然起身,从他的身上下去,整理好衣衫,打开车门走了出去,嘭的一声将洛弗关在车里。一路沉默,我与洛弗保持半米的安全距离,前排的邢风专注地开着车,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。   回到洛园已是凌晨两点半,芳姨早已准备好热乎乎的驱寒汤,我径直走上楼,回了房间。   冲过热水澡,身上的寒气减了不少,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却怎么都睡不着。外面的雨声减小,淅淅沥沥,夜如此平和,心却难以平静。车上的一幕幕像电影蒙太奇般在脑海里过度。   我惊奇的发现一个事实,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,洛弗正以一种难以描述的速度进驻我的心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第二十七章   许是因为昨夜失了眠的原因,醒来时已是正午,天大亮,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。刚出房门就瞧见芳姨正焦急地在走廊里打转。   “怎么了,芳姨?”我疑惑地问道。   “少爷发高烧,正昏迷不醒。”芳姨的语气格外的急切,担忧之情溢于言表。   “这么严重?叫过医生了么?”以洛弗的体质,仅仅淋了雨,应该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才对。   “袁医生已经在路上了。”芳姨依旧焦虑不安,依旧在走廊上走来走去。   “别担心,他很快就会好的。您先去熬些粥,等他醒了喝。我去看看他。”我安慰道。芳姨这才下了楼。   我推开洛弗的房门,不同于外面,屋子里有些暗,厚厚的窗帘阻隔了外面的阳光,一盏床头灯昏黄微亮。他安静的躺在床上,睡得那么老实。我在床边坐了下来,细细地打量着他。他的眉头紧锁,似是有些烦心事。他的眉,无论是梦中,还是喝醉了,或是生病的现在,都不曾舒展来了,他,究竟在忧心些什么?   不一会的功夫,芳姨又回来了,还带着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,应该就是她所说的袁医生。   我忙起身让开位置,中年男子的目光从我脸上划过,有了一丝的停顿,随即在洛弗的床边坐了下来。直觉告诉我,这一眼有些不寻常。只见他拿出一支体温计,放到洛弗的嘴里,不过一会儿就拿了出来,39.2度,他看了眼体温计,读到。芳姨顿时紧张起来,“医生,你赶快想个办法,这样烧下去……”   “别担心,我给他打上吊瓶,不足半日,烧就会退。”袁医生淡定回答。   芳姨这才放下心来。   “芳姨,你去帮袁医生倒杯茶来。”我对芳姨说道,有意支开她。   芳姨点点头,转身出了门。   我看着袁医生,心里的疑问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见他说,“洛月小姐,你也不要怪少爷,当初他放你离开又派人打了你,这件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。因为少爷他……”   袁医生的这句话信息量太大,洛弗他曾派人打过我?我虽心里惊讶,却面色如常,随即开口问道:“洛弗他怎么了?”   “因为少爷……有心理缺陷。”袁医生支支吾吾地说道。   洛弗他有心里缺陷?这句话对于我来说无疑更为震惊。这段时间相处下来,除了那次听见他在梦里抽泣,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反常的地方。   “心理缺陷,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我迫不及待的问道。   “我想少爷小时候或许经历过一些可怕的事,给他的童年造成了阴影,所以有时会性格莫测,还会突然变得格外极端。”袁医生解释道。他应该是指他口中说的派人伤我之事。   我惊讶,这些都是我不曾了解过的。“您怎么会这么清楚?”听袁医生的口气应该不是心理医生才对。   “以往我来这里的次数,比去诊所还要频繁,可惜洛月小姐你时常在学校,没有关注罢了。别看少爷他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,他的心里却是空虚的,常常会有些自我否定或自虐的倾向。他还常常会伤到自己,身上的伤都是我给他看的。哎……”袁医生边说着长叹一声,手里也没闲着,三两下,便将药物兑好,给洛弗扎上。针头打入脉搏,洛弗的头都没有皱一下。   他的身上有伤?我怎么不知道?我方想起每次他不穿上衣时,我都刻意回避,不知道也很正常吧,更何况,不一定在上身的。   “那您怎么知道他的心理……”我继续问道。   “我的师弟是心理医生,我和他提过这件事。少爷的病是心病,得治,否则不但伤自己,一旦发作到一定程度,很可能会伤到周围的人。所以洛月小姐……”袁医生欲言又止,我大致已经明白他要说的话。   “放心吧,有机会我会带他看心理医生的。”我的思绪还未平复。   “好,有你在,我就放心了。其实有些时候,他也是需要迁就的。”袁医生看了一眼沉睡的洛弗,眼神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,我却无法忽略他眼神里的怜悯。   我对袁医生点点头,并送他出了门。芳姨刚好煮完茶,招呼着他下楼。   我回过神,床上的人依旧睡得安静,仿佛不愿被这世界打扰。洛弗,你究竟还有多少面是我不知道的?而我该从何了解你?你说曾对不起我,难道只是打我这件事,还是有其它?我才发现,关于洛弗,我从未真正地了解过。他的工作,他的心理,他的性格,他的一切。甚至,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,他似乎像一个工作狂,每日早出晚归,有着做不完的事。此时,我竟有些期望,那些丢掉的记忆,尽快回来。   夜幕降临,空气宁静,室内没有开灯,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驱散一片黑暗。   洛弗的额头已经没那么烫了,烧也退了不少,体温基本已恢复正常,只是到现在还没有醒。   他真贪睡,整整半夜加一个白天。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,比女孩子还要好看,柔和的光照在他的脸上,如此美好而纯净,原来,这样看着一个人睡觉也可以如此美妙。   不知为什么,我竟有一种想吻他的冲动,事实上我也打算这样做了,一点点地向他靠近,没有心跳加速,没有忐忑,只是不由自主的想离他近一点。可是距他还有几厘米的时候,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。四目相对,我一时忘了躲开,僵在原地,他也没动,只是安静的看着我。   他的目光看起来那么平静,先是凝视我的眼睛,然后是下巴,然后目光流转似乎在确信什么。最后,他的目光集中到我的唇上,如此之近。   “醒了?”我回过神,忙与他拉开距离。   他没说话,还在看着我,似乎在我的脸上寻找着什么。   “饿了吧?”我端起床头柜的粥,还热着。芳姨怕洛弗醒来饿,一直准备着。“起来吃点?”   他坐起来,没有伸手,也没有开口。我盛了一勺,递到他的嘴边,他配合的张嘴,喝掉。然后,整整喝了一大碗。   “你刚才……”他开口问道。   “哦,你脸上有点脏了,我帮你擦一下。”我忙打断他的话。   “感觉好点了么?”我忙转移了话题。   “精力充沛。”他突然嘴角微微一笑,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。   还好,我还以为他睡傻了,看样子还算正常。   “那就好,你好好休息。”我打了个哈欠,准备退出去,守了他一天,我已困到不行了。洛弗突然伸手拉住我,我回过头,不解地望着他。   “留下来。”他缓缓开口,拉着我的手微微用了几分力气。   “啊,不用了,我习惯一个人睡。”我嘻嘻哈哈地塘塞过去。留下来?我又不傻,尤其是他那句精力充沛。他不松手,我也走不开,只是尴尬地站在原地,进退两难。手心里传来炽热的温度,灼得我自觉也要发烧了一样。良久,他松开了,我用一种近似凌波微步的速度消失在原地。这样下去,终究是个问题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第二十八章   夜色凉如水,不同于南方夏季的闷热,N市的夜晚是冰凉冰凉的,尤其是洛园地处郊区,夜间更要加一床薄被。   清爽的夜风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吹拂着窗帘,似要与它共舞,乐此不彼。我躺在床上,看着向窗外的夜空,辗转反侧。我究竟在担忧些什么呢?对于洛弗,我承认是有感觉的。看见他,便会不由自主地想靠近,我想,这种发自内心没缘由的冲动应该是爱吧。虽然像他们说的一样,我之前离开了他,但走了大半个中国,最终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,这算不算传说中的命中注定?   我与他终究是被命运牵绊着的,毕竟已经陪伴了彼此生命中的三分之一。至于能不能走完剩下的三分之二,我希望答案是肯定的。   夜已深,门口突然传来悉索的开门声,我忙闭上眼睛假寐。轻微的脚步声传来,在这沉静的夜里一点点向我靠近。直到在床边才停了下来。被子被掀开一角,来人在我身边躺了下来。熟悉的气息传来,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将我纳入怀里,后背刚好贴在他的胸膛,我的身体突然一僵。   “没睡?”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近似耳语,他的气息萦绕在我的耳后,痒痒的。   “嗯。”我心里懊悔,早知道应该装的像一点,至少没有醒着来的尴尬。   “睡不着?”他继续问道,好像靠我更近了,甚至连呼吸声都那么清晰。   “没有”突然和他靠的这么近,我好像有些呼吸不顺畅了。   “你的心跳的很厉害。”他的手突然移到了我的胸口,我的身体一个战栗,已经条件反射般握住他的手,他没有乱动,只是用另一只手将我转过来,面对他,共枕一枕,我的脸与他的距离不足五厘米,好像一动,就会不小心碰到他。这么近的距离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,幸好是黑夜,看不清我因害羞而变红的脸。   “为什么我觉得你在害怕?”他突然的开口,呼吸散开在我的脸上,我却感觉要窒息了一般。我微微后退,才发现身体已经被他牢牢地固定在怀里。   “没有”我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。   “哎……”他叹了一口气,然后我就听到他说:“其实,并不像第一次那么可怕的。”   我脸上的温度持续上涨,第一次……他难道是指……可我完全不记得了,我不清楚他怎么会想到那去,可是我……   “洛弗……”我叫着他的名字,大脑短路,不清楚该说些什么,或者,最好的选择就是昏睡过去,装作什么抖不知道,可偏偏又那么清醒。   “月……可以么?”他叫着我的名字,声音有些嘶哑,呼吸也开始变得沉重,“我好像不能再忍了。”他说完,便不顾我的反应,吻住了我的唇,辗转啃噬,进而撬开我的贝齿,带有侵略性地进攻,在我的口腔里攻城略地。   似乎不满足于表面的渴望,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动起来,三两下除掉我的睡衣,随即身体覆了上来,整个重量都压在我的身上,他太重了,我怎么都推不开,甚至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被他封杀了。   终于,他嵌起身来,我得以短暂的喘息,只是他扯掉了身上的睡袍,再次覆了下来,结实的胸膛牢牢地将我困在身下,容不得我喘息。他埋头在我的脖子上,近似啃噬地吻着,被他碰过的地方一片火热。   耳鬓斯磨便是如此吧,他似乎把压制已久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,可惜我不能照单全收。熟悉的记忆一幕幕涌上脑海,曾经,也是这样,也是这张床,那些过去的画面如同电影片段在脑海中不断闪现,那些过去的悸动与痛苦近在咫尺,在我的心里不断酝酿,叙事待发。   泪水在脸上滑落下来,彼时身上的衣物已被他褪去,坦诚不想见,多亏了这一室的黑暗。他挺身而入,突如其来的异物入侵,我痛的闷哼一声,紧紧地抱住了他,指甲扣进了他的后背,脸上湿了一片。这个我从小生活在一起的男人,这个我名义上的丈夫,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占据我生命的人,我该如何面对他?   “对不起,我弄疼你了。”他低下头,吻掉我脸上的泪。“乖,一会就不会痛了。”沉浸在欲望中的他,并没有发现我哭的真正原因。他开始卖力的律动,而我,也不知晕过去多少次,只是每次醒过来,他还在不停地折腾,这也算一种变相的折磨吧,我想。   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,睁开眼睛,便对上他深邃的眼眸,他斜卧在床,温柔地看着我,我避开他的眼神,才惊觉已经不在我的房间了,那副毕业设计还挂着他的墙上。   “还好,你还在。”他声音里带着容易察觉的愉悦。我明白,他指的是什么,那时,我逃离了洛园。可是现在,我选择面对,因为明白了,逃避永远是最不明智的那个选项。更何况,以我现在的情况……哪来的力气。我没有说话,只是闭上眼睛,任情绪宣泄,但尽量面无表情。   “你在怪我么?”淡淡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幽怨。   我睁开眼睛,对上他深色的眸子,随即说道:“洛弗,你是我的丈夫,所以,你做的那些,都是理所应当的,而这,也是我的责任。”   “仅仅是责任?”他突然的质问,指节分明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臂。   当然不,可是,我要怎么同他解释这错综复杂的感觉。我只是看着他,却给不出答案。   他突然覆过来,吻住我的唇,极尽温柔,良久,才松开我。   “你的身体和你一样诚实,现在不拒绝,而是逆来顺受是么?无论是昨天晚上,还是刚才你没有任何回应,就像是一块木头。月,为什么?”   为什么?我看着他,他有一副令人容易深陷的好皮囊,有用不完的钱,几乎并没有什么缺少的,这样的他,对于爱情还这么忠贞,甚至会为了我去淋大雨。我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他英俊的脸庞:“或许,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我太难受。”   他的眼神出现一抹异样的神色。“可是,这样我的心里会难受,为什么,你就是不爱我?即使我用了一些手段,让你嫁给我,即使,我一厢情愿地要了你,可是又有什么用?和这些比起来,我更希望你能爱上我。”   爱上他,好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吧,可惜他从来不知道,我没办法接受,只是因为,我还不能放下心中的怨念吧。命运就是喜欢捉弄人。   “月,我给你的时间已经够多了。”他突然的起身,动作迅速,就像受过训练一样。穿戴整齐,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,只留砰的一声关门声。   这样下去,他的爱,总有一天会被我消耗殆尽吧。想到这里,我突然下了一个决定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今日三更。没错,洛弗就是一个有心理缺陷的人,即使他足够完美,也逃不过心灵上的折磨。一个坏的过去,足以摧毁一副好的精神。   ☆、第二十九章   被爱的时候,总习惯把他对我的好当作理所当然,如今,却开始害怕,如果他不再爱我,该怎么办?   清早,我给乐天打了电话,和他说了记忆恢复的事,并且,订了今天晚上去S市的机票。现在是晚上七点,据飞机起飞还有四个小时。我带好打包的行李,刚出门口,恰好在走廊上碰到芳姨。   “少夫人又要走?”芳姨显然有些惊讶。   “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处理,洛弗他……还没回来么?”我明知故问。   “还没有。”芳姨无奈地叹了口气,我突然想起那时偷听到她和洛弗的谈话,心理一个战栗。电话振动,屏幕上是乐天的名字。   “喂?”   “我在门口等你。”乐天说道。   “我马上出来。”我没想过乐天会跑到N市来接我,于是挂断电话,同芳姨说了再见,匆匆离去。   还未到门口,就见乐天倚在车上,头微微上扬,似是在看天边。见我出来,忙迎了上来,接过我的行李箱。   “决定了?”他问。   我点点头。   车子缓缓离开,我回头看一眼洛园,即使只是离开短短的几天,心里依旧隐约有些不舍。或许,说不舍一个地方,更确切的是因为不舍那个地方所关联的人。洛弗,等我。愿我归来之日,心里已然释怀。   到达S市已是凌晨一点,考虑到时间太晚,怕打扰乐妈妈他们休息,乐天带我来到他的公寓。我还有印象,失忆的那一段时间,我一直住在这里。   公寓整洁依旧,待到房间时,我便愣住了。房间的所有摆设和我走之前一样,那时候所留下的一切都还在,这分明就像是我的房间。我看了乐天一眼,他只是笑笑,“饿不饿,我去做点宵夜?”   “不用了,你也累了,回去睡吧。”已经麻烦他够多的了,我真的有些过意不去。   “好,晚安。”乐天说罢,向门口走去,顺便帮我关上门。  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让我觉得有所亏欠的,那便是乐天了吧。他竟然在自己的公寓里为我留了一间房间,感觉好像特意腾出了一个位置给我,这种特别的对待让我受宠若惊。只是他对我越好,我却越内疚。   再过几个小时,天就要亮了,我躺在房间里,却怎么都睡不着。翻开手机的短信,那里面是乐天发给我的地址,写的是宁家原住的地址还有我亲生父母的墓地所在。是我托乐天问乐妈妈要到的。   手机震动,是乐天发来的短信:“睡了吗出来聊聊?”   我回复:好。   不过片刻,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敲门声,打开门,乐天正站在门外。   “跟我来。”我随他一起出了房间,并排坐在阳台的木质座椅上。   “你真的决定了?”乐天开口问道。   “嗯。”我回答。   “你有没有了解过他?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么?你清楚他的过去么?”乐天的语气有些激动。   我虽然在洛园长大,但对于洛弗究竟是做什么的,他的过去真的一无所知,甚至连他心理的问题,也是从袁医生那里了解的。   “我只是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心。”是的,我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他,念他。洛弗,他的名字,他的样子,他的一切都像是刻在骨子里了,挥之不去。在爱情面前,我试着努力,可是,最终还是屈服了。   “如果这是你的决定,我会祝福你,只是有些关于他的事,你必须有所了解。”乐天的话里带着无法抗拒的意味,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严肃。   “好,你说。”   “洛家出事后,洛弗便一直寄养在N市孤儿院,这本来没什么,但你知道孤儿院发生了什么事么?”乐天留了个问句给我。   “怎么了?”   “孤儿院的孩子都进了医院。”乐天看着我的眼睛,说道。   “为什么?”我的情绪略微激动。   “因为洛弗看不惯,所以给所有的小孩下了泻药。”乐天气愤地说道。   “这,应该是一场误会吧,一定是食堂做饭的人弄错了。更何况,他那么小,哪来的那种东西?”我不相信,他会这么做。   “或许吧。后来孤儿院容不下他,便将他送给了当地的一对不孕的富商夫妇,但夫妇并不善良,常常毒打他。突然有一天。那对夫妇在家里暴毙,警察也查不出异常,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。洛弗继承了全部的财产,之后又重振了洛家。你觉得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能做到这种地步,他的心理会是什么样的状态?”   我被听到的事感觉到震惊,洛弗,他竟然经历过这么惨的童年?童年的阴影可是会留一辈子的,难怪,他心理会出现问题。和他的经历相比,我的确是幸运多了。他最缺乏的就是爱,而我却从未对他说出来,他一定很难过吧。   明明看起来好像拥有全世界,心里却空虚的要命。   “你好像并不在意。”乐天说道。   “我相信他不会做这些事。更何况我在乎的是他,无论他的哪一面。”我看着乐天,郑重地说道。   “祝你幸福。”乐天的表情里似乎蕴含着说不出的苦涩。   “会的,你也会遇到你的她。”我与乐天,注定今生有缘无份,能给的只有祝福。爱情这件事,早一分钟,迟一秒,都有可能错过。听了我的话,乐天只是苦笑。   “其实,我很认同他的才能,能将那么大的家业打理的井井有条也不是一件易事。”乐天道。   “是么。”洛弗的辛苦我是看到的。每日都那么晚回来,他有多累,我比谁都清楚。只是我从未想过与他分担那么大的压力。这么想来,我的心里多了份歉疚。   “乐天,有没有办法知道上一辈的事?我们宁家和洛家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我知道,如果我不问,这可能是一辈子都无法解开的谜题,甚至,是我和洛弗之间一直存在的障碍。既然乐天查了洛弗,应该对这些事也有些了解。   “你真的想知道?”乐天迟疑。   “嗯。”我重重地点点头。这件事,是我必须要了解的,无论多么残酷,我都要试着接受。见我肯定的样子,乐天也不再犹豫,缓缓道来。   “当初洛家陷入财政危机,刚巧公司被宁伯父收购,然后破了产,不巧的是,洛弗的父亲那时正染了重病,接受不了打击就走了,洛弗的母亲也跟随着去了。只剩不到六岁的洛弗一个人。听说,宁伯父也是后来才知道洛家的事。甚至还派人去寻找洛弗,可惜最后没找到,也就不了了之了。”乐天停顿,看看我。随即说道:“阿宁,其实这件事,和宁伯父关系不大,你也别太在意。”   我听出乐天话里的安慰,可惜洛弗太小,少年丧父母,又遭受那种非人的对待,所以才会转化成恨吧。要是能早出生几年就好了,那样就可以陪他一起度过难熬的阶段,也不会有后来的悲剧。原来,他一直活得这么辛苦。   “明天,要不要陪你一起?”乐天说道。   “不用了,我想一个人。”我拒绝乐天的好意,毕竟,那苦不堪言的过去,要我一个人去忘记。   或许是今晨睡得太晚,直到中午才醒来,吃过午饭,我搭了车直奔江边的小屋。这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,如果说洛园是洛弗的心灵栖息地,这里,也曾是我的寄托。只是后来出了事,再也没回来过。   小屋依旧,玉婶正坐在房子前摘菜,见我,忙迎了过来。   “阿宁,你回来了?”   “嗯,玉婶最近过的好么?”   “挺好,挺好的。”   “这房子租出去了么?”   “你还不知道?你男朋友早将房子买下来了,他不让我告诉你。只是你走不久之后他也走了,就让我帮忙打理。”   男朋友?洛弗?这间房子也只有他曾住过,他竟把它买下来了。我是该说他有钱任性么?   “诺,这是钥匙,既然你回来了,就交给你保管吧。”玉婶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我。   “我只是回来看看,走的时候钥匙还给您,以后帮我继续照看吧。”我接过钥匙说道。   “好吧。”她勉强答应下来。   终于,我也有了一所房子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。   许久未住人,房屋也没有积灰,这些还是有赖于玉婶打扫的缘故。曾经,也下了那么大的雨,而他,也曾淋湿在雨里。好像从恢复记忆之后,那些过去的记忆变得越发清晰。洛弗,不过一日未见,我已经有些想你了。我将屋子大致整理一遍,出了门向下一个地点出发。   乘了一个小时的车才到了宁家原来的地址。原本烧毁的地方已建了新屋,白色的别墅,砖红色的墙,铁架的矮门旁爬满了粉色的蔷薇,安宁而温馨。一个小女孩无忧无虑地从铁门后跑了出来,后边一妇女忙追了出来。   “不要乱跑,一会爸爸就回来吃晚饭了。”妇女把小女孩拉在手里。   “所以我在这里等啊。”小女孩天真无邪,笑起来甚是可爱。   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开过来,在门口停下,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。   “回来了?”妇女接过公文包,柔声问道。   “嗯。”男子在妇女脸上一吻,随即抱起地上的小女孩。   “爸爸又亲妈妈,妈妈是我的。”小女孩嘟起嘴柔声说道。   “好,妈妈是你的,你是我的,所以妈妈还是我的。”男子宠溺地亲了亲小女孩的脸。   “别站在这了,进去吃饭吧。”妇女招呼道,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向屋内走去。   我们缺失了的幸福,应该就像现在这样吧。我远远的看了一眼,随即走开了,转身的瞬间才发现泪水模糊了视线。   天色渐晚,我给乐天发了短信告知他今夜不回公寓,自己乘车去江边的小屋暂住,决定第二天去墓地。   夜色如水,江风拂面,却也少了些燥热。洛弗,现在的你在做什么?我想,小时候错过的幸福或许可以弥补吧,回去之后,和洛弗好好在一起,安安静静地生活,我们也可以有那样温馨的家庭,也会像他们一样幸福吧。只要我忘记仇恨,只要洛弗不再胡思乱想,只要……我们都放下。   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我便去了墓地。我按照乐妈妈给的号码,找到了父母的所在。墓碑上的照片,他们还那么年轻,两个人相依偎地笑着。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。   “爸妈,原谅我这么久才来看你们。你们走了之后,我过的很好。”   “对了,我嫁人了。他……对我很好,他叫洛弗。”   “怎么办,我爱上了伤害你们的人,你们会原谅我么?”   “如果我决定忘记仇恨,和他在一起了,你们会怪我吧?”   “可是我真的很爱他,就像你们对彼此的感情一样,我控制不了的。”   “我一直是个乖乖女,这一次,就让我任性一次吧。”   “爸妈,真的很对不起。”   ……   我站在墓碑前,讲了一整天的话,似乎把这缺失了二十多年的话都补了回来。临走前,我跪下来,对着墓碑叩拜。随后,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了下来,装到一个不易腐蚀的盒子里,埋在墓碑前。   “你们的爱情信物,就留在这里陪你们吧。相信,我也会像你们一样幸福的。”   “请原谅我。”   我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,随后离去。   天色渐晚,云朵都变成了彩色,低垂的挂在天边。回到公寓,已经是天黑,乐天早已等候多时。   “查到了。”乐天递给我一份资料,我简单扫视了一下。果然,和想象中的一样,是人为的呢。车祸的那一刻,我清楚的记住了一点,没有刹车声。带着对自己负责人的态度,我请乐天帮我查了一下,果然,不出我所料。   “要不要起诉?”乐天问道。   “不必打草惊蛇,有没有查到幕后主使?”   “你应该能想得到,她可是一直执着于取代你的位置。”   “苏筱语?”果然是她。可惜命中注定,她白费了一番心思,这笔帐该怎么算才好呢?   “要不要我派人保护你?”乐天有些紧张。   “不用了,没那么严重。我准备回N市,明早的飞机。”   “这么快?不留下来多玩几天。”乐天的语气里有些许不舍。   “我想他了。”我也不曾预料到,原来,一个人可以让人如此牵肠挂肚。不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谁说的,竟有道理的让人无法反驳。   “你开心就好。”乐天的眼神暗淡。   自从遇到我,他就不再像他的名字一样了,而是变得多愁善感起来。   “乐天,你会遇见更好的人,一定会的。”我郑重的说道。   “早点睡吧,明天还要早起去机场。”他只是淡淡一笑。   “好。”同他告别,我回到房间。洛弗,回到洛园之后,我就可以永远地陪在你身边了。上一辈的恩怨,就让他们终结在时光的隧道里吧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第三十章   回到洛园时,已经是中午。不同于往日,此时洛园的大门紧闭,似是一个上了锁的牢笼。而苏筱语正在门外徘徊。她竟自己送上门来了?不过,我现在无心搭理。我忽略她,径直走向保安室,这门卫我还有印象,那日洛弗等我,值班的便是他。只是门卫无奈地对我摇了摇头。   “怎么了?”我疑惑。   “主人命令,不准任何人进去。”门卫答。   “我也不行吗?”   “尤其是少夫人您。”   我愣住,他这是准备将拒之门外么?可我是他的妻子,他……竟然真的忍心。   “家里出了什么事?”我突然想起袁医生上次说的话,会不会洛弗他……想到这里,心里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滋生。   门卫摇了摇头,示意他也不知道。   “呦,这不是洛月么?亏你还姓洛,还不是进不了这洛园?”苏筱语趾高气昂地说道。   我对她视而不见,我不过是回自己的家,又不像她守在别人的门外,不知羞。   “喂,你听不见我说话么?”苏筱语气急败坏地吼道,我继续无视。   只是洛弗,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下了,你却开始这样对我了么?   焦灼之时,院子里走来一个熟悉的人。   “把门打开。”邢风对门卫说道。门卫照做。邢风接过我的行李,带我进门,苏筱语刚想跟着进来,却被挡在了门外。   “让我进去。”她嚷道。   “外人禁止入内。”邢风对门卫说道,随即将门关上了。我见苏筱语气急败坏的样子格外好笑。   “少夫人终于回来了,主人他……”邢风那终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焦虑。   “他怎么了?”不过离开短短三日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   “您自己去看吧。主人的脾气很不稳定,您当心些。”邢风叮嘱道。   主人?他的这个称呼让我想起了雪地事件。他究竟发生了什么?我忙跑向楼上。   打开门,入眼即是一片黑暗,虽然是白天,那厚厚的窗帘起到了很好的隔离作用。我摸索着开关,将灯打开,室内顿时一片光明。   “把灯关上!”一厉声呵斥入耳。   思想未至,手已经行动,他的话音刚落,我已经把灯关上了,这期间不过短短一秒。我凭着记忆在黑暗中摸索着,一点点向他靠近。   “出去。”听到脚步声,呵斥声再次传来。   我当然不会听他的话,凭着感觉,寻着声音,一点点靠近。终于来到了他的身边,肉眼所能见到的也不过只有坐在地上的一个黑影。   “谁放你进来的?这园子的人连我的话都不听了?”黑影没有动,只是话语中带着责问。   “洛弗……”   “不要叫我。”他像一个孩子一样赌气。   我蹲下身,坐在他的旁边,索性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,又是夏天,他不至于着凉。此刻的洛弗,双手环着肩,头枕在膝盖上,这是一个受伤的姿势,不知从哪里听来的,不过我确信的确是这样。   “怎么了?”我轻声问道,他没有回答,也没有抬头,只是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。   我握住他的手,他的手冰凉,没有一丝温度。洛弗抬起头,甩开了我的手。这是第一次,他拒绝我碰到他。   “为什么回来,你不是走了么?像以前一样。”   这次,我抓住了他的胳膊,只听他嘶的一声,我忙松开了他。   “怎么了?”我问,他没有回应,只是将手臂收回,环在胸前。   我打开床头灯,骤然的光明有些刺眼,洛弗低下头,似乎很反感灯光。我拉过他的手,手臂上鲜红的痕迹印入眼帘,有些触目惊心。这一刻,我竟然说不出话来。   “洛弗,看着我。”我强迫他抬起头,他的脸色苍白,俊逸的面庞带着一点病态。书上说:当一个人内心有所恐惧、顾忌、尴尬、不安等负面情绪时,鼻子会泛白。 此刻,洛弗比书中描述的样子只会更差。不知为什么,眼睛不自觉地湿润了,我压制住泪水,不让它们留下来。   “怎么弄的?”我抚摸着他手臂上的伤痕,泪水刚好掉落到他的伤口上。“洛弗,你怎么可以这样?我不允许你这样伤害自己,你不是霸道的,专横的么?你不是曾派人打到我骨折么?现在算什么?自残?”我近似吼道,心里似乎有着极大的怨气。   他终于看向我,随后幽幽说道:“你都想起来了?现在你知道了,我并不是什么好人,你不该回来的。”他再次甩开了我的手。   这次,我起身,迅速走向了门外。才出门,就在门口碰到了芳姨,她正端着餐盘,侯在门外。   “少夫人,少爷怎么样了?”芳姨心急如焚。“你走的这三天,少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不吃不喝,也不让我们进去……”   “为什么没人通知我?”我问道,出了这么大的事,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,如果我不回来,难道任他继续这样折腾下去?   “我们……”芳姨顿了顿,“少夫人,求你不要再离开了,少爷他真的不能没有你。”   “药箱在哪里?”我接过托盘,询问道。芳姨迅速离开了,不过一分钟,递了药箱给我。   “别担心,洛弗他……没事的。”说罢,我重新回到卧室,将芳姨隔离在门外。即使选择接受洛弗,我还没办法那么快忘记芳姨当初说过的话。   听到脚步声,洛弗抬头看到我,眼里有闪过一丝异样,我自动忽视他的目光,蹲坐在他的面前,将餐盘放到地上,端起一晚粥递给他。许是饿的太久,这次他没有拒绝,接过粥径直喝掉。   我打开药箱,挑出治疗外伤的药膏,这个我还记得,上次受伤,就是用这种药膏治好的。疗效格外好,至今,身上一点伤疤的痕迹都没有。我拉过他的手臂,将药膏一点点涂到他的皮肤上,他安静的看着我做这些,没挣扎,没抵抗。   “身上有没有?”我问道,他没有回答。我靠近他,犹豫片刻,手抓住了他的上衣,将扣子解开,露出来他的胸膛。以前我不敢看他,多少会感觉有些害羞,但现在好像没了害羞的感觉,因为他的胸膛也一样,被青一块,紫一块的伤痕充斥着。   我叹了一口气,“为什么要伤害自己?”手上却还是帮他涂着药膏。   “这怎么能算伤害,你懂什么叫做伤害么?这些只是伤而已。”他倔强地说道。我知道,他一定又想起以前的痛苦经历了。上次赛艇落水,差点没命的时候,他也说不算什么。他的心里究竟隐藏了些什么?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。   “洛弗……”我叫了他的名字,却不知道该如何说,或者说些什么。   “只是会疼而已,不会怎么样的,相反,这种疼只会让我更清醒。这样很好,这样……我才感觉自己还活着。”洛弗的声音有些落寞,我帮他上药的手就那么顿住了,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。这样的他,只有疼痛才会让他感觉活着,他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了么?   “洛弗,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?无论如何,我不希望你受伤害。”我继续给他的伤口上药,却好像比他还要疼。   “那么,改为伤害你,如何?”他淡漠地吐出这几个字,嘴角挂着一抹近似残忍的弧度,眼神有一种近乎悲戚的颓然。   “你……”我手上的动作一僵。   “害怕了?”洛弗反问。   “你随意。”我转到他的身后,继续给他上药,背上没有那么多的淤青,唯有两道抓痕格外醒目,那是前几天我抓伤的。   正当我沉思的时候,突然被洛弗按倒在地上,他覆在我的上方,眼睛里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。“这样也可以么?”我别过头,不去看他。   “别把药蹭到我的衣服上。”   话音刚落,感觉胸前一凉,上衣已被他脱到一半。   我忙抓住他的手,“你做什么?”   他将我的手反握,“脱掉了就不会沾到衣服上了。”随后微微一笑补充道:“不过会蹭到身上。”说罢,他去扯我的另一半衣裳。我不反抗,也不去看他。   “看吧,又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。”他冷笑着说道。   我看向他,明明刚刚还一副受伤的样子,这一会竟像是变了一个人,我一直都看不透他。   呵,他冷笑一声,缓缓俯身,埋在我的脖颈处,印下密密麻麻的吻,突然,他的唇落在了我的肩膀上,然后,狠狠地咬了下去。我疼的闷哼一声,眼泪都流了出来。他抬起头,皮肤惨白,唇上染着血,格外妖治。   “疼?有没有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?”他的手松开了对我的禁锢,慢慢抚上我的脸颊,反复摩擦着。倏地低下头,吻住了我的唇,在我的唇上流转。“怎么样,自己的血,味道如何?”他把玩着我鬓间的碎发,凑到我耳边问道。   “别闹了,你的身体还很虚弱,小心着凉。”我轻轻地抱住了他,双手环住他的腰,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里。他一愣,随即抱着我转了一圈,我趴在了他的身上。   “嫌我没力气,你来?”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我的脸蹭的一下红了,这个人,怎么满脑子都是那种想法。我刚想起身,就被他拽了一下,再次趴倒到他的身上,唇刚好碰到了他的。他勾住了我的脖子,随即加深了这个吻。直到我气喘吁吁,才松开。   “都这么多次了,还没学会换气。不要再离开我了,否则下次我会把你抓回来,绑到我身边。”他的语气甚是霸道,我竟无法反驳。   “好。”我应声答道。   “我们继续?”他的手在我腰间反复摩擦着,我忙制止他。   “起来了,药都白上了。”他不松手。   “松开。”   他还不松手。   “起来,去洗澡,我帮你上药。”   他摇摇头,随即说道:“一起?”我忙摇头,他却不给我逃跑的时间,径直抱着我起来,就走向浴室。   “放我下来。”我怒视他。他只是对着我温柔的笑,无视我的话。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浴室。   “你确定?”   我点点头。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,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   他突然松手,失重感来袭,随后急速下落,我掉在盛满水的巨大浴缸里。水将我整个淹没,由于吃惊,口腔里呛满了水。我慌忙的挣扎起来,扶在浴缸的边沿,不停的咳嗽,呛水的感觉的确很不好受呢。   他蹲下身来,靠近我说道:“所以说,抓紧我,才好。”我抬头看着他这张人神共愤的脸,不知作何想。   呛水的那一刻,我甚至有一种感觉,他……可能真的想呛死我。或许,一个人无条件对另一个人的好,也会有个期限的吧。   我踉跄爬出浴缸,无视自己落汤鸡般的模样,走出浴室,回到自己房间的浴室,打开花洒任热水倾泻而下。或许,和他在一起,比想象中的要困难,至于治愈他,更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,但既然已经做了决定,我绝不会改变。   洛弗……我们,走着瞧好了。   我快速洗漱完毕,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,回到洛弗的卧室,他已洗漱完毕,正靠坐在床头看书。很难想象,一个爱读书的人也会变得不正常。见我进来,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,目光继续回到那本书上。我走近了才看清楚,那是弗洛伊德全集中的一本,我不禁开始怀疑,他是读多了,才更加走火入魔。   地上的药箱已经被整理好,正放在床头柜,而餐盘也不见了,应该是被芳姨收下去了。的确像他的风格,容不得半点混乱。   我走到他面前,打开药箱,拿出药膏,坐到他的旁边,一只手拿走了他的书放到一旁,他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睡袍,此时袖子刚好挽上,露出手臂的线条,我抓住他的手腕,耐心地为他涂着药,他还算配合,并没有不恰当的举动。很快,两只手臂处理好了。我看着他的睡袍,犹豫了片刻问道,“你自己脱还是我来?”   他没有动,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。见他不动,我也不再犹豫,找到睡袍的腰带,将它解开,胸前的伤痕暴露在我的眼前,我细心地处理好每一处。   “起来。”我说了一句,他配合的坐直,睡袍滑落,我迅速别过脸去,他竟然……没穿内衣。   我迅速移到他的身后,他的后背几道深深浅浅的伤痕印入眼帘,洛家的药是不会留疤的,而这些应该是这三天的杰作。我动作温柔地一点点帮他上好药,却还是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伤处,他虽然没出声,身体还是微弱的抖了一下。呵,现在知道疼了?   “别乱动,等两分钟就干了。”好像很久之前,他也这样为我上过药,看样子,我们注定要彼此疗伤了。我收好药膏,将药箱整理好,下了床。   夜已深,园子内静的没有一丝声响,连平日里吵叫的知了也不知去了何处。索性漫漫长夜,有人陪伴,总不至于太过孤单。   走近衣帽间,洛弗的衣服分类明确,摆放的整整齐齐,我拿了一套睡衣,回到卧室,这一会,药应该干了。   此时的洛弗,正光着上身,手里捧着那本弗洛伊德,专注地看着。我把睡衣递给他,示意他穿上,他的眉头皱了皱,“我喜欢裸睡。”   “穿上。”他接过睡衣,并没有穿,只是定定的看着我。“怎么了?”我疑惑。   “你要留下来?”   “否则呢?”既然已经决心,就没有分居的必要了,我唯一要做的就是靠近他,了解他,接受他……   “那就更没必要了穿了。”他的嘴角上扬,我立即知道他脑子里在想着什么。“收起你的想法,安心睡觉。”见药已干我拿起睡衣,胡乱地套在他的脑袋上,他很不配合地把睡衣扯下去。   “你想怎样?”   “是你想怎么样?”他突然的质问,然后一把拉过我,扯到床上,扣在了怀里,随即把灯关掉,剩余一室的黑暗和我的惊呼声。   “别乱动,否则我不介意来点额外运动。”警告的声音在耳边传来,我随即安分了,脸还贴在他的胸口,传来淡淡的药香,还有微微发烫的温度。   “洛弗”   “嗯?”   “别再伤害自己了,我……会心疼。”   环住我的手臂顿时紧了些,随即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声音:“月,这时候不要说这样的话。”   “为什么?”   “因为……你在引诱我。”洛弗道。“我不是柳下惠,没有那么强的控制力,尤其怀里的那个人……是你。”   我闭口不言,安静的睡去。   夜班,感觉身边的人不停颤抖着,我打来床头灯,看到洛弗眉头紧锁,额角有冷汗溢出。   “醒醒,洛弗。”我轻声叫着他,他没有回应。我不得不轻轻地摇醒他。我摇晃了很久,他才醒过来,看见是我,一下将我扯入怀里,如噩梦初醒般深深的喘息着。   “别怕。”我轻拍着他的后背。他究竟梦见了什么?竟然会是如此可怕。洛弗紧紧的抱着我,我快要喘不过气,却没有推开他。我知道他的感觉,害怕的时候身边有一个人,是会令人安心的。   良久,怀里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,他再次睡了过去,只是抱着我的手却没有松开,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。   一夜无眠,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,洛弗睡得还算安稳,并没有梦魇,只是每次我想挣脱他的时候,他的手就会自动抱紧,犹如系统设定好的一样。所以,我保持这个僵硬的姿势顶着两个黑眼圈熬到了天亮。   清晨,身边的人幽幽醒来,睁开眼睛看到我,有些不可置信,随即闭上眼睛再次睁开,就这样子反反复复好几次。“我又溜到你的房间了?”许是刚刚睡醒,他的声音还有些低哑。   “没有。”我看着他淡定地说道,同时示意他放开,他没有松开我,只是换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。   “昨晚,你梦见了什么?”我问道。   “噩梦而已。”洛弗不愿多提,我也不再问起。他的目光集中在我微肿的眼睛上。   “谢谢。”他说。   我知道,他指的是昨晚的事。   “不客气。”我答。   我们两个就像是两个偶遇的路人,彼此帮了个小忙,然后道谢,格外客套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今日二更。明后两天争取加更。“只有疼……我才会感觉自己还活着。”多么令人心疼的话。   ☆、第三十一章   洛弗由于公司的事早已离开洛园,没了干扰,我补了一觉,直到被电话铃声吵醒。我摸索着接起电话,“喂~”   “洛月,告诉你一件大事。”江雪如临大敌的声音从手机另一边传来,我顿时清醒了不少。   “什么事?”我问道,能让她如此慌乱的状况,我还真是猜不出来。   “我要结婚了,下个月一号。到时欢迎赏光,请帖已经寄过去了,估计一会就到。对了,你要来当我的伴娘。”她一下说出这么多爆炸性的消息,我还在消化第一句,她要结婚?   “和苏哲晗?”我疑惑道,按照江雪的个性,让她嫁一个花花公子着实有些为难了。   “除了他还有谁?”江雪不置可否。   “你想好了?”我问道。   “嗯。”她的肯定无比确切。   他们在一起,是预料之中的事,只是突然的婚讯,还是让我吃惊。   “祝你幸福。”我诚心送出祝福,或许,苏哲晗也会因此而收心。结了婚的男人,多少可能会有些改变。   “会的。我先去忙了哈,到时记得来当我的伴娘。”江雪的语气轻快,喜悦的情绪很容易察觉。   “好。”我挂断电话,愣了大约一分钟才回过神,门外响起敲门声,芳姨应声而入。   “少夫人,你的快递。”我接过打开来,两张精致的请柬印入眼帘。   内容大致的意思是邀请我和洛弗去当伴娘伴郎,请柬上,是江雪和苏哲晗相依偎的照片,看起来,并无违和感。日期是七月一号。我翻来日历,据婚礼不足半个月。依洛弗的个性,让他当伴郎?不知道洛弗会不会赏光,不过,伴娘不是应该请未婚的女子来当么?我们这一对已婚夫妇,总归是不太好吧。刚电话里,竟然忘了这回事。于是,不得再次拨通电话,电话那边的江雪连连致歉。最终,伴郎和伴娘定了乐天的苏小语。那两个人似乎并不和睦,可想而知,场面会有多么尴尬。   虽然不能当伴娘,我还是被江雪要求提前一天去陪她,用她的话来说“第一次结婚,紧张。”我好像连这个紧张的过程都省略了。   第二天早晨,我刚醒来,就见洛弗睡在旁边,我吓得差点跳起来,恍然才想起自己已经下过决心和他在一起了。昨夜睡得太早,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,也就忘了和他说江雪的事了。   “早。”许是我动作太大,他惺忪的睁开眼睛,随即凑过来在我的额头轻轻一吻,对我道早安。   “早~”我尴尬地同他打过招呼,睁开眼就能看见他,本应是一件很幸福的是,可惜我还不能自然地与他相处,大概,还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吧。   “洛弗,苏哲晗要结婚的事你应该知道吧?”我试探地问道。   “嗯,他打过电话给我了。”洛弗坐起身来,伸展下腰身,随之靠坐在床头,然后低头注视着我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   “你今天不用去公司么?”被他居高临下的盯着总觉得有些不自在,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坐起来。   “休息日。”他说着,顺势将我拉到怀里,随即用手臂将我环住。   “做什么?”我立刻转换警戒状态。   “放松点。”洛弗贴近我的耳边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随即就听他又说道:“为什么紧张?”   “我只是不习惯与人这么亲密。”好像的确是这样,每一次洛弗靠近,我便会不由自主地开启警戒状态。有点紧张,有点害怕,有点忐忑,又有点不安,我想,这可能是因为以前那些不好的经历造成的后遗症,又或许是我心里有尚未打开的心结,总之,这是一个漫长的适应过程。   “如果是别人,当然不可以。但这个人是我。月,你要适应。我是要和你生活一辈子的人,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是要在一起的。我们是彼此的另一半,不可分割的一半。所以,你一定要习惯有我的存在。再说……”洛弗停顿了,然后将我转过身来,面向他,继续说道:“刚刚只是一个拥抱而已,并不算亲密,我期望的是更为亲密的状态。”他的眼睛就那么注视着我,不似我,会闪躲他的目光,他一向是目不斜视,只要将我锁定,绝不轻易离开。   我却因为他的话而红了脸,更亲密的状态,我当然清楚他说的是什么。可是我还是很怕的。见我避开他的眼神,洛弗突然就伸出双手抚上了我的脸颊,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了过来。他原本就没打算给我闪躲的机会,如同预料般地,我躲不开,只好被迫承受。   唇齿交缠,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,他不止一次吻我,只是每一次都像要把我吞了不可。他的热情就像他突如其来的冷漠,一样让人难以招架。好一会儿,他才松开我,然后就笑了,只听他说:“你这副害羞的样子,真叫人爱不释手。”   爱不释手?我又不是物品,这是什么形容词?我扭过头去,不去看他。他却先发制人,再次将我扯回来。   “洛弗……你够了。”我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,想到他身上的伤可能还没好,就没太用力。结果这一下,在他的眼里却变成了娇嗔地撒娇。   “有进步。”他揉了揉我的头发,原本就乱蓬蓬地,被他这么一弄就更乱了。   “别闹了,洛弗,前天晚上……”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,他又吻了过来。我突然明白了,或许,他并不想让我知道。我把他推开,只见他略带苦涩的笑。   “月……”他抱着我,欲言又止。   “我不问了,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。”我环住了他,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。   我的心里有两个我,一个说服自己接受他的我,一个困在父母仇恨中不能自拔的我。他的心里有两个他,一个成熟睿智冷静的他,一个受伤脆弱的他。我们都不想让彼此揭穿深藏在心底的那个自己。但我的心里又有一丝苦涩,这说明,他还没有完完全全地信任我。可我对他也一样。我们两个人的心结,需要彼此为对方解开。   “月,我很高兴,你能接受我。”洛弗话锋一转,我觉得有些事情不对,果然,他的话音刚落,手就不安分起来。   我忙制止他:“做什么?我只是在思想上接受你,仅此而已。”   洛弗虽有不满,但也不好表露出来。   “好,不做这个,换一个。我突然想到一件事。”洛弗目光将我锁定,直觉告诉我,他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。   “起床去锻炼。”他说罢,已经下床。   “可以不去么?”我拿被子遮住了脸,可怜兮兮地问道。   “不可以,你身体太弱了,你数一数这一年内你去了多少家医院了?走个路都能崴脚,嗯?”他掀开被子,作势拉我起来。   崴脚?那是在S市刚遇见乐天的事,他竟然也知道?那时候他就已经发现我了么?我惊奇的看着他,他只是回我以微笑。结果我还是在他的督促下起了床。  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,尤其在洛园,花香阵阵,晨风拂面,偶尔有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。我似乎开始明白洛弗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地方了。洛弗陪我一起在院子的小径上晨跑,只是不过五分钟,我就跑不动了。   “我可不可以歇一会?”我祈求道。   “不可以,你的耐力太差,需要锻炼。”他铁面无私地回答。   我无视他的存在,自顾停了下来。刚站定,他就凑到我面前,在我的唇上轻啄了一下。随即说道:“你停一下,我就吻一下,直到你跑为止。你确定还要继续休息么?”他的语气带着威胁。说罢,又吻了过来,我忙躲开,只见他嘴角上扬,格外好看。我迅速回归到跑步状态。就这样,一个早晨,都没敢停下,直到跑的气喘吁吁。   “这样的运动以后每天早晨都要坚持,我会定期检验成果。”洛弗在我身边督促道。   “怎么检验?”   “下次……你如果再晕过去,我就把你扔到浴缸里,强迫你醒过来……”他贴在我耳边说道。我猛然想起他指的是什么,瞬间红了脸。这个人……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只见他毫不在意,瞬间收起了那副开玩笑的表情,一脸的真挚。   “月,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我不仅仅是我,或者,不仅仅是表面上的我,你还会像现在这样,陪在我身边么?”他的目光紧盯着我的眼睛,似是在监督我,我知道,这个情况下,绝对说不了谎,显然,他也不准备接受我说谎。   “洛弗,你听仔细了,我洛月决定了的事,就一定不会反悔。”我对上他的目光,毫不畏惧地说道。只见他笑了,将我紧紧抱住。   除非……我有不得已的原因,必须离开。或者是,那个爱他的我,被仇恨侵蚀的那个我,打败了。这一半我留在了心里,并没有说出来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第三十二章   接下来的几天,洛弗全身心投入到工作,早出晚归,我们并没有相互照面。虽然他睡在我的身边,基本上我睡着的时候他回来了,我还没醒,他又走了。只是偶尔会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他说晚安早安。最多的时候也只是一个早安吻,这样相处下来,也还算安稳。   这一天刚醒,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。这一段时间他似乎很辛苦,我觉得作为他的妻子,有必要对他表示关心,否则,即使我过意的去,芳姨也会把我抱怨个遍。   我顺利地联系到袁医生,并成功地问到了他师弟的电话。我特意上网查了一下,他的师弟——方禩,四十二岁,国内首屈一指的心理咨询师,在心理咨询方面成就不低。但唯一的问题是,由于太过出名,找他咨询预约的人太多,刨去私人休息时间,也已经排到了一个月后。   还好,因为袁医生的关系,方医生特意腾出宝贵的晚饭时间给我,所以我尽量抓紧时间,整理好思路,早早地出了门。生怕错过了这一重要的会面。   到达方医生的私人诊所才至下午,里面有病人咨询。我被安排在休息室里等候,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。五点,他的下班时间到了,里面的人终于出来了。   毕竟是心理医生,没有象征标记的白大褂,他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,带着一副黑框眼镜,年过不惑,看起来却还是很年轻。想来既然是心理医生,必然有着别人达不到的心境。相由心生,心里年轻,面相便是如此了吧。   “方医生您好,我是洛月。”见病人已被送走,我忙走过去打招呼。   “袁师哥介绍来的洛家的?”他推了推眼睛打量着我。   我点点头。   “进来吧。”他率先回到室内,并吩咐助理倒了杯水给我。   我仔细打量了他的工作环境,不似医院般死板,室内宽敞而舒适,一排书架,一把舒适的躺椅,高大的落地窗,几盆简易的绿色植被。我收回目光,转而看向他。   “洛小姐的好奇心很重。”只见方医生嘴角挂着一抹微笑,但颧骨却没动,这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。   “被你看出来了。”我不好意思地说道。   “从我出现时,你就开始打量我,进到这个屋子,又开始打量室内,而且不是单纯的扫一眼,甚至每一处都仔细观察了一遍。”   我只顾打量着他及环境,却忘了对面这个心理医生将我的一举一动都收入到眼里。   “方医生的时间这么宝贵,我们还是步入正题吧。”我适时地打断,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洛弗的事。以洛弗的个性是不会和我来这种地方的,我甚至不能告诉他我的想法,所以我只能先来探讨一下。   “洛少爷的事,我听师哥说个大概,麻烦洛小姐将具体的情况和我详谈一下。”方医生已经打开笔记本,拿起了笔准备记录。   我在脑海思索了一下,对洛弗的情况进行了一个大概的总结:“大致有四点:一、他不允许我出门,近似二十二年的‘囚禁’,甚至不允许我和其他男子接触;   二、他会做噩梦,我曾见过他在梦里哭泣、颤抖、甚至会惊醒;   三、他有一些自虐的倾向,他曾说:疼,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;   四、他有些情绪不稳定,而且变化的特别快,比如前一秒还在笑,下一秒有可能会变得格外冷漠。”我对他的情况做了个简单的总结,想到上次他把我扔到浴缸里那一幕,我还是有些后怕。   方医生略一思索,随即抬起头:“还有呢?”   “还有?”我惊奇的看着他,同时思索一下,似乎没有什么了。   “没说出来的那些。你说完之后,眼神向下,这说明你陷入了思考,你刚刚在想些什么?”方医生追问道。   我突然笑了,果然,在一个心理医生面前,一个小小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法眼,我甚至有些庆幸,还好洛弗学的并不是心理学。   “还有……我觉得有时候他甚至想杀了我。”   “好,我明白了。就你刚才说的,我给你一些初步的分析:第一、洛少爷明显有着极强的占有欲。冒昧地问一下,洛小姐和洛少爷你们是什么关系?”   “法律意义上来讲……我们是夫妻。”我略一沉吟,随即说道。看样子袁医生并没有和方医生说过我和洛弗的关系,又一想袁医生也不知道我们已经领过证的事。只是方医生为什么会问这个?我抬头看向他,表示不解。   “这个我过后再回答你。”方医生看出来我的疑惑。随即又说道:“根据你说的第二点,他做噩梦,说明他的心理有一个未解的心结,这很可能就是造成他现在这种心理状态的一大部分原因。这个噩梦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,就是你刚说的第三点,自虐。因为他的心里藏着一些事情,但又不愿意打开心扉,这种压抑情绪压抑到一定程度,得不到排解,就可能会产生自虐地想法。通过身体上的疼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,减缓心理上的疼痛。所以,第四点的情绪不定也是如此。这个结就在于第二点,洛少爷心里痛苦的来源。”   方医生的话,我都仔细听来,一字一句小心记录到脑海里。“所以,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打开他的心结?”我问道。   “半对半错。”方医生道。   “什么?”我疑惑,他的话明明就是这个意思。   “不是‘我们’,是你。虽然我很高兴被划为同一战线,但这个心结的关键是你,洛月小姐,不,是洛夫人。”方医生目光将我锁定,这是一种职业的判断,不似洛弗的那种略带侵略性。   我困惑地看着方医生。   “现在来回答最开始你没有说出来的那部分的疑惑,你觉得,洛少爷对你存了杀心,这一点我并不怀疑。以前也听师哥说过你被打的事。”方医生顿了一下,随即又说道:“不知洛夫人听说过一句话没有?”   “什么话?”   “我们最爱的人,伤我们最深。”方医生说道,这一刻倒不似一个心理医生,像一个情感大师。   这句话我没听说过,但我却很信服。一个人无论多么坚强,一旦有了弱点就会轻易被击溃,而这个弱点往往是他们的爱人。因为这世间,从没有人逃得过爱这个字。   我摇摇头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   “洛少爷做这些正是因为爱,爱而不得,或者是爱人的一种疏远很容易让他们产生变态的感觉,比如刚说的占有欲。更严重者,像你说的:杀了你。因为爱人的疏远很可能会让他们产生挫败感,甚至他会觉得:杀了你,你就可以永远地在他的身边了。这时候他已不介意是什么形态,即使你变成一具尸体。”   听完方医生的话,我才发觉手指都有些发麻,浑身上下遍布冷汗。难怪以前洛弗也一直介意我的抵触,这么说,我非但没有帮助到他,反而成为了他情绪变坏的催化剂。这……太可怕了。   “冒昧地问一句,你们的夫妻生活还愉快么?我知道这牵扯到隐私,你可以不必回答。但是,从刚刚我问你和洛少爷是什么关系来看,你的迟疑说明你并不完全认可这段关系。这样来说,在这一方面,他似乎是有所隐忍的,有时候人的本能的得不到释放,很可能会更可怕,所以,我不得不劝洛夫人一句。”   “我懂了。”方医生的话让我从刚才的冷汗状态瞬间回归脸红。不必多说,我已经明白了。我无疑是解开洛弗心结的关键,一旦心结解开,所有的东西也会自动痊愈,自然也就没了后顾之忧。至于方医生说的关于那方面的事情,还是顺其自然吧。不过我还是觉得挺对不起洛弗的。   “看样子洛夫人已经想清楚了。”方医生笑着说道。   “嗯,谢谢你,方医生。”我起身,同他握手表示谢意。   “不客气,这是我的职责。”方医生十分客气地将我送出门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我多“关照”洛弗,我的脸可谓是青一阵红一阵的。   出了方医生的诊所,太阳已经落山了,街上路灯亮起,天空正在由浅蓝变成我最喜欢的海军蓝,六十九号色。   洛弗……听了方医生的一堂课,我的心里歉疚就没有消失过,一直在心里弥漫着,甚至即将化作一股真气,在心里乱窜。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称职的妻子了。可是我又没办法说服自己,什么都不在乎,即使不止一次的自我催眠,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,不要再去想,思绪还是会不受控制。没办法,最难逃脱的除了爱,还有思绪。   我看着天空,深吸了一口气。空中星星正在泛亮,连那个一弯尖尖的月牙也是如此明朗。   具有侵略性,喜欢毁灭和占有,看似被动,实际主动,而且有心理需求的洛弗,原来你爱我已经这么深了么?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第三十三章   回到洛园时,已经很晚了,快到十点,洛弗还没有回来。芳姨正呆呆地站在别墅门前。如果说,对于洛弗,芳姨像是一个称职的妈妈,那我绝对不是一个称职的老婆。以前的我从不知道,原来,每一个夜晚,在我已经入睡的时候,芳姨是这么守在门外的,难怪她会对我抱怨,因为,在这方面,我的确做得不够好,甚至说,没有哪一点是好的。   我刚到别墅前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副景象,心里不由得有些难受。“芳姨。”   “少夫人回来了?我准备好了夜宵,进去吃一点吧。”芳姨招呼我进门,我的心里一暖,无论她曾经说过什么,至少,她对我一直是很好的。   “芳姨,对不起。”我突然就扑到了她的怀里,她显然吓了一跳,僵在了原地。   “怎么了,少夫人?”芳姨松开我,上下打量着。   “没什么,芳姨,谢谢你。您早点休息吧,以后等洛弗回来的事,就交给我了。放心,我会对他好的。”   “少夫人能这么想,少爷一定会很开心的。”芳姨喜极而泣。在这个时候,她所想到的还是洛弗,这种感情,比父母有过之而无不及吧。   “嗯,您去休息吧。”她已经这么大的年纪了,每日还要熬夜等洛弗,我有些过意不去。   “好,少爷就交给你了。”芳姨叮嘱了一番,方才离去。   我静静地靠在门口,平复这一天起伏的情绪。他的心结是什么,大致可能与童年的经历有关。我突然想起一句话:“他很迷茫,他似乎想获得帮助,但没有人关注他。”我是他的枕边人,却也从未关心过他。那些他困惑,无助,在夜里被噩梦纠缠的时候,我又在哪里?   夜风微凉,轻轻地吹拂到身上,吹走一天的燥热与暑气。夜空群星闪烁,像一群透亮的眼睛,一眨一眨的。空气如此宁静,仿佛陷入梦境一样。我闭上眼睛,享受这夜的静谧。   感觉到身边异样的气息,我睁开眼睛,就对上了洛弗俊逸的脸,他正低头打量着我,眼里是惊奇和淡淡的不可思议。   “回来了?”我向他身后看了看,车子又停在了门口么,他是走回来的?   “嗯,你在等我?”他的眼神里,分明带着期待。   “嗯。”我答。“你的车呢?怎么走回来了?”   门口距离别墅还有一段时间,他至少要花十分钟走过来,对他这种人来说,每一分钟都是金钱,这十分钟,至少浪费了好多金钱啊,想想都肉疼。   “停在门口,我怕吵醒你,没想到你还没睡。今天怎么会……在等我?”他似乎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。对我说来,却是一种极大的震撼。怕吵醒我?我自车祸后睡眠极浅,每日他在我身边要多么小心翼翼才能不吵醒我?   “洛弗,不要为了我委屈了自己。”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,想象又不合时宜,硬生生的把眼泪忍了回去。   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洛弗看起来极其执着。   “嗯……我想等你。以后的每天晚上,我都等你回来再睡。”我说出了心里的话。   之后,有整整一分钟,洛弗是以一种静止的状态呆滞的,他只是看着我,一直看着我。然后,低头吻了下来,极尽温柔地吻着我。直到我瘫软到他怀里,才放开了我。   “月,这句话,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?”他抱着我,低沉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激动。   “好了,饿了吧?芳姨准备了夜宵。”这场面太煽情,我觉得快要融化掉了。在融化之前忙转移了话题。   洛弗遂和我一起进入餐厅,他走到餐桌前,拿起汤勺盛了一碗递给我,然后给自己盛了一碗,拿起筷子,优雅地吃饭,我只是看着。原来,看一个人吃饭也是一件享受的事。我突然想起曾经他也这么看着我吃饭,但我当时无比局促,此时他却面色如常,吃的不慌不忙。   “你今天出去了?”他已经吃的差不多了,优雅地拿着纸巾擦着嘴角。   “嗯。”   “做什么?”他问道。   我思索了一会儿,不知如何开口。   “你不想说,我不再问。”他说罢,已经起身,向楼上走去。   我忙跟了上去:“本想去给你买衣服的,只是到了商场才想起你的衣服都是私人定制的。结果白跑了一趟。”上帝啊,请原谅我这个善意的谎言。   “你有心了。”说话的功夫,他已走进卧室,径直走向了浴室,看样子,他似乎对我的话并不确信。我差点忘了他多疑的个性。   我在卧室里走来走去,准备如何为自己辨别,但显然不能说实话。不一会儿的功夫,他已经从浴室出来了,洁白的浴袍穿在他身上,竟然也这么合身,本就像模特一样的身材自然穿什么都不会差。他的发梢还在滴着水,咳……活生生地一副美男出浴图。   “不睡么?”他好奇地打量着我。   “额……我去洗澡。”我慌乱地避开他的眼神,走进了浴室。浴室里还有他用过的残留的沐浴露香气。   我突然又想起了一个尴尬的问题,以前他回来时我都睡着了,如果以后我每天都等他回来再睡,岂不是要一直面对一个艰难的问题……就像方医生说的……太尴尬了。洗完澡后,我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,浴室的浴袍被芳姨拿去洗了,只留了一套洛弗的,因为我平常睡得早,也没在意这个问题,刚他把那套穿走了,我该怎么办?   我把水关掉,试着叫了叫洛弗,好几声,他都没有回应,难道睡着了?我悄悄地把浴室门打开一个缝隙。   “洛弗?”我又叫了一声,才得到他的回应。   “怎么了?”他从床上跳下来,朝我走过来,我忙把浴室门关上。   “我忘带衣服进来了……麻烦帮我找件衣服。”我吞吞吐吐地说完,脸已经像发烧了一样。   “稍等。”他说罢,便转身离去,不一会儿的功夫,外面传来了敲门声,我把浴室门开了一个缝隙,一件衣服被递了进来。我忙抓了过来,就把门关上了。等到换上了才发现这不是我的睡裙,明明就是他的T恤,一米八几的他的T恤穿在一米六几的我身上,差不多和裙子一样了,即便这样却也是短裙,刚盖过臀部,大腿露了一大截。   我有种想出去掐死他的冲动,他一定是故意的。该死……   等我磨磨蹭蹭地打开门出去,看到洛弗正靠坐在床上,手里依旧捧着他的那本弗洛伊德,表情专注。见他这个样子,我又不好发作,只得一点点走向床边。就差一步,只要我盖上被子,就没那么尴尬了,可偏偏这个时候,他抬起了头,目光惯性地在我身上扫视,我一下冲到床边,抓过被子将自己裹起来。   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我坐在床上,没好气地瞪着他。   “不是,我是刻意的。”他把书放到床头柜,转而看着我,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。   我白了他一眼,随即缩到被子里,背对他说道:“不早了,早点睡吧。你明天还要上班。”   “明天休息。”他的声音淡淡地从身后传来,随即,感觉身边塌陷了一块,他已躺到我的身边。果不其然,刚躺下就开始扯我的被子。毫无疑问,我的被子被扯开,他钻到被子里,长臂一伸便将我拉到怀里,面对着他。   “你不生气了?”我问道。   “哪件事?”洛弗问道,我才发现刚刚可能是我想太多了。   “没事了。”我笑着摇了摇头,看样子自己的精神状态已经和洛弗不相上下两。抬头看他时,发现他还在看我,我忙低下头。   “都做过了,还害羞?”他的话一出口,我就想一拳打过去。但考虑到没什么作用,我就停止了动作。   “你不累吗?”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。想到方医生的话,我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抗拒他。   “我有没有听错,月,你是准备接受我了吗?”他的眼里有莫名的火焰闪烁。   我不点头,也不摇头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他的眉,他的眼,都这么好看,尤其是他的这张脸,更是容易蛊惑人心。毫无疑问,我爱这个男人,洛弗。   然后,他突然笑了,笑意在脸上肆意蔓延,那是甜蜜而幸福的笑,只一瞬,他覆过身来,吻着我,我已经没什么感觉了,闭上眼睛,感受他的存在。   好一阵,他松开我,“月,你回应我了。”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快。   有么?我刚刚做了什么,自己都没注意。只见他再次覆过身来,将我压制身下,吻没有停,手却在我身上摸索着,每一处他碰过的地方,都像是触电一样,酥酥麻麻的。我像发烧一样,浑身瘫软下来。身上的人伏在我的肩头,却没了动作。我轻轻地推了推他,没有反应,不一会儿,耳边传来了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。   他睡着了。明明工作已经这么累了,还不安安分分地好好睡觉。   我突然松了一口气,不知为何就笑了。然后,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推下来,安置到枕头上,盖好被子,感觉还少了什么,我欠起身,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。   “晚安。”然后,关了灯,靠在他的臂窝,这一刻,这么的踏实。我沉沉地睡去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第三十四章   醒来时已是上午,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乱动,我就这样被吵醒的。睁开眼睛,便对上洛弗深情款款的眼神。   “早~”他俯下身,在我的唇上印下一吻。我这才察觉,他的手正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摩挲着。忙制止他。   “别乱动。”   “我只是在继续昨晚未完成的事,没记错的话,你是应允了的。”他英俊的脸庞上挂着一抹好看的弧度,皮肤细腻,很想让人咬一口。当然,这个节骨眼上,我不会傻到这么做。   “过期不负,洛弗,你没机会了。”我呵呵地笑了,一把推开了他想要起身,被他扯了回来,压制身下。   “不行。”洛弗不满地说道。   “容不得你,明天就是江雪的婚礼,我要马上启程了。”我对着他笑道。   “月,你是不是故意折磨我的?”洛弗眉头微皱,深邃的眼神似要看到我的心底。   “我怎么舍得?是你自己错过了机会。”原来逗他竟也这么好玩,而他假意生气的样子英俊极了。   洛弗不满地翻身过去,躺在我的身边,一言不发。得,我料想一定是生气了,他这大少爷的脾气闹起来可不得了。   “生气了?”我凑到他的身边,轻声问道。   他转过身去,背对着我。我忙探身过去,只见他正闭眼小憩。于是,我悄悄地靠近他,闭上眼睛,准备在他脸上吻一下,谁知我吻下的那一瞬间,他突然转过身来,这一吻刚好落在他的唇上,我睁开眼睛,就对上他正笑着看我的眼神。他竟然是装的。羊入虎口,他自是不会轻易松开,一个漫长的吻之后,他才放开我,只留他一脸的坏笑和我红了的脸。   “江雪要我提前一天到,所以我今天就要过去。你和我一起么?”我问道。   “下午公司还有一些是需要我处理,今天恐怕不行。”洛弗略一沉吟,皱眉说道。   “你不是说今天休息么?”   “加班。”   “额……好吧。那我先去,你明天来得及参加婚礼么?”   “嗯,我会赶最早的一班飞机过去。”   洛弗把我送到机场,便回去了。我乘坐下午的飞机,在婚礼的前一夜赶到S市。   飞机落地,S市已经是夜晚,江雪为了确保婚礼的万无一失,没空来接机,恰巧乐天有空,苏哲晗就派他过来了。   刚出站,就看见乐天站在人群里,他这个人有一种特殊的气质,再加上身高优势,所以很好认。乐天看到我,忙向我招手,待我走近,他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,向门外走去。   “去我家?”坐上车的那一刻,他问道。   “不用了,去酒店吧。”江雪和苏哲晗的婚礼在S市的最大酒店举行,由于两家在S市的地位,外地宾客也会很多,他们早已预订好酒店的房间。   夜色弥漫,伴随着车的急速前行,一排排路灯不停向身后飞去。乐天专注地来车,一路沉默。   直到酒店前,车停了下来,他才幽幽地开口,“如果没有洛弗,在这里举行婚礼的,有可能就是我们吧……”与其说是一段对话,更像是自言自语。他的目光一直看着马路前方,并没有转过头看我。   “过去的事……就让它过去吧。”我下车,江雪已经出了酒店门口,笑靥如花,正向我走来。乐天帮我取出行李,刚想帮我拿上去,就被江雪抢先一步,她已接过我的行李箱。“谢啦,她就交给我了。”说罢,拉着我向酒店门口走去。   “谢谢。”趁还没走远,我对乐天说道。乐天只是笑了笑,并没说什么。   “你不是应该在家待嫁么?怎么会在这里。”我疑惑地问道。   “我怕睡不着,刚好趁今晚,和你说说话。”她吐吐舌头,大大咧咧地说道。   “好吧。”我应该习惯她独特的处事方式。   “不用答应的那么勉强吧?”   “好,遵命。”今夜,是闺密之夜。   夜未深,江雪便拉着我看她的婚礼战利品,洁白的婚纱,美丽的婚纱照,还有她和苏哲晗之间的点点滴滴。   “你爱他么?”我不禁打断她,忍不住问道。   “说不上吧,只是不讨厌。”   “不怕他花心?”苏哲晗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。   “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好运啊,世界上只有一个洛弗。男人哪有不花心的,我只希望他能收敛一些,否则,我不打断他的腿。”江雪义愤填膺的说道。   她的实力我是见识过的,所以完全相信这件事的可能。   只是,世界上只有一个洛弗,他……的确是独一无二的。   “额……”我不知该如何接她的话,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,苏哲晗以后的生活一定不会无聊。   “哎,婚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?真的是坟墓么?”她好奇的问道。   “这个……好像没什么不同。”只是,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而已,一个不离不弃,相依相守的羁绊。但对于江雪来说,应该是一个需要调教的麻烦。   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   “嗯,早点睡吧,明天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大家面前,做最美的新娘子。”我提醒江雪。   “我该庆幸伴娘不是你。”江雪目光炯炯地打量着我,一副庆幸的样子,   “为什么?”   “你站在我旁边,风头岂不是被你抢光了?”   “怎么会?早点睡吧。”   “嗯。”   一夜好梦。   清早便被江雪叫醒,她带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看着我。   “没睡好?”我睡眼惺忪地问道。   “是根本就没睡。”她带着幽怨地眼神看着我,随即说道,“早知道结婚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我就不结了。”   “姑娘,天都亮了,现在反悔晚了。”我迅速起床,拉着她走到浴室,偌大的镜子前面,镜子里的江雪一脸颓然。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cheer up,结婚而已,你想太多了,这些都只是一个形式。”   “你当初没有过担忧么?”她反问道,我沉默。我……好像把这个形式直接省掉了。   得不到答案的江雪突然想起些什么,“对不起,我忘了。”   “没关系的,你要相信化妆师的技术,今天,你一定是最美的。”我握住她的肩膀,给她加油打气。   “谢谢你,洛月。”   “别这样,我会不习惯的。”   我一直相信,错过了一些,总会遇见更好的,就像每一件事的发生,都有她的理由一样。可现实往往会让生活更戏剧一点。   一切准备就绪,江雪已画好妆,只待苏哲晗来接人。   门外传来一阵喧嚣,我料想应该是苏哲晗到了,打开门的时候,的确看到了他,当然,还有他的妹妹苏筱语和一个年过五旬的中年男人,看样子应该是他们的父亲。接新娘应该用不到全家出动,更何况,苏哲晗的表情并不好。而苏小语,我注意到,她头发凌乱,衣衫不整。直到我从酒店的房间出来,才看到背对的墙边还站着另一个人,洛弗。   见了我,苏筱语的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戏谑。   “洛先生,麻烦你给我一个交代。”中年男子面对洛弗质问道。   洛弗的目光从我出现,就一直没离开过,此时,他突然迎上苏父的目光,面不改色的说道:“这事应该问您的女儿,对你,我没什么要交代的。”   “爸,你要为女儿做主啊,洛弗他欺负了我,这要是传了出去,谁还会娶我?”苏筱语拉着苏父的袖子,楚楚可怜,眼角还挤出几滴泪,恰到好处。   “洛弗,你看?”苏父继续抓住洛弗不放,看他的意思,是要让洛弗负责了?洛弗突然的笑了,只见他迈着优雅的步伐向我走来。“老婆,我来晚了?”他揉了揉我的头发,然后挽住了我的手,说话的语气像是一个约会迟到的男生。   “没有。”我对他微微一笑。老婆,他好像第一次这么叫我,而我也很清楚此时他这么叫我的含义。   苏父震惊地多看了我一眼,随即保持同样的表情看向苏筱语,显然,他并不知道洛弗已婚的消息。   苏小语含泪点点头,“可是,他还是欺负了我啊。”她辩解道。   苏父又将目光放到洛弗的身上,一副不给一个交待誓不罢休的样子。   洛弗并没有理会,而是面向我,说道“你相信我么?”   “当然。”我主动挽上他的手臂。   一个因为我受不了其它人的香水味而去淋暴雨的人,怎么会做出这种事?更何况,对方是苏筱语。她这个人,为达目的,一向不择手段,好像,车祸的事我还没有和她清算,这么快就挑起其他的事了?她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。   “洛弗,你敢做为什么不敢承认?”见事情并没有如她想的那样进行,她喊到。   “请问,我做了什么事?”洛弗反问道。   “你溜进了我的房间,然后,然后……”她突然扶到苏父的肩膀哭起来。这个女人的泪腺不是一般的发达,怎么能够做到泪水说来就来?不当演员,着实有些浪费人才了。   “然后怎么样?”洛弗问了出来。本来,这句话应该是苏父来问的。   “然后你就……”苏筱语持续呜咽。   “苏小姐,你确定是我?从进酒店到现在,不过才半个小时,而从楼下到达房间,包括等楼梯花费了大约五分钟,请问,这么短的时间,我能做些什么?”洛弗缓缓道来。“更何况,你所在的房间,应该是我妻子的。请问,你跑到我妻子的房间意欲何为?”   的确,那原本是我的房间,由于为了陪江雪,我昨夜就住在了她的房间里。   “苏先生,我们都是生意人,所以生意人是不会做赔本的买卖的。”洛弗正色对苏父说道。   “你……”苏筱语气的脸色发白,愣愣地说不出一句话来。   我强忍着没在众人面前笑出来。洛弗不损人则已,损起人来还真是不留情面。   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江雪从房间探出脑袋来,只是恰巧看见了苏哲晗,忙缩了回去。   “没事的,总要让苏哲晗明白,娶到你不是那么容易的。”我忙打圆场,婚礼可是一辈子的事,万不能被苏筱语搅和了。   “闹够了就回去,瞧你现在的样子。”苏父对苏筱语呵斥道,苏家在S市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苏父是绝不会因苏筱语丢了他的面子的。见无处发作,苏筱语掩面跑开了。   “洛先生,对不住了。”苏父也决然离去。   “洛月,放我进去吧。”一直没说话的苏哲晗终于开了口。   “苏哲晗,管理好你的表情。”他现在的样子,哪里看得出是新人的喜悦。“呵呵……”苏哲晗无奈地苦笑了一下,随即换上一副笑脸。可是看起来笑的格外虚假。   “江雪会是适合你的那个人,所以,不要辜负她。”我郑重地说道,像是要自己的女儿要出嫁一样。   “但愿吧。”苏哲晗感慨道,不知道是因为前半句,还是后半句。   “月,谢谢你。”当走廊里只剩我和洛弗两个人的时候,他附在我的耳边说道。   “嗯?”   “谢谢你,信任我。还有,对不起,一直欠你一个婚礼。”他的眼里有些许歉疚。   “算了,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。”我虽然嘴上是这样说,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,毕竟,婚礼是女孩子梦寐以求的众多事当中最重要的一件。   “不过,我有个疑问。”   “嗯?”洛弗不解。   “我们什么时候登记的,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?”从记忆恢复后,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,至今没有想明白。   “玲珑山庄,还记得么?”   我点点头,那一晚是第一次和他一起出洛园,那一晚,下过一场雪。记忆中恍惚听到有人叫少夫人。   “可你是如何做到的?”登记不是两个人才可以么?   “高人自有妙计。”他眨眨眼,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。“月,知道吗?湖边的那一刻,我就决定了,这一生,非你不可。”说到这句话的时候,他格外的真挚,犹如一场迟来的告白。而我,不知该怎么回应,但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。   湖边的那一刻,我一直以为是下雪的那个夜晚,后来才知道他所指的是他二十五岁时,在湖边和我约定的那个夜晚。   很庆幸,我遇见了他,世界上唯一的一个洛弗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今日四更,其实文的名字叫洛氏夫妇的日常比较贴切(偷笑中)。   明日高考,祝所有高考的孩子们考试顺利,金榜题名,美好的未来在等着你们~   ☆、第三十五章   婚礼并没有被苏小语的恶作剧影响,一切都按照轨迹进行着,除了消失了的伴娘,所以,最终,还是由我补上了。幸好,我已婚的事外界并不知晓,而且尚未举行过婚礼,最重要的是江雪并不在意。   伴随着婚礼进行曲,江雪在一位颇具富态的中年男子的牵引下缓缓走来,不用想,那一定就是她那位暴发户的老爸了。   她莲步轻移,没了平日的风风火火,安静下来倒也是一个恬静美好的女子。暴发户将江雪的手交到苏哲晗的手里那一刻,我看到江雪脸上的娇羞。她还是爱他的,所以,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,本就是一件幸福的事。   我该庆幸自己没有举行婚礼,否则,该去哪里找这么一个人,将我的手送到洛弗的手里?而洛弗,自我未懂事起,便已经被带到他的身边了。我是幸运的,从一开始,便找到了他。   神父在主持的时候,我对上了乐天的眼神,只是,很快就移开了。对于乐天,终究是一种亏欠。   婚礼终于在一片掌声中落下了帷幕,这种室外婚礼,S市夏季的天气大约有三十七度,宾客们已经迫不及待的转移到室内了。   礼闭,我回到洛弗的身边。就听他说道:“你再多站那里一秒,我会迫不及待的抢婚的。”   “你喜欢江雪?”我错愕。   “想什么呢。”他敲了敲我的额头,随即说道:“刚刚,旁边的人都在议论,说伴郎和伴娘很配。”   “额……”我沉默,因为没想到,他也会在乎这些。他怎么可能不在乎?   “是时候我们也举办婚礼了,否则不知有多少目光在对你虎视眈眈的。”   “有什么关系,我又不会在意。”   “我会在意,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,你是我的,只属于洛弗一个人,我要给你打上标签,让其他人看到就会想起,你是我洛弗的妻子。”   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这样的一副画面,无论我走到哪里,有人看见我总会指着我说,那是洛弗的什么什么。这画面简直太可怕了,因为我怕迷失了自己。   婚宴上,江雪和苏哲晗一轮轮地敬酒,已微微有些醉态,等到宾客散尽,她们基本已经不那么清醒了,江雪拉着我的手拼命的劝酒,看的出来,她的确是高兴,我也不好推辞,勉强喝了一杯,这时,苏哲晗又递了一杯给我,我找不到推辞的理由,只好接过。   “洛月,对不起,我妹妹的确有些过了。”   “苏哲晗,我是个明辩是非的人,所以,她的事,我不会怪你。”对于我来说,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。   “其实,站在一个哥哥的角度,我希望你原谅她,但这对你太不公平了。”他说罢,一饮而尽。乐天扶着他,面色微熏,看样子也为苏哲晗挡了不少的酒。   婚宴闹到很晚,才结束,一对新人早已醉的不省人事。我和乐天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们送到车上。   “很累吧?”夜间的马路上,车辆减少,我和乐天两个人站在马路上,不见了洛弗的身影。   “还好,你也早些回去吧。”看他的样子,应该是喝了不少酒。   “已经打过电话,司机一会就来。”他回道,眼神有些迷离。   “什么时候走?”   “明天。”   “下次见面不知会是什么时候了。”乐天突然感慨道。   我揉了揉太阳穴,不过喝了两杯,这会儿酒劲上来了,头有些晕。很可能是我的婚礼或他的婚礼上吧。总之,不会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。   “不过两个小时的飞机,很方便的,有时间可以常过去玩。”我看出乐天的不舍,随即安慰道。   “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啊……”乐天感慨,他的脸上一片茫然。   “阿宁,我知道,这一生,我可能没机会了,所以……”他的话没有说完,身体却突然向我靠近,我还没有反应过来,只感觉肩膀被抓住,额头传来轻微的触感,随即离开。“祝你幸福。”   我错愕的看着他,他却微微一笑,这时,车刚好停在身边,乐天打开车门上了车,没再回头。车子加紧油门,嗖的一声便不见了踪影。而我,还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车离开的方向。   “舍不得?”身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,我转过头,对上了洛弗试探的眼神。我摇摇头,刚刚,只是没有及时回过神而已。   “脸这么红?你喜欢他?”洛弗的语气有些不善,掺杂着易于察觉的怒意。我知道他是误会了,脸红,不过是因为醉酒的原因。   人的感觉伴随着特定时间或地点往往会被放大,夜色也可以是情绪的催化剂之一。此时的洛弗,正用手帕拼命地擦试我的额头,那个被乐天吻过的地方,在他的眼中仿佛成了传染源一样的存在。   “可以了。”我制止他,额头传来火热的疼痛,他似乎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想法。   “跟我来。”他拉着我的手径直走回酒店的房间,一路上,我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被他抓着,等待回家的惩罚。他横冲直撞一脚揣开浴室的门,将我拖到洗手台旁,打开水龙头,竟然替我洗脸。   “洛弗,真的够了。”我挣脱开他,拿起毛巾擦拭干净。不过是一个额头轻吻,他做的有些过了,   “我不允许你的身上留下别人的痕迹。”他目光紧盯着我,一字一顿道。好像并没有觉得刚才的行为有任何不妥。   “那怎么能算?”我从没有想象过,他会有如此偏激的想法。   “当然算,任何与你皮肤碰触的行为都应该禁止,能碰你的,只有我一个人。”他坚定不疑地说道。   “你未免太偏激了。”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,并不至于被放大至此。   “我偏激?你难道不知道那种所有物被侵犯的感觉么?你是我的,只有我能碰,除了我,任何人都不可以。”他一味地坚持自己的想法,并对此深信不疑。   而我,却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,所有物么?可我是一个人啊,不是什么物品。这一刻,我突然对他所谓的爱情产生怀疑,他对我的感觉究竟是爱,还是因为长久在身边所产生的依赖。   就像他所说的,一个所有物。我被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,心没有来地跳个不停。   “好了,别生气了。”我主动抱住他,手轻轻地在他的后背拍着,终止这场争吵。以他现在的情绪状况,再继续下去,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。   正常来说,一个人读的书多了,心境会相对更平和,只是洛弗,竟然是个例外。等回到洛园,我一定要把他的弗洛伊德全集全部藏起来,一念成佛,一念成魔。以他现在的心里状态,成魔的可能性相对较大。   “洛月,你知道的,我离不开你。”洛弗反手将我拥入怀里,声音里带着几分嘶哑的脆弱。   “我不会再离开了。”这一生,既然认定了是他,注定了是他,那么,也只能是他了。原本,我并不相信命运,现在不得不承认命中注定。   但即使是命中注定,也不会是只有一帆风顺的安宁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果然,改了名字之后点击量有所提升,听从编辑的建议,以后单更。   还有一天,高考的孩子继续加油,怀挺~   ☆、第三十六章   几天后,洛园。   闲来无事,在完成一幅画之后,我走进洛弗的书房准备找些书看,首选目标就是弗洛伊德全集。以前,我曾经大致瞧过几眼,并没有深究,目前来讲,应该仔细研究一下,毕竟大师的著作对洛弗应该是很有帮助的。至少,很可能,可以对症下药。   洛弗的书目排序和图书馆的排序方式并无不同,所以,我很快就找到了那一整套的书籍,我抽出旁边的一本《爱情心理学》,书页有翻过的痕迹,应该是他最近在读的。刚打开,就被里面夹着的信封吸引住了视线,信封表面没有什么装饰,只有一个类似校徽的Logo,下面附着一小串英文单词――School of 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.洛弗并不是学艺术的,所以……我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封全英文打印的录取通知书。收信人竟然是……Yue?   我并不记得曾申请过留学。洛弗,他究竟隐瞒了我什么?   夜幕降临,洛弗的车子缓缓开进洛园,百米之外,就听到了车声,我站在别墅门前,看着这个英俊如神砥的男子乘着夜色向我走来。   “在等我?”他微微一笑,连周围的花花草草都为之失了颜色。   “这是什么?”我把信封递到洛弗的面前,他的笑容凝固到脸上。   “你看到了?”   “你准备瞒我多久?”照上面的日期来看,显然是婚礼之前就已经寄到的。   “一辈子。”他并无在意,似乎没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。   “为什么?”看到信的时候,我打了电话过去,校方的说法是看中了我在绘画方面的潜力,因此邀我去进修。说到底,这还是洛弗的功劳。   “三年,洛月,我已经不那么年轻了,三年的时间,等你回来,我或许已经变老了,更何况,外面的世界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,你会面对很多诱惑,最重要的事……我怕你会爱上其他人。”他并无隐瞒地说出内心的想法。   我却有些慌了,我只顾问原因,并没有考虑过以后的事,三年,或许三年后我正直青春,他已近不惑,虽然他看起来那么青春有活力,但年龄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无法解决的问题。即使我可以不在乎,他也不见得那么有自信。但是,这么难得的机会,我并不想放弃。一直以来,都生活在这个园子里,最远的距离也不过逃到了S市,我从未真正的见识过这个世界。   “你已经有了决定,对么?”见我沉默良久,洛弗打破了沉默。   “我可不可以……”   “不可以。”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强势的语气打断。于是,再次陷入了僵局。“别忘了,你说过的,不会再离开我。”   他的话提醒着我,几天前,我的确曾信誓旦旦地说过这样的话。   “我只是离开一段时间而已。”我依旧为自己辩解,上天作证,我真的不想失去这个机会。   “一分一秒都不行。”他的语气更像是命令。可是,我不是他的下属,不是他的仆人。   “洛弗,你凭什么这么说?我是一个人,一个有生命,有思想的活人,我会有自己的想法,自己的事情要做,我不可能永远生活在你铸造的笼子里,你明白吗?”   “和我在一起,你觉得不自由了是么!”他近似吼出来的,从小到大,我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,即便是最难过的时候,他也不至于如此,我想,我是真的激怒他了。   “你在怨我,让你家破人亡,强迫你嫁给我对么?所以一直以来,都是我的一厢情愿,无论我多么努力,你还是不会爱我,对么?”   他不提我父母的事还好,提及这件事,我瞬间有了崩溃的感觉,没有人知道,我费了多么大的勇气才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,无疑,无论我怎么努力,这件事都会成为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。   “洛弗……”我可不可以告诉他,我想离开他了。   “你想说什么?”他的眼里带着警惕。   “我们分开吧。”现实永远是没办法逃避的,只要这件事还在,我们都不会好过。   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,就像是当初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,只不过心境却截然不同。   “我们分开吧。”我重复道,这一句话,似乎要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气。或许,他值得更好的人,只是这个人不应该是我。   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他抓住我的双肩,拼命的摇晃着。我的肩膀好像要被捏碎了一样,隐隐作痛。   “我很清醒。”我对上他的眼睛,郑重地说道。   “不,不可能,你为什么要离开?我对你不好么,还是你爱上了其他人?乐天,是不是他?”洛弗有些语无伦次,抓着我的手却没有松开。   “你还不明白?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其他人,是我们自己,一直都是。”   “不,我不明白,我只知道你是我洛弗的,我绝不会放你离开。”他说罢突然把我扛到肩膀,大步向别墅内走去。一种不好的预感滋生,我拼命地挣扎着。“放开我,洛弗。”我捶打着他的后背,可是,却如同打在棉花上一样,是了,他是不会觉得疼的,他一向享受这种痛楚,不是吗?他快步如飞,眨眼的功夫已带我到卧室,扔在床上,还未等我挣扎着爬起来,他的拳头狠狠的敲击在床垫上,就落在我脸庞的一厘米处,相伴而来的还有覆过来的身体,我被困在他的手臂和身体之间。   “月,给我生个孩子吧,有了孩子,就有了羁绊,到时候,即使你舍得离开我,也会舍不得他的。”他用近似残忍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说道。   “不。”我毫不犹豫地道出心里的答案,我们连自己的问题都没能梳理清楚,又怎能让一个新的生命掺杂进来,更何况,我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要做。   “月,这事由不得你。”他凑到我的耳边,声音沙哑地说道。我从未想过会我们之间会到这样的一个地步。而他,根本就没给我考虑的余地,他用腿压制住我,随即脱掉衣服,精壮的胸膛露在我的面前,我别过脸去,不去看他。   “看着我。”他转过我的头,强迫我去看向他。   “洛弗,何必呢?放了我吧,也放了你自己。”我的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,我在赌,赌他会像往常一样,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,可这一次,我赌输了。   “月,从带你回来的那一刻起,我便没想过要放你离开。”他轻易地撤掉了我的衣裳,身体贴了过来,将全部的重量压到我的身上。   “不,洛弗,你不能这样对我。”我还对他抱有最后的一丝希望。   “月,这些不过是夫妻之间常有的事,一直以来,我太纵容你了。相信我,你会喜欢这种感觉的。”他残忍的话,将我最后的一丝希望打破。   没有任何的前兆,他毫不犹豫地嵌入我的身体。撕裂般地疼痛袭来,我的眼泪忍不住地下滑。这一次,他没有帮我擦掉,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欲望中,肆无忌惮地发泄着,似乎有意把这么多年的隐忍,一起算清。我的四肢均被他压制着,动弹不得,身体却犹如要散了一般。   “洛弗,放过我。”我哭诉着求饶,他却犹如受到鼓舞般更卖力了。   “月,不要挣扎了,越挣扎,只会越痛。”他在我的耳边说道,动作却没有停止。   强烈的屈辱感来袭,有那么一瞬我竟然无法喘息,“洛弗,我恨你。”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泪更加放肆了。   他突然停住了,但也只有短暂的几秒钟。   “如果这样能让你记住我的话,那就恨我好了,记得要用尽全力。”他的动作更为迅猛了,我适时地晕了过去。   醒来的时候,发现他竟然附在我的身上睡着了,身上除了痛,就是被他压制所带来的麻木,我动了动手,想要推开他,却发现用不上半分力气。这种近似变态式的疯狂占有欲能叫爱情么?   察觉到身下的异样,他微微转醒,睁开眼,眸子清澈依旧。我以为,他会放开我,只是没想到,他竟然给我一个绵长的吻,随即又动了起来。我觉得,身体已经不再是我的。   “求你,停下来。”再被他折腾下去,我一定会死的。   “配合我,我就答应你。”他的脸上挂起一副很欠扁的微笑。   我确信,如果给我一把刀,我会很乐意划花他这张英俊的脸。当然,我手里没有刀,也没有反抗的余力。不过有一点很肯定的事,他铁定心思要我有孕,而我,该怎么办?   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黑夜,腰上的那只手像长在那里一样,怎么都移不开,在我尝试第五次的时候,身边的人终于醒了。   “一天一夜,已经过了24小时了。”他突然的笑了,还好,我已免疫。   “那又怎样?”我的语气并不和善,这个人,我决心要远离。   “这里,说不定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。”他把手附在我平坦的小腹上,我打开了他的手。欲起身离开,却被他一下拉了回来,撞入了他的胸膛。   “去哪里?”他的声音里呆着警惕,似乎从昨天开始,他变得更加敏感了。“洗澡。”我面无表情的答道。   话音刚落,他已起身将我打横抱起,朝浴室走去,我浑身酸痛,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。   他把浴缸放满水,将我放到里面,随即走出浴室。水温适中,浸泡着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。但不过一会的功夫,我又警惕起来,只见洛弗重新走了回来,径直迈入浴缸,斜靠在我的旁边。索性浴缸足够豪华,两个人也绰绰有余。   “你可以出去么?”我已经受够了他的存在。   “月,我说过的,一分一秒都不愿和你分开。而且,我还说过……”他突然停顿了,眼神凝固到我的脸上。“如果你再想要离开,我绑也要把你绑回来。我在思考,要不要把你绑起来?”   绑起来?他把我当成了什么?我又发现了他的一个新的属性,残忍……绑起来,多么变态的想法,我确信,他已经病入膏肓了。   这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,如果我一味地反抗,结果一定不会好过,所以,我选择了顺从他的思维。“好,我不会离开。答应过的事,我一定会做到的。”我信誓旦旦,给他一个保证。   “我还可以相信你么?”他的话里带着质疑,什么时候开始,我们之间变得如此不信任了呢?   “当然,我是你的妻子。”说这句话的时候,我的眼神格外的真挚。   他的目光扫视,似乎要从我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,良久,才说道:“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,否则……”后面的画他没有说出来,我却觉得莫名的恐慌。否则,他会怎么做?以我对他的了解,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。可是,无论结果怎么样,我的心里已经做出选择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多么变态的想法……后续会更虐,虐完了,也就离结局不远了。安全感是什么?洛弗从来没有过。   ☆、第三十七章      八月一晃而过,这些日子,我一如往常,安分守己,所以洛弗也并没有过分的表现,我们两个隶属和平共处,相安无事。但我知道,他还是派人盯住了我,虽然并没有限制我的行动,他的这种行为却令我极其的不自然。   我早已不是原本的洛月,同样的方法,他用了两次,我却不见得蠢了两次。那日后,我便联系到乐天,让他帮我准备好出国留学的手续,以他的能力,这不是一件难事,只是要求他帮忙,我却感到抱歉。一直以来,他都在帮我,无条件的帮我。对于我来说,他是一个至亲的人,如同兄长一般。现在,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   此时,据我离开的日期还剩最后一天。   近九月,黄昏已有些许微凉,我站在窗边俯视洛园,如果没有这种变相的软禁,这里无疑是一个类似世外桃源的好地方,洛弗当时选定这个园子便看中了与世隔绝的这一点吧,要从这里逃出去,如果没有外界的接应,还真是一件难事。明晚,便是离开的最后期限。   据我观察,这段时间,洛弗每天的回来时间大致在晚上十点钟左右,而天黑的时间不到八点,八点刚好是守卫交班的时间,安分了这么久,盯着我的人已有所松懈,这个时间,无疑是最佳的离开时机。   但有一点令人忧心的是,很可能,在出洛园的路上与他碰个正着。因为洛园到外面一个小时的车程之内,只有一条必经之路。   我已将时间告知乐天,不出意外,明天的这个时候,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。对于他,我只有亏欠了,当初权衡再三,以江雪的性格,不被苏哲晗发现有些难,所以我只能靠乐天。   墙上钟表的指针指向十点,外面准时地响起了车声,我透过窗子见洛弗从车上下来,他挺拔的身姿正向别墅内走进来。   我在心中默数,到第六十个数字的时候卧室的门刚好被推开,一如往常,一秒都没差。   “睡了?”他走到床边问道,我没有回答,依旧闭着眼睛假寐,自从上次之后,这一招我已驾轻就熟。   他在我的脸上印下一吻,随即向浴室走去,不一会,传来哗哗地水声。我睁开眼睛,眼角的泪顺着脸庞滑落,其实,我还是舍不得他的吧。在他出来之前,我把眼泪掉。   被子被掀开,身边的位置沉了下去,他的大手一捞,我便轻易地陷入他的怀里,鼻翼间尽是青草的芳香,这是他刚刚用完的沐浴露味道。   “吵醒你了?”他的声音从额头上方响起,一如既往的低沉悦耳。我才察觉刚才露出了破绽。   “没有,吃过饭了吗?要不要让芳姨弄点夜宵?”我抬起头,对上了他的眸子,那里漆黑一片,一如往常的深沉,我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我的倒影。   “在公司吃过了。”他的大手移到我的小腹,“怎么还没动静?”我忙抓住他的手,意识到有些不妥,改为与他十指相扣。   “哪有那么快?”其实,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恰逢是安全期,所以,他的意愿可能要落空了。   “要不,我再努力下?”他的眸子里带着浅笑,颇有些暧昧的味道。   “不要。”我一下说出了心里话,趁他反应过来之前忙补了一句“万一他已经在了,会伤到他的。”   “我会小心的。”他的眼里有些渴望。我赶忙摇了摇头,现在可不是安全期,我万不能冒这个险。   “早点睡吧,你应该很累了。”我主动靠到他的胸膛里,环住他的腰身,不管我承不承认,我的确有些依赖他的怀抱了。   只听他叹息一声,随手关掉床头灯,将我拉近他,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固定到怀里,抱着我沉沉地睡去。   清晨,我刚睁开惺忪的眼睛,便瞧见洛弗一只手支撑着额头,斜靠在我旁边,目不转睛地看着我。“怎么了?”我疑惑地问道。   “我做了一个梦,梦见你离开了。洛月,你老实告诉我,你是不是还有这个打算?”他的话没有质问,说得心平气和。   “怎么会?梦和现实都是反的。”我嘴上这么说道,心里却有些慌了,偏偏在这个时候,他做了这样的一个梦。   “是么?但弗洛伊德研究说,梦也可以是未来的预见。”他反问道,又像是喃喃自语。   “别乱想。”我看了看时间,距离他往常离开的时间还有十分钟,今天,有些反常。   “你要迟到了。”我起身,对着他说道。   “今天不想去公司,我在家陪你吧。”他慵懒地躺回床上。   我的心却差点跳了出来,在家陪我?这怎么可以,今天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?不,我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。   “傻瓜,我每天都在家,你岂不是要天天在家陪我?那样别人会怎么说我?我可不想落下个祸水的罪名。”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,会这样称呼他,这种感觉,倒是有几分热恋中情侣的甜言蜜意。   洛弗也显然感受到了,只是,他的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,随即拉了一把,我的脸刚好贴在他的胸膛。   “可是,我今天只想和你呆在一起。”   “起来了,明天就是休息日,别任性啦。”我起身,同时两手拉住他的手,将他拽了起来。   “吻我一下,我马上就走。”   我在他的脸上飞快地印下一吻,随即离开。   他有些不满地摇了摇头,指了指嘴唇的位置。没有犹豫,我双手环住他的脖子,吻了过去,这是我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时候主动吻他,很可能,也是最后一次了。他没料到我会这么主动,错愕了一秒钟,随即加深了这个吻,良久,才松开我。   “还是这么生涩。”他似笑非笑地说道,我害羞地别开了脸。   “乖乖的等我回来。”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道,我没有点头,也没有回答,只是环住了他,将脸贴近他的胸膛,靠近心脏的位置,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听他的心跳了。   我站在窗边,注视着他上了车,目送他离开,直到车子出了洛园,看不见踪影,目光依旧没有收回来,似乎要花光所有的力气,将他牢牢记在心里。   洛弗,再见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当觉得活着都很累的时候,会是什么时候?你会有这样的时候么?现实的很多事情越来越拘束我们的自由,而我一直拼命想逃脱。   ☆、第三十八章  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消失在地平面上,天空也为之变了颜色。一点点的由蓝色,变深蓝,再变成我最喜欢的六十九号色,海军蓝。   我一直认为有两个时间段的天空是最美的--黎明来临之际和夜幕降临之时。因为这两个时间段内,天空都是这样的色调,在这个时候,月和星星会在这六十九号色下格外的明亮,纵使最后无论是消失,还是高悬于夜空,它们都曾留下了,相守护。   我拿起画布,轻轻地盖上了画幕。从今天早晨洛弗离开,我便一直呆在画室,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,完成了这副画作,画的名字叫做《守护》。   外面,天最美的时刻。   此时的月亮一如既往地美丽,它的身边依旧有那样的一颗星星,在据它不远的位置默默守候,从没改变过。   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一片,时间,快要到了。手机提示音响起,信息是乐天发来的,他已经在门外的五十米处等候了。   楼下一片寂静,芳姨此刻应该去督促着交班了。我径直走向大门处,一路上竟也风平浪静,没遇到任何人。这个园子这么大,我选的是就近的一条小路,所以碰见人的可能性更低了。   大门口的警卫室里两个人正在进行交接,我趁他们不注意刷了卡从小门溜了出去。芳姨也真够粗心的,竟然被我第二次找到了她的门禁卡。也多亏了她的粗心,我才能安然无恙地出来。   刚出来不久,便看见乐天正斜靠在车子旁,我快步朝他走去。   “真的决定了么?”见我,他开口便问道。   我点点头。   “但愿,有一天你不会后悔。”乐天感慨道。随即,将车门打开,我坐在副驾驶的座位,他上了车,加紧油门带我离去。   “这是你出国的一些文件。”他递给我一个档案袋。   我打开,里面是一些证件,还有新的身份证和护照,上面的名字是:宁宁。我终究还是做回了宁宁。   “阿宁,按照现在的身份,你还是未婚,如果你想有个人依靠的话,我还在这里。”乐天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,并没有看我。   “对不起,乐天。”无论身份变成谁,都无法改变我是洛弗的妻子这个事实,毕竟,我们曾那么真切地在一起过。   “呵,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他苦笑了一下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看到他侧脸的线条。对于我,来说,乐天更像一个兄长,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。   一个小时的车程过去了,再过几分钟,前方便有一个岔路,开往机场方向的。对面有一辆车开了过来,我认得的,那是洛弗的车,我忙举起档案袋,遮住了自己的脸,车在一点点的靠近,擦肩而过的瞬间,我掉过头,看到了车后排的洛弗,虽然不足一秒的时间,但足以让我看清楚他。   我将档案袋移开,回头看了一眼,他并没有发现我,两辆车背道而驰,相隔的越来越远。   “现在回去还来得及。”乐天适时地提醒道。   “不必了。”我转过身来,将自己深陷到座椅里。一个小时之后,他就会发现我不见了,所以在这个时间段内,我必须确保已经登上去往国外的飞机。   “来得及么?”根据乐天给的航班信息,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不到一个小时。   “可以的,到机场还有不过二十分钟,我们走VIP通道。”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,所以我完全没必要担心。   这二十分钟过得比想象中还要快。   机场,好听的女提示音提醒着我所在的航班即将起飞。   “乐天,谢谢你。”时间快来不及了,我所能想到的只有谢谢。   “我说过的,不用对我说这两个字的。”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,满满的都是不舍。   “我走了。”   “好,有什么问题,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。”乐天叮嘱。   我点点头,轻轻地抱了抱他,他的身体僵了一下,我很快地离开了。   “再见。”我说完,通过安检,向里面走去,拐角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,他还呆呆地站在原地。   短时间之内,我再也不会回来了吧。我固执的这么想,却没想到事情会出现变故,刚走出不远,头上突然多了一块黑布,颈部一痛,我便晕了过去。   清醒过来的时候,脖颈处传来隐隐的痛,头上罩着东西,眼前漆黑一片,隐约听到悉索地说话声。   吱呀~前方传来开门的声音,听这音色,这里应该是一处老建筑,而我,正对着门的方向。  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的地板上格外的清脆,女人?我的思想里第一反映就是苏筱语。头上的黑布被扯开,苏筱语那张浓妆艳抹的脸随即出现在眼前,惹得我一阵反胃。   “洛月,又见面了。”她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和谐的微笑,看起来格外扭曲。   “苏筱语,你还真是不知悔改。”我对上她的目光,从容不迫地说道。   “你都知道了?”她没有感到意外,只是居高临下地望着我,目光犹如看一个垂死的人。“知道了又怎么样,你认为我还会给你再次逃脱的机会?洛月,上次算你命大,这次嘛……”她突然地笑了,笑容过分地残忍。   “上次的事看在苏哲晗的面子上,我没有追究,你准备继续错下去么?”我突然发现,对一个人一味地仁慈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。   “难道我还要谢你不成?洛月,你就不应该出现。”苏筱语的笑近似残忍,她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把水果刀,刀锋在灯光下闪着银光,触目惊心。   “你想做什么?”   “我还以为,你不怕死呢。呵呵呵呵呵~”她发出一串近似巫婆的笑声,格外的刺耳。“别担心,我不会那么快下手的,我要慢慢的折磨你,这样才有趣,你说对不对?”她蹲了下来,拿着刀的手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,晃的我一阵头晕。   “变态。”我不由地说了一句,本以为洛弗已经很不正常了,没想到苏筱语更不正常,这样看来,他们不是一般的般配。   “如果没有你,洛弗就是我的了。你知道那种爱而不得的感觉么?心里似乎有近千只的蚂蚁啃噬,那种心痒难耐,比痛更难过百倍。”   我当然不清楚她的感觉,从这一方面来讲,我比她幸运的多,那么洛弗,是不是也是像她这样?   “苏筱语,爱不是勉强的。”我试着跟她讲道理。   “你懂什么?我爱上洛弗的时候你还没长大呢。”   我思考了一下,的确是这样。可惜爱情这东西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。   “洛弗是不是喜欢你这张脸,如果我把它划花……”她近似扭曲的笑让她的脸几乎变了形,我深知,这时候她已听不进去任何事了,讲道理不过是浪费口舌。   “那时走了,为什么还要回来?如果不是你,我已经和他订婚了。”她话风突变,带着点凌厉。   “所以,我现在正准备离开,但被你抓来了。”如果不是她,此时我已经起飞,在天上了。   “我不会再相信你了,除非,你死!。”她咬着牙说道。只有对一个人,恨之入骨,才会有这样的表情吧。   “你说,我该从哪里下手呢?是你这俊俏的脸蛋儿,还是光滑的额头呢?”她的刀背在我的脸上移来移去。   “这副样子倒是惹人怜啊,可我是个女人。就这吧。”她的刀停在了我的额头,随即转过来,刀尖抵着我。“现在,你也来品尝疼的感觉吧。”她说完,我便感觉到额头上一阵刺痛,这种痛感随着她的力道加重开始从额头蔓延,转而牵动我的神经,好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随之沸腾了。洛弗说,只有痛,才会让他感觉还活着,可是他没说,原来痛可以这么难受,难受到身体都为之发颤。温热的液体从两眼之间流过,直到鼻翼,那是鲜红的血液。“这么快就抖了,这才是一个开始。”苏筱语适时地提醒到。   我发誓,这只是遭受疼痛时身体的自然反应。我突然想到一件事,洛弗对于生活是有多绝望才会用疼来提醒自己,这种痛感,本就让人够绝望了。如果还能平安出去,我一定不会选择离开他了,我从没想过带给他的伤害会这么大,似乎也从未在意过他的感受。更重要的事,我发觉了一件事,我爱他,这种爱足以抵消对他的恨与怨。而他,爱上我,本就不是一件幸事吧,因为我带给他的,伤害远远多过幸福。思想在脑海泛滥,在生死关头,我所想到的,还是他,洛弗。   他也曾经这么痛过么?或许不止,他应该更痛吧。   苏筱语的刀子没有继续落下来,因为大门已经被人一脚踢开了,乐天正站在门口,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,当看到满脸是血的我时,他的愤怒已经不能仅仅用语言表达出来了。只见他飞快冲了过来,在苏筱语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将她踹飞了,我确信他用了全力,因为苏筱语整整跌落在两米之外。   “你还好吧?”乐天颤抖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,直到确认脸上的血是额头上的伤口所致,依旧没有松一口气。   我摇摇头。   他为我解开绳子,在我昏迷之前,抱着我急速离去。   再次醒来已经在医院,天色大亮,乐天,江雪,苏哲晗都围坐在我的床边。   “感觉怎么样?”乐天率先问道。江雪和苏哲晗同是一脸担忧。   “挺好的。”的确挺好的,除了额头有些微微发疼,这一下倒遂了苏筱语的愿,真的破相了。   “洛月,对不起。”苏哲晗一脸的愧疚,有这样的一个妹妹,他也很无奈吧。   我没有做声,乐天发了话。“苏筱语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。”他的话里是不容质疑的肯定,苏哲晗也没有反驳。   “你们都回去吧,我没事。”被这么多人围观,我倒有些不自在了。   “洛月,好好休息,现在整容行业这么发达,一定会没事的。”江雪安慰道。我胡乱地点了点头,整容?这个可没想过。   苏哲晗带着江雪离开了,乐天并没有和他们一起,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,应该是有话要对我说。   “我没有通知洛弗,原本以为你不想让他知道,不过事实好像并非这样。”他还是注意到了刚刚我眼里一瞬即逝的失望。   “也好,这副样子不必让他知道。”原来,我还是在乎这副皮相的。   “不用担心,医生已经用了最好的药,不出半月,你额头上的伤就会痊愈,即使留疤,也不过几毫米。只要你愿意,一个小小的整形手术就可以去掉了。”   “是么?”我应该庆幸,苏筱语下手不快,且伤在额头,只要放下刘海就可以轻易遮挡住了。   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?”按照正常情况,他不是应该离开了么?   “一直忘了告诉你,当初在S怕你受到伤害就在你的手机里装了定位系统。飞机已经起飞了,显然你的位置还在机场附近。所以……”乐天解释道,我不禁感慨,他这个人,和洛弗有一拼了。想到这里。“洛弗他……”   “阿宁,他没有找你。”乐天的话仿佛是一句无情的宣判。他没有找我……那么,只有一个可能,他是真的放弃我了。可是为什么,我会觉得难过?   事情就是这样,拥有时毫不在意,失去时才觉得惋惜,还有什么用呢?洛弗,你真的决定了么?这一次,我是真的伤到他了吧。   几天后,我的伤口已经并不大碍,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,告知我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。   我站在镜子前,额头上一条约一厘米的红色伤痕正值眉心,颇有些古装女子故意妆点的味道。我决心留着它,除了不那么丑之外,还有一个原因:这件事让我认清了一个现实,我不愿离开他。   “不要再看了,如果觉得不好,我马上帮你安排手术。”乐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。我深知他是误会了。“你不觉得很漂亮么?”我反问道,顺便传达我的本意。   “你觉得没问题就好。”他没有再说些什么,于是转移了话题,“警察已经确认了苏筱语的罪行,她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了。”   “也好。”爱一个人本没有错,为爱犯了错就有些不值得了。让她去反思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。   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乐天问道。   “回洛园。”我知道这样出尔反尔很不好,可是,我还是要这样做。经历这件事之后,我更屈从于顺应心意。   “好。”乐天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让我有些惊讶,看样子,只有我一个人,任性地坚持着无谓的折腾。   “乐天,谢谢你。”   “拜托,别再说这两个字了,你说不厌,我都快听烦了。”他赶忙阻止道。   我知道,他更倾向于我说些别的,可我,什么都给不了。   爱情就是这样,错乱而没有章法,遇到对的人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件。以前我没有珍惜,现在我决不会再次放弃了,我发誓,这次是真的。   不同于上次的拒之门外,这一次,洛园的门却大开着,远远地就听到笙歌艳舞的声音,我循着声音走去,就看到这样的一幕。草地上,香槟美酒,霓虹灯闪烁,一些穿着大胆的浓妆艳抹的美人在草地中央舞动着,而洛弗,他正坐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,怀里拥着一位,美人埋头于他的胸前,看不清脸,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,是惹人遐想的暧昧。一股莫名的情绪充斥在我的心间,压的我喘不过气来。   我刚想进别墅,就被守在门口的邢风拦了下来,“主人在忙,不方便打扰。”   他在忙些什么,我当然看在了眼里。“放心,我只是回到自己的空间而已。”我压制着心里的感觉,只想找个安静的空间静一下。   “主人交待,你可以离开了,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。”邢风面无表情地说着洛弗的旨意。铁面无私,见不得半点通融。   没有我的位置,意味着我的位置被取代了吧。他终于不要我了,离开我,他活的更好。我选择了我的生活方式,他也选择了他的。所以现在,就是他的选择吧?   我离开别墅门,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二楼阳台的位置,美人正跨坐在他的身上。忙收回了目光,不再去看,也不敢往下想象,飞快地逃离了原地。   湖边,这里安静的多,我蹲坐在地上,久久回不过神来。阳台的那一幕持续在我眼前掠过,甩都甩不掉。而这一切,竟是我亲手造成的,是我推开了他,也是我选择离开他,现在却又在这里矫情,有什么意义?曾经那么爱惜自己的他可以淋大雨,如今还不是沾染上了别人的气息?不是苏苏筱语,也可以是别人的,他这样的人,最不缺的便是追求者吧。   我埋头于双膝之间,任眼泪肆意蔓延。原来心痛是这个样子的,的确和苏筱语描述的不差分毫,我甚至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:如果当初,苏筱语的那一刀没有刺在我的额头,而且刺向我的胸口,或许现在就没这么痛了吧。毕竟,长痛不如短痛,短痛不如没有知觉。   这一夜,格外的难熬,我的耳朵里不停响着洛园里节奏强劲的音乐,脑子里不断重复眼睛所看到的那一幕,混杂的画面与音乐叠加着,循环播放,到后来,我竟开始分不清究竟是现实,还是一个可怕的噩梦。我还是为自己种下的因,付出了相应的后果。直到天空大亮,眼睛再也睁不开,我控制不住地倒在了草地上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爱是会被耗尽的   ☆、第三十九章   初秋的夜,凉风习习,透过玻璃纱窗吹到了屋里。不同于昨日的喧嚣,洛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。我坐在床上,久久不能回过神来。   就在刚刚,芳姨告知我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:我怀孕了。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已经在室内了,这里是属于我自己的房间。而我,也只能呆着这个房间里,这栋别墅的其它地方均被禁足。   邢风传来的话,旨意是,生完孩子为止哪都不准去。没有与丈夫分享新生命即将到来的喜悦,现在的洛弗竟然只把我当做生孩子的工具,仅此而已。他是有多恨我,才会做到如此地步?而这个孩子的到来,本就是个意外。   他又变了,前些日子那个温柔,隐忍,包容,大度的他仿佛是一个梦境里才会出现的人,那一切,都是一场美丽的幻境。我们又回到了互相折磨的时代。   “小姐,你有朋友来了。”芳姨站在门口,并没有进来。我注意到了她的称呼,从少夫人变回了小姐。   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我说道,回过头看向了窗外。   “可是……这不太好吧。”芳姨犹豫道。   “有什么不好的?我又不能出去。”我喃喃自语道,这话里分明带着些怨气。   “是。”芳姨不再说话,从门口离开了。不一会儿,只见江雪和苏哲晗出现在门外,敲门的声音引起我的注意。“进来吧。”门没有关,我招呼道。索性我的房间不是那么小,还有一张沙发供他们容身。江雪和苏哲晗扭扭捏捏地坐在沙发上,显得格外拘束。这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们。“怎么了?”我开口问道,心里已有大致的猜想。   “小语她今天被带走了。”苏哲晗开口道。我没有出声,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。   “如果让我帮忙求情,抱歉,我做不到。”我的态度冷冷的。是的,我无法做到那么宽容,至少不是现在。   “我们是来祈求你的原谅的。医院的时候,只是看了你一眼,总觉得差你一个正式的道歉。”江雪替苏哲晗说道。不愧是嫁夫随夫,现在就已经规划好界限了。   “我早说过,她是她,我恩怨分明。”听到这句话,苏哲晗不由地叹了口气。“你先出去吧,我有话要和江雪说。”我示意苏哲晗。   他拍了拍江雪的肩膀,率先走出室外。等他走后,我才缓缓开口:“你爱上他了对吧,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,只是没想到你已经陷得这么深了。所以,现在还幸福吗?”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,或许是因为自己不那么幸福,所以借由别人的幸福来得到些许的安慰吧。   “还好吧,他已经收敛很多了。”江雪的脸上带着一丝苦笑。“你说,人为什么会这么犯贱?明明知道这个人或许不是对的人,偏偏还要去喜欢,明明知道喜欢会受伤,还要义无反顾的去爱。恨不得交由自己的全身心,给他全部的爱。每一次看着他犯错,总告诫自己不要原谅他,可是当看到他的时候,当他把头靠在你的肩膀说他累了的时候,你还会再次原谅,总归,无论他怎么样,你就是舍不得,放不下。很可笑,对吧?”   江雪一下说了一大段话,我虽没有每一句仔细琢磨,但对于这种感觉,已经明白个大概了。爱一个人,本来就是一件很艰难的事。自古至今,无论任何人都没逃得过爱这个字。苏筱语如此,江雪如此,我也如此。爱会让一个人变得彻底不像一个人,爱也可以让一个人卑微到骨子里。但即使这样,也没有人能够控制住不去爱一个人。   “在爱里我们都逃不过,所以,顺其自然吧。”我安慰道,不知是安慰她,还是在安慰自己。   不知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一句话:“陷入爱情里的女人都是傻子,而且会不停地犯贱。男人几乎不用设陷阱,她们也会傻乎乎地贴过去。更让人气愤的是,她们分明知道有些事不对,却依旧义无反顾。贱的让旁观的人牙痒痒的,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,可即使这样,她们依旧沉沦。因为逃不掉这爱情的魔咒。”   的确,我们都逃不掉。   “你怎么样?感觉你和洛弗有些不对劲。”一向大大咧咧的江雪也察觉到气氛的诡异。   “如你所见,自作自受罢了。”我不禁自嘲。人往往容易这样,拥有时不在意,失去后才懂得珍惜。   “额……”江雪顿了顿,随即说道:“我先走了,苏哲晗该等久了。有什么事电联。”   “好,抱歉,我不能送了。”最多,我也只能看着他们离开。   “了解,你要好好的。”   “你也一样。”我目送他们出了门,然后上了车,车带着他们向门外驶去。这一下,应该要孤寂很久了吧。   深夜的空气中,突然多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这样的局面,让我有些不知所措。我抚上小腹,那里平坦一片,还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。我不知道该不该夸他,来得是不是时候,但我知道,洛弗想要的,我是不会拒绝的,毕竟这是他的心愿。   爱一个人可以分很多种方式,洛弗的爱,是占有。而现在,我则是给予。一夜无眠,我又一次熬到天亮,不是不想睡,只是睡不着,仅此而已。   果然,天刚刚亮,芳姨就送饭进来,仅仅是把饭送进来,而已。就像狱警一样,把饭菜放在门外,然后消失不见,等待犯人自己去取。我并不怪他们,因为自始至终,他们只听命于洛弗,而洛弗,才是主宰我命运的那个人。   这样的日子持续半月,这半个月内,我没见过洛弗的身影,甚至是别墅门前他也不曾出现过,当然,门前的笙歌也自打我回来时便消失不见,如果不是芳姨时不时地出现给我送饭,我会以为这里是一座空的园子。   这一天,天刚微微亮,正值我喜欢的六十九号色,天空中的一切都是明亮各异,色彩分明。   远远地就看到一辆车飞驰到别墅前,袁医生匆忙地下了车,飞快走进别墅,邢风从驾驶座出来,紧跟其后。我的心里咯噔一声,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,洛弗,他又出事了。   我飞快地出了房间,奔向洛弗的卧室,刚好在门口撞见袁医生,他没有半刻停留,飞快地走进卧室,邢风只是撇了我一眼,也向卧室走去,我很庆幸,这次他没有多加阻拦。  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,清瘦了许多,袁医生在床边不停地忙碌着,邢风则伫立在一旁,像一个守卫着。大约半个小时后,袁医生忙碌完毕,惯性地走向我。“还好发现的早,否则……哎。”袁医生不由的叹息一声。   “他怎么样?”我忙问道。   “暂时脱离了危险,只是一定要看住他,不要再做绝食这种事了。”袁医生叮嘱道。   “绝食?”我惊呼出声,他倒是有自虐的本领,而且虐起来不重样。   “邢风,你知道么?”   邢风点点头。“为什么没通知我?”   “有用么?主人是因为谁变成这样的?”邢风难得说话这么带感情的,却是质问,我竟无力反驳。   “你出去吧,主人不愿见你。”邢风已经下了逐客令。   “我等他好些再走,放心,我会在他醒之前离开的。”我坚持道。邢风也不再做声,遂送袁医生出门。空荡的房间再次回归安宁,只剩我们两个人。我坐在床边的地毯上,面对着洛弗。   “不是答应过我不再伤害自己么?不是说好了么?你以为你换个方式就不算食言了么?”我轻声诉说着,抹掉脸上的泪。   “你还是放不下我对不对?否则你大可不必这样。”不在乎,才不会受伤。所以,我权当邢风说的都是废话。   “洛园可以没有我的位置,但你的心里还有,对么?”一早上,我不知说了多少话,但他的脸色已恢复如常,我见他没什么大碍,才掩门离去。   这件事让我看清一件事实:洛弗并没有忘记我,他的感情还在,所以,我有信心与他和好如初,同时,看住他,永远不做伤害自己的事。刚回到卧室,电话铃声响起,是乐天,我接起电话。   “你还好么?”乐天略带疲惫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。   “挺好的。”我回道,有吃有喝,还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,的确挺好的。   “不要对我说谎,苏哲晗已经把你的情况都告诉我了。”乐天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。不用猜,一定是江雪这个大嘴巴告诉苏哲晗的。   “我帮你离开他好么?我不会强迫你和我在一起,你可以过你想要的自由生活。”我甚至可以猜到乐天接下来的一句话‘我只要默默守护着你就好了’。他是一个很好的人,无论如何,我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幸福。   “乐天,你要清楚,对于他,我是家人,又是爱人,我几乎成了他的全部,他一直这么孤独,所以,才成了现在的样子,扪心自问,如果这时候我离开了他,那后果会怎么样?我会陷自己于不仁不义,同时也会陷他于万劫不复之地。所以现在我要做的不是逃离他,而且带他逃离,逃离出那种近似于折磨的病态,虽然我也快疯了,但我一定会坚持住的,因为,他只有我了,也只能靠我。你能理解么?”我说出了内心酝酿很久的话。   “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你所说的含义,但我明白了,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他的。”乐天的语气有些低沉。   我无比坚定地点点头,虽然,电话那边的他,并不能看见。   “既然是你的决定,我会尊重,但是如果坚持不住了,一定记得告诉我。”乐天补充道。   “好。”   从初次遇到乐天的时候,他便在帮我,一直到现在,他还在,所以,我一直觉得,我是幸运的。   苏筱语,江雪,还有我,在这三个人当中,我无疑是受过伤最多的一个,但也是最幸运的一个。我坚信这种幸运会一直在,而我也会努力做我该做的事,这件事就是,治愈洛弗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听说撒娇卖萌会有人评论和收藏,所以小伙伴们,求评论~求互动~求点评~求收藏~拜托拜托~~~   是不是酱紫滴?(偷笑中~)   ☆、第四十章   弗洛伊德曾说过:“琐碎的记忆之所以被保存,并不是因为它们本身具有什么重要性,而是由于其中的内容与另一种受压抑的思想有着某种关联。”这一类记忆被我们称为‘遮蔽记忆’。   我突然想起以前洛弗做噩梦的情景,他似乎梦见了极其可怕的事,只是我问起时,他不愿提起。或许,乐天告诉我的有关他的过去并不完整,而他所经历的,很可能更为可怕。   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对我敞开心扉,只有足够的了解,才能对症下药。找到他的遮蔽记忆,就有可能缓和他的思想。无论有没有作用,都值得一试。因为我相信,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事了。   关在房间的这一段时间,我请求芳姨将洛弗书房里的《弗洛伊德全集》拿给我,没日没夜地看着。除了打发时间,研究大师的著作之外,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以洛弗的视角,看一看他的精神世界。   天色渐暗,听走廊外面的声音,洛弗应该已经醒了。我放下手中的书,决心出去看一看。好一点的结果是,洛弗可以暂时不再自我伤害。最坏的结果,也就是重新回到这个房间里,顶多再多一把锁,把我彻底困在里面,反正,和现在没差。   我蹑手蹑脚地走去房间,尽可能放低自己的声音,谁知刚到门口,就碰到从洛弗房间出来的芳姨,她端着的晚饭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。   见了我,她的表情并不和善。我能理解,这个园子里的人,都认为是我把他们的少爷弄成这个样子的,事实的确和我有着脱不了的干系,所以,我坦然接受。   “这里不是小姐该来的地方。”芳姨率先开口道。   “他还不吃饭?”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,所以在芳姨通知邢风强行把我送回去之前忙补充了一句:“交给我吧,我有办法的。”   芳姨似乎并不信任我,有些迟疑。   “相信我,如果还有人劝得了他,那个人只能是我。”我不知哪里来的自信,信誓旦旦的说道。其实,心里却没有多少胜算。   听了这句话之后,芳姨不再犹豫,将手中的托盘递给我,便已然离去。   我深吸了一口气,平复一下忐忑的心情,缓缓地推开了门,刚进门口,一个花瓶被甩了过来,在我的脚下支离破碎。   “我说过了,不吃,怎么又回来了?”他的话里带着浮躁的怒气。   我没有理会,径直向里面走去,难得下定了决心,怎么可能现在就走。   “不吃东西,怎么有力气发脾气?”   “怎么是你?”他转过头来,面色有些不悦。我没有理会他,将吃的东西放到离他不远的桌子上。   “出去,我不想见到你。”他指着门口的方向,眉头拧作一团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。   他睡着的时候,眉头也一直是紧锁的,似乎有着无尽地愁绪凝结在那里。   “洛弗……”我叫他的名字,明明在门外酝酿了好多话,现在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   “我的话你听不懂么?我叫你出去!”他目光似火,恨不得将我烧做一团灰烬。   我没有动,只是抓住他指着门口的那只手,握在手里。他从地上起身,抓住我就往门口拖去,我只是试着挣扎一下,却轻易地挣脱开他。他的脸色苍白,没有一点血气。   “你都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了,还管我做什么?以你现在的力气,是弄不走我的。所以,你还是吃点东西吧,这样才有力气,不是么?”   我拉着他到桌子旁,将他按到椅子上乖乖做好。然后,盛了一碗粥递给他。袁医生叮嘱过,以他现在的状况,只能喝粥,不能吃油腻的东西。   他不动,也不喝。只是闭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不言不语。我端起粥碗,舀了一勺,递到他的嘴边。“如果,你不吃东西,我就一直在你面前晃悠,晃到你烦了为止。”这句话刚说完,他便接过粥碗,自顾地吃了起来。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,他已经讨厌我到如此地步了么?   “我吃完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他放下粥碗,自顾地躺回床上。   我跟着他走过去,在床边坐了下来。“洛弗,我们谈谈。”我抓住他的胳膊,却被他不动声色的躲开了。   “没什么好谈的,你走吧。”他翻过身,背对着我。   我走到他对面的位置,在他的身边坐下来。“洛弗,我错了,我不该离开的,我保证,没有下次了,好不好?”我凑到他的身前,略带撒娇的说道。   “我还能再相信你么?你难道不觉得我对你的信任早就被你一次次的不守承诺给耗光了么?”他注视着我,眼神带着从未出现过的冷漠。   我突然感觉到很冷,不是空气很冷,这是一种从心底里引发的凄凉。我躺在他的身边,拥住了他,祈求一点温暖。   他推开了我,然后坐起身来,居高临下的看着我。这种被俯视的感觉,带着令人看低的轻蔑。“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?我洛弗不是你招之即来,挥之不去的。”   我坐了起来,与他四目相接。“我从没有这样想过。”   “你的确没这样想过,你只是这么做了。”   我语塞,你只是这样做了……我的确这样做了,但绝没有招之即来,挥之即去的意思。   “洛弗,我知道,这次是我不对,但每个人都可能会走错路,甚至连罪犯都有一个申诉的机会,你愿意给我这次机会吗?”   当我说“罪犯”这两个字的时候,洛弗的眼神一闪,被我很好的扑捉到了,他想起来伤害我父母的那一幕吧?毕竟,我也给过他的机会。   “你想怎么申诉?”   “让我留在你身边。”说出这句的的时候,我的心脏每一个细胞,似乎都跟着一起紧张。我怕他会说不,那样,我会真的没信心继续厚脸皮的祈求下去的。   “好。”良久,他说出这个子,我却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我压抑住心里的激动,双手环住面前的人脖子,将脸贴近他的胸膛,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清晰。   这一次,他没有把我推开。   “洛弗,谢谢你。”经历了这么多,我还是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内心。无论接下来会遇到什么,我都愿积极去面对。因为他俨然已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知道洛弗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么?弗洛伊德~洛弗~没错,就是酱紫的。   接下来会讲到洛弗的心结……事实证明撒娇没有用。提高自身写作能力才是正道。加油加油,怀挺~   ☆、第四十一章   秋夜如水,月朗风清。   我躺在床的一边,看着床另一侧的人,他正在熟睡,或许这一阵没由来的心伤让他更为疲惫吧。我们之间整整隔了三个人的距离。一个人心里存了芥蒂,要消除就得费一番功夫了。同床异梦便是这个样子的吧。   依旧是毫无睡意,我揉了揉额头,头有些痛,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?我都快记不清了。好像自从他对我变得冷淡,我就一直无法安眠。原来,我还是这么在意他的态度,以前竟然从没有发觉。   我起身,移到了他的旁边。不是第一次看他的睡颜了,或许是因为着了魔,怎么都看不够。他的眉头依旧紧锁着,我抚上他的额头,再次试着为他舒展开来,还是没有成功。或许,追根溯源,去除他心里的愁绪,这眉头自然就会舒展开来了吧。   洛弗突然惊醒,坐起身来,大口的喘息着。我忙跟着坐了起来。   “怎么了?”   他的额头渗着大滴的汗珠,我忙从床头柜抽出纸巾帮他擦拭,手碰到他的衣服时,才发现连睡衣都已经湿透了。   他抓住我正擦汗的手,目光终于看向了我,那眼神里分明带着恐惧与脆弱。不待我有所反应,已经被他扯进怀里,他没有说话,只是抱得很紧、很紧,好像要把我揉到骨子里,才会有些实质感。   我不知所措的手轻轻地环住了他。待情绪稳定后,才轻声问道:“做恶梦了?”我记得上一次,他也有过这种梦中惊醒的情况,只是那时候我问起,他什么都没说。这一次,我也没抱什么希望。他似乎常常梦魇,困住他的究竟是什么,我真的想知道。   “洛弗,我在这里,有什么事情,你都可以和我说。”   他松开我,目光在我的脸上扫视,似乎在判定我可不可信。“你确定要听么?”  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。   他突然伸手过来,将我拉倒他的那一侧,与他并排而坐。   “其实,在带你回来之前的那一段时间,我有一段很痛苦的经历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随即继续说道:“家里出了事之后,我被送到了孤儿院。没过几天,一对夫妇出现了,他们想领养一个孩子。那一夜,所有的儿童都进了医院,除了我。听说是晚饭里放错了东西的缘故,我没有吃,所以幸免了。理所当然,被那对夫妇带走了。”他似乎陷入了回忆,眼神放空。   原来,乐天所说的事真相是这样的。“后来呢?”我问道,听乐天说,那对夫妇对他并不好。   “后来……和他们回去之后我才发现我不是唯一一个被领养的小孩,他们家里整整有十个,后来我才知道,那对夫妇很有钱,我们都是被挑选而来的继承人。”   继承人,那不是应该很好么?我看着他,等待他继续说下去。   “你知道么?当年幼的藏犬长出牙齿并能撕咬时,主人就把它们放到一个没有食物和水的封闭环境,让这些幼犬相互撕咬,最后活下来的那只藏犬被称为獒。据说,十只犬才能产生一只獒。”他望着我,眼里闪过一丝痛楚。   “所以……”我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,然后对上他的眼神。   他点点头。   “我们被扔到了一个无人岛,什么都没有……整整六年。”他的手不禁握紧,透过薄薄的皮肤,甚至能看清骨头的形状。每个如藏獒般与众不同的人,每个气场强大的人,都要像藏獒一样经历痛苦的打磨。   上次听乐天说了之后,我曾想过他不会好过,却不曾想现实更加残酷。我环住他,还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的颤抖,难怪他常常会梦魇,童年里的那六年,无疑是噩梦一样的存在。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,我从没觉得他如此的脆弱过。   “后来呢?”   “后来,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出了岛。也许是报应吧,没多久那对夫妇就走了,而我毫无悬念地成了财产的继承人。”   可是,即使有再多的钱财依旧抹不掉那一段时间的阴霾。就像我见到的一样,他从未觉得真正的快乐。   “不要在想了,都过去了。”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。无疑,那一段时间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。所以,他才会常常伤害自己吧。   因为怕被这个世界伤害,所以先自伤,这样即使面对再大的伤害,都不会再觉得受伤了。   他抬起头将我抱到了他的对面,让我面对着他。   “月,对不起,那时我的心里只有仇恨,所以……”他欲言又止,我已明白他要说的。   “我懂……”至少,我没有像他一样,经历过那么多可怕的事,他把我保护的很好。   “所以你恨我,我不怪你。”   “洛弗,我不恨你了。”如果我们之间依然互相怨恨,结果无异于两败俱伤,现在的我们都伤不起了。   我环住他的脖子,脸枕到他的肩膀,撒娇一般地在他的脖颈蹭了蹭。他的身体一僵,随即将我抱住。   “我们结婚吧。”良久,他说出这句话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。   “不是已经结过了么?”我松开他,眼神相对。   “我答应过,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。”说完,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。   “嫁给我。”不是问句,是不容置疑的肯定。没有跪地求婚,因为此刻我正被他拉坐在怀里,距离他也不过十公分的距离。   “好。”我还有话没说完,便被他的一个吻悉数截堵在心里。良久,他松开我。   “有个前提,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这么近距离的望着他,我的心竟然也不再狂跳不止了。   “嗯?”他挑眉,示意我说下去。   “好好吃饭。”   他点点头。   “有什么事情要记得和我说,不要憋在心里。”   他再次点点头。   “不准伤害自己。”   “月,有时候我怕会忍不住去杀人,但我不能,因为那样,我便永远配不上你了。所以这不算自我伤害,而且一种自我救赎。”   洛弗的话让我震惊,久久地回不过神来。   “好像不止一件事了?”他抵住我的额头,轻声说道,呼吸萦绕在我的周围。   “本质差不多。不过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,你有我,还有我们的孩子。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为我们保重好身体。”我凑到他的耳边郑重地说道。   “好。”   “我并没有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过。”他将我揽在怀里,头靠在我的肩膀上。   我点点头。   那时候,我被嫉妒与懊悔冲昏了头脑,并没有多想。现在想想,那些美女的确不符合他的审美。用他的话来说:“妆太浓、露太多、周身散发着刺鼻的香水味,总结两个字为:低俗。”   “那只是做戏给你看的。”他继续说道。   “我知道。”   “我对她们没有反应。”洛弗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松开了我,只是安静地看着我。   没有反应?男人不都喜欢浓妆艳抹胸大腿美的女人么?弗洛伊德曾说过:那些看起来历经情场的女人让他们更有征服感。   当然,洛弗很可能是个意外,他这个人有太多的例外,我已经数不清了。   “只有你,月,我只对你有感觉。”他眼里的温柔化为一汪春水流露开来。被他这样深情注视着,我的脸不自觉地烧了起来。只有我,他只接受我一个人。   “……谢谢”一时之间,我竟不知该说些什么,这两个字脱口而出。   “谢谢?”他先是一愣,随即嘴角微微上扬:“有没有谢礼?”   意识到他的想法,我立即摇了摇头。   “月,你很没诚意。”他将我放倒在床上,随即侧卧在我身旁,动作一气呵成。   “别闹了。”我趁他未发作之前忙制止他。   他没有乱动,只是一只手把玩着我额间的碎发。然后,我看到他的眼神凝固了。我突然意识到,他是在看我额头上的伤疤。   “怎么弄的?”他一脸严肃的问道。   “不小心撞的。”我慌乱地避开他的眼神,总不能说我是逃跑时被苏筱语绑走了吧,没准他还会感谢她。   “我想听真话。”他目光灼灼,这副架势俨然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不可。   “额……”我迟疑着不知如何开口。   “月,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出来,你确定要对我有所隐瞒?”他靠近我几分,气势上已经处于压倒性的状态。   “这个……”我确实不知该如何开口。   洛弗见状,并不再问,只是放在额头的那只手一点点沿着我的皮肤下移,慢慢地滑过我的眼睑,鼻梁,嘴唇,已经到了脖颈依然没有停止,我的皮肤顿觉一阵酥酥麻麻的。   “停,我说,我说。”我缴械投降,这样下去,吃苦的还是我。   他的手突然停了下来,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说的样子。   “出国的那天晚上我被苏筱语绑架了,就是额头受了点小伤,在医院住了几天,然后苏筱语已经得到惩罚了。”我一口气将事情讲个大概。却见洛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   “没关系,都过去了。”我握住他放在我身上的那只手,趁他不注意悄悄拿开。   “这么大的事,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他的手收了回来,这次放到了我的腰上,我怀疑,他是故意的。   “那时候情况有些特殊,所以……还好乐天及时赶到,现在也已经没事了。”   “乐天?”腰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,我不由得闷哼一声。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神。我确信,他就是故意的。   “虽然,我很感谢他救了你,但是,我希望下次你能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我。毕竟我才是你的丈夫。”他的手在我的腰上反复摩挲着,乐此不彼。   “我知道了。”无论如何,乐天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禁忌,绝不能在他的面前提起。他这个人不是一般的爱吃醋。   “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?”他的视线在我的身上扫视,看得我很不自在。   “没了没了。”我忙抽过身旁的被子盖在身上。   他似乎对我的态度很不满意,打手掀开被子,就要扯我的睡衣,摆明了要检查一番。   “真的没有了。”我抓住他的手制止道。   “我是谁?”他突然话锋一转,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。   “洛弗。”我答。   “还有呢?”   “还有?我思索再三,才明白他的含义。”   “我的……”   “你的什么?”   “老公?”这个称呼叫起来有些别扭。   他似乎很是满意。“所以,你至于像防色狼一样防着我么?”   “额……我只是不习惯。”   “要不要现在让你习惯一下?”   “呵呵,不必了。”我装傻道。   “我困了,睡吧。”   “要不要……”   “不要。”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就被我打断。   “你知道我要说什么?”他的眼里噙着一丝笑意,我瞬间有种自乱阵脚的感觉,难道是我想多了?   他低头下来,在我额头的位置吻了一下,轻如羽毛。“月,我不准你再受伤了。”随即,将我揽在怀里,安静地睡去。   这一夜,我终于不再失眠,睡得格外香甜。   “不见可欲,其心不乱。如今见了,几年来的千条心肠,万种情意,全放在她身上。”这句当时形容张生的话如今用来形容洛弗也是再恰当不过的了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戒指是从哪里来的?还记得洛月十八岁的生日么?黑夜里一闪而逝的光亮,洛弗没送出的礼物。没错,就是它了。   ☆、第四十二章   我没想过,洛弗的承诺兑现的这么快。   上个月初才参加过江雪的婚礼,九月末,江雪和苏哲晗便到了洛园。明天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,因为……我和洛弗要结婚了!   是夜,天上的星星似乎也为我而欢呼喝彩,顽皮的眨着眼睛,偶尔有一两颗流星在天空划过,缓解了星空的落寞。   婚礼最终在郊外的一个教堂里举行。原本洛弗打算带我去国外,我要求一切从简,在洛园即可,可洛弗说,洛园以后只属于我们的地方,不准备让过多的外人来。最终,折中在教堂。   按照洛弗的安排,婚礼举行之后,我和他便直接开始为期一个月的蜜月之旅。思考到孩子的问题,我和他商量将蜜月推迟。以我的性格,一旦出去了,非玩疯了不可,所以,必要的顾虑还是要事先解决的。   “在想什么?”江雪凑到我的旁边。   “没什么,只是突然觉得婚姻对我来说开始有些实质感了。”即使早已经登记过了,这么长时间,我还是没有真实的感觉,直到现在,婚礼即将举行,这种为人妻的感觉才越加强烈。   “是不是很紧张?”江雪有些兴奋的说道。   “说不上是紧张,只是有点忐忑,又有点期待。”以后,有关洛月的所有事都要和洛弗联系在一起了。   “没关系,这些都是婚前的正常反应。”江雪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提醒道。   “嗯。”我能够了解,毕竟当初我也陪她一起度过一个夜晚,多少有些体会。   “不早了,好好睡一觉,明天打扮漂漂亮亮的,等洛弗来接你。”   “嗯。”洛弗和苏哲晗住在了市中心的酒店,明天一早来接我然后再去郊外的教堂,所以,今夜我是名副其实的待嫁新娘。   “洛月,祝你幸福。”江雪拍了拍我的肩,十分真挚地说道。   “一定会的。”我回以微笑。   经历过这么多好与不好的事,对于未来,我会更加珍惜。   天刚微亮。   黎明来临之际,六十九号色澄明的天空,洛弗踏着晨露,带着一丝清冽的晨曦向我走来。一身白色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格外的俊逸,温润如玉的脸庞带着一丝如若春风的微笑。   他牵过我的手,将我打横抱起,洁白的婚纱在空中飘扬,我犹如被他捧在手心里,格外的安心。   “月,你很美。”他在我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。化妆师为我在额头眉心画了一个清浅的桃花妆,将额头那个浅浅的伤疤很好的遮盖起来了。而且效果不错,我看了都觉得满意。   “你也很帅气。”我回以微笑。洛弗的确是我见过所有的人中相貌最为出众的。   “我很开心,终于把你娶回来了。虽然原本就在我身边,但现在你是真真切切的存在,而且……”他凑到我的耳边耳语道:“你是我的了。”   我只是傻笑,不知道为什么,听到他的这句话,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。去教堂的一路上,他牵着我的手从未松开。   伴随着婚礼进行曲,我在乐爸爸的牵引下一步步地向洛弗走过去。乐爸爸与我的父亲是至交,所以对于乐家人来说,我虽做不成儿媳妇,却是一个女儿一样的存在。对于他们,我很感激。   这一条路似乎比想象中的要长,每一步我都走的小心翼翼。站在终点的那个人就是陪伴我度过一生的人,无论是以前,还是今后,我们都会结伴共同走下去。   终于,乐爸爸把我的手交到了洛弗的手里,这一幕以前在江雪的婚礼上见过,如今变成了我自己,觉得有些神奇和不可思议。   洛弗牵着我走到了牧师的面前,牧师开始宣读什么我都没有听的特别真切,只是他的声音仿佛想天上传来的一样,带着回音。直到洛弗的那句:“我愿意。”将我拉回了现实。他目光如水,而我早已融化其中。   牧师的宣誓依旧继续,我听见他说:“洛月小姐,你愿意一生一世陪伴你身边的这个人,不离不弃,无论生老病死……”   “我愿意。”我听见了自己内心的声音。   婚礼宣誓终于在洛弗的一个绵长的吻中结束,从此之后,风雨兼程,阳光和煦,我都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。   苏哲晗和江雪招呼着宾客们去酒店,乐妈妈抱着我哭了良久,感觉就像是自己养大的女儿送到了别人的家里。直到乐天过来拉她才肯松开。   “都怪你,不争气。还不快给我娶个儿媳妇回来!”乐妈妈拍打着高她整整一头的儿子,假意生气地说道。   “好,我已经努力过了。”乐天将乐妈妈送到乐爸爸的车上,然后回到我身边。   “洛月,祝你幸福。”这一次,他叫的是洛月,不是阿宁。   “谢谢,你也尽快,阿姨都着急了。”   “我尽量。”他说罢,抬头看向了天空,我隐约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些闪烁。   “月,我们走吧。”洛弗走过来,牵住了我的手。   “再见。”我同乐天道别。   “再见,洛月。”乐天摆了摆手,示意我们离开。   我刚和洛弗走了一半,他却停了下来。“怎么了?”我问道。   “等我一下。”洛弗说罢,折了回去。   我看到他和乐天似乎在说些什么,距离太远,听不清楚。好一会,洛弗向我走来,将我揽到他的怀里。“走吧。”   “你刚和乐天说了什么?”我疑惑。   “没什么。”他故作什么,随即一下把我抱了起来。   “喂,放我下来。”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还有这么多的人看着,他怎么这么不知羞的。   “不放,一辈子都不想放开。”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,旁若无人地将我带到车里,随即车子扬长而去。   夜幕降临,园子里格外的安静。我和洛弗大概是史上最任性的新人了,抛弃一众宾客,独自回到了洛园。   “人都去哪了?”我惊奇的发现,整个院子里连门卫都消失不见了。   “噢,我让他们都去招待宾客了,现在应该在酒店里,而且今晚都不用回来了。”洛弗心情愉悦地说道。   “这样啊~可是我们还没有吃饭。”   “我做给你吃。”他带着我走进卧室。“你先休息一下,我去去就来。”洛弗走进衣帽间,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,然后下了楼。  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,久久的回不过神来。我竟然真的结婚了,嫁给了他--洛弗,我曾经又爱又恨的人。   但恨会随时间慢慢消逝,爱则会越积越深。   我将婚纱换下,穿了一身与洛弗同款的家居服下了楼,厨房里,洛弗忙碌的身影隐约可见。   “马上就好。”他见我在门口,给我一个微笑,随即继续忙碌。  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,在他的背后抱住了他。   “怎么了?”他停下手中的动作。   “就是想抱抱你。”我的头靠在他的后背,呼吸着属于他的独特味道。   “吃过晚饭后,让你抱个够好不好,你想松开都不行,而且……不准求饶。”他戏谑地说道。   “你忙,我先走了。”我立刻就松开他,灰溜溜地溜出厨房。好好的气氛就这样被他破坏掉了,他竟然不分场合地调戏,而我竟……不反感。   当洛弗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,我在心里默默地为他点了三十二个赞。在S市的时候就知道他会做饭,只是那时候正处于逃避阶段,没有在意过。如今看来,他这个人……我看向他。   “我知道我秀色可餐,但还要先吃饭的,吃饱了才有力气。”他边说着边给我夹菜。   我忙低下头,囫囵吞枣。   “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   其实我想说只要他不再说话,我绝对会吃的很好。   饭后,洛园湖边。   一天婚礼下来我已疲惫到不行,有些犯困,还是被洛弗拉着出来,美其名曰:“饭后消化。”   湖水在微风中掀起一阵阵涟漪,一轮圆月投射到湖面上,微微拂动。没记错的话,明天应该是中秋了。我和他并排走在湖边的小路上。   “月,你会不会怪我过早地把你困在婚姻里?你的人生本来应该有更多可能。”   “怎么会?认定了你,早晚又有什么关系。无论哪种可能,缺了你,都没有意义。”这件事,从爱上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。   “月,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?”   我思索一下,好像没有,即使有也记不清了。“我能感觉的到”   “洛月,我爱你。”他黑色的瞳孔中,我的倒影那么清晰。他的表情又是那么真挚。我踮起脚尖,在他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。不用任何语言,行动代替我心里的想法。   “谢谢你也爱我。”他拥住我,在我耳边低语。   “曾有一段时间,我固执地认为,这世界已经没什么值得我珍惜的了。那是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,那种孤独感压抑得我有些窒息。疼痛只是用来转移注意力的手段。月,我并不是神经病,你能明白么?”   他漆黑的眸子里充斥着被人理解的渴望。   我点点头。“我会陪着你。”   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思考方式,就像有些人天生乐观,他的惯性思考会把所有的事往好的一面想。有些人不是悲观,却固执地认为世界和他们所想象的一样。而洛弗现在的思想不过是那些童年的痛苦经历引发的后遗症。我当然能够理解,毕竟我们看这个世界的角度不同,所看到的风景也就不一样。   “月,我很幸运,我参与了你几乎全部的人生。”   “我也很高兴,有你的陪伴。”   我们是孤独的两个人,唯有互相取暖,才不会让彼此更孤独。   “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?”洛弗突然问道。   我思索良久,也没能找出一个答案。“什么约定?”   洛弗轻轻敲了下我的额头,似乎对我的回答有所不满。指了指湖边的木质长椅,说道:“十年前,长椅,人生的意义,孤独,还有……”他伸出修长的小拇指,略微弯曲。   我恍然大悟,十年前,这座长椅上曾有一个孤独的背影,独自望月思考人生的意义。那时候,我觉得他是落寞而孤独的,并和他说,永远陪在他的身边,如今,经历了这么多的反反复复,这个约定终于得以实现。   “记起来了?”见我如此模样,洛弗唇角微扬。我点点头。   “月,十年,整整十年。”洛弗一脸的真挚,这是一种对岁月的感慨,对时光流逝的神伤。“不过还好,我们都做到了。”   “嗯,以后你的每个十年里,都会有我。”   漫长的岁月里,最好的结果是,你的人生里能够有一个人,一直陪在你身边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漫长的岁月里,最好的结果是,你的人生里能够有一个人,一直陪在你身边。   我一直在等他,你呢?   ☆、第四十三章   夜色渐深,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寒意。   “我们回去吧,只有我们两个人,这园子空荡荡的。”许是人烟稀少,今夜的洛园比往常更为安静。   “好。”他牵起我的手,返回到别墅。   刚进卧室,我便准备爬床睡去,谁知被洛弗推进浴室。“洗个澡,去去寒气。”   “哦。”我正犹豫着,发现他还站在原地。“你出去吧。”   “我们一起?”他说着准备过来,我忙趁机将他关到门外。只听门外的人清脆的笑声。   我用比平常快一倍的速度洗完,出去的时候,却发现他已换上浴袍,靠坐在床上,头发还是湿漉漉的。   我心一惊,计划泡汤了。本想趁他洗澡的时候快速装睡,没想到他竟比我速度还快。   “还不过来?”他向我招手。   我犹豫着,还是走了过去,躺在了床的另一边。   “离我那么远做什么?”他似乎有些不满,大手一拉,我便被扯到他的身边。“你不累吗?快点睡吧。”我闭眼装睡。   “月,今夜洛园只有我们两个人。而且,我不介意更累一点。”他凑到我的耳边说道。呼吸萦绕在耳畔,温温热热的。   “……”我无视他的话,继续装睡。   他的手不老实地伸到我的衣服里,我及时制止了他。   “月,今夜是我们的新婚之夜。”他在我耳边继续不满地说道。   “不行,会伤到孩子的。”我睁开眼睛,与他对视。却看到他眼中跳动着不明的火焰。   “我会注意的,而且,我已经问过袁医生一些注意事项了。”他眼里的渴望异于言表,我再找不到任何理由了,只觉得他竟然连这件事都会去问袁医生,未免也……   见我不再反驳,他低头吻了下来,唇齿间均是他的气息,我终究还是沦陷在他高超的吻技里。   待我回过神来,他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将我们两个的衣服褪去了,虽不是第一次坦诚相见,却还是有些不习惯。他已不满足在我的唇边流连,密密麻麻的吻一路向下,我不由得一阵战栗。   “月,别紧张。”他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道。   我点点头。   “你只要享受就好。”   到后来我已听不见他说些什么了,只是,半梦半醒间,依旧能感觉的到他的存在。   其实,好像,也没有那么痛苦。   清晨,睁开眼睛的时候,便对上了洛弗那张人神共愤的脸,他还在熟睡,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,我凑到他的跟前,伸出手指摸了摸,毛茸茸的,触感很好。只见他的眼睛动了动,然后睁开了。我忙把手收了回来。   “早。”他俯身向前,在我的脸上轻轻一吻,长长的手臂将我圈在怀里。   “早。”第一次,没有觉得那么尴尬,相反,这样窝在他怀里的感觉很好。   只是,没过多久,他的手又开始不规矩了。   “别乱动。”我制止他,对于他,我总是防不胜防。   “再来一次?”他的眼睛亮晶晶的。   我摇摇头,昨晚已经被他折腾的浑身酸痛,到现在都不想起床,他竟然还不满足。   “那你亲我一下。”他指了指嘴唇,一脸期待的模样。   我认命地在他嘴唇轻轻一吻,准备离开,却被他一个翻身固定在身下。   “这次是你主动的。”他一脸的坏笑,随即唇覆了过来。我才惊觉又中了他的圈套,但为时已晚。   对于他这个人……我好像一直没什么办法。   今天是中秋节,中午的时候,我被洛弗拉着起床,简单的洗漱一番就被他带到了车上。   “去哪里?”我疑惑道。他最近的心思,我一点都猜不透。不过,只要他不再有那些稀奇古怪自我伤害的想法,我都可以接受。   “秘密。”他故作神秘。   一个小时之后,我才察觉这是去机场的路。   “很远么?”我问他。   “还好。”   飞机落地,我才知道我们到了S市,一辆车过来,直接将我们接走,看方向并不是市中心。直到车子到了地方,我才意识到这是哪里。墓地。   我惊异的看着他,他点了点头。   这一段路,每走一步都会觉得异常沉重。   直到墓碑上熟悉的字印入眼帘。   洛弗将从车上带下来的花放到墓碑前,同时跪在地上,行了三个大礼。   “岳父岳母,我是洛弗,是月……宁宁的丈夫。以前,我做过很多错事,甚至想伤害你们,为我的父母出一口气。没想到,那场大火先于我,而我只来得及救出她。”   听到这的时候,我的心里咯噔一声,然后被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充斥着,久久地喘息不过来。原来,洛弗,他没有害我的父母……相反,还救了我。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着实的惊到了。   “其实原本,我是想把怨恨报复到她身上的,可是,一起生活久了,我竟然离不开她,我爱上她了,我会照顾她,保护她,绝不会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。你们放心把她交给我吧。”他说完,又行了一个大礼,然后,起身握住了我的手。   彼时,我还没有从错愕中回过神来。我看着他,好久,五分钟,十分钟,仿佛过了很长的时间,我突然扑到了他的怀里,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了。   “为什么,不解释?”以前有过那么多的误解,他从未解释过,所有的一切他都默默的承受着。   洛弗没有说话,只是环住了我,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后背,以示安慰。   原来,一开始我就错怪了他。我只相信自己听到的,从没试着去了解真相,这些无谓的心理折磨竟然只是一场错误的曲解。   “爱一个人,从不需要刻意的解释什么。”良久他叹了一口气,悠悠地说道。   我被他的样子逗得破涕而笑。他手忙脚乱地帮我擦着眼泪,动作却格外的小心翼翼。   我发现这一个,我是如此爱他,这种感觉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真切。我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,他先是错愕,随即加深了这个吻。   良久,才松开。   “洛弗,我要你陪我这一生一世,记得,是一生一世,如果你不应允,我便叫父母来带走你。”我凑到他的耳边,俏皮地说道。心情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的轻松过。   “好,不止一生一世,来生来世,三生三世,永生永世,我都会陪着你,直到世界消亡。”他望着我,一字一顿的说道。   这一刻,我突然觉得曾经所有的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,只要能和他在一起,无论受过多少伤,吞过多少委屈,吃过多少苦,都是值得的。   因为我有他了。   爱情它从来都在,爱也从未离开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故事讲到这已经结束了,还有后记和番外。几个月的时间,断断续续,总算对自己有个交代,没有跌宕起伏,也没有引人入胜,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园子里两个人的故事。其实要点原本注重在心里疾病上,可能有点偏了,因为大多的时候,我更趋向于顺从自己的感觉。  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,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看到结尾。但,我还是会写下去的。假如我也和洛弗一样,我曾考虑过一个问题,如果就这么离开了,我心中的遗憾是什么?没有思考,第一个冲入脑海的念头竟然是,我还没来得及描绘出自己所想象的世界,那些出现在梦或虚幻中更为精彩的画面与章节。   最后: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与捧场。祝大家天天开心~幸福安康~      ☆、后记   三年后。   一个高挑俊逸的男子身边牵着一个刚过膝盖的小男孩,伫立在机场的站台出口。来来往往的人不禁都多看一眼,男子看起来温文如玉,而他身边的男孩更是俊俏可爱,脸上还带有一丝孩童没有的深沉。   我刚出站台,就看到那两个思念已久的身影。洛弗看到我,牵着儿子飞快地向我走来,还没到跟前,我就扑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。自从知道真相之后,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粘他了。   “妈妈,好歹你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。”洛宸亦不满地说道,小嘴嘟的特别可爱。   “让妈妈看看,有没有长高?”我松开洛弗,将小亦抱了起来。“嗯,长高了,也变重了。”   洛弗笑容和煦:“那是自然。”   “估计长大了和你一样高。”   “当然,据基因统计,我会继承爸爸的身高与妈妈的美貌。”他一副故作深沉的样子。   “你才多大,懂什么统计?”我轻轻地敲了小亦的额头,随即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。   两年前,洛宸亦出生不久之后,我再次收到留学邀请,这一次洛弗没有反对,因为他的公司即将上市,会有很多时间飞过去看我。于是,我既没耽误学业,也没长久地离开过洛弗,小别胜新婚,只是让我们的感情更加升温。洛宸亦长大一点后,洛弗也常常把他带过去,所以,距离已经不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。   而我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就拿到了研究生学位。人的潜力是无限的,尤其是在爱情与亲情的鼓励之下,更易激发。   一路温馨,回到洛园时已是夜晚,天空变成海军蓝,月亮和星星更加的明亮,似乎也在因我的归来而大放异彩。   将洛宸亦哄睡着已是夜半,这孩子距离上次见我已有快半年的时间,非要拉着说悄悄话,其实就是向我报告他爸爸的行踪,比如今天去了哪里,哪天回来的比较晚。洛弗一定想不到他的身边跟了个移动监视器。   “这么开心?”我回到卧室,就听洛弗有些不满地说道。他正躺在床上,手里的书从弗洛伊德的《爱情心理学》换成了《自我与本我》。三年过去了,他还没有将这一套全集看完,进度也是让人无法恭维了。但考虑到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公司处理事情,回到家还要分洛宸亦一些时间,也算是情有可原。   我收起脸上的笑意,凑到他的身边,“怎么了?你还吃自己儿子的醋啊?”   “我们也有半个月没见了吧?”他抱过我,在我的唇上轻啄了一下。   “好像是。”大部分的时间都沉浸在创作中,很少会真正的记起时间来,所以有时候,连今天是几月几号都不是很清楚。   “所以……”   “所以?”   他一个翻身,已将我压制身下。我的疑惑已经被他用行动解答了,一别半月,其实我也很想他。   爱上了,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再分开。   而我很庆幸,在最好的年华里,得到他最真挚的爱。  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   半年前,我曾回来办过一次画展。那时候曾见过乐天,他的身边有了一个小鸟依人的女孩,看得出,她很听话。   之前乐妈妈曾要求我参加乐天的婚礼,我当时正准备考试,所以没来得及,而且乐天并没有告诉我他要结婚的事,所以就错过了,这次见乐天过的还不错,我就放心了。   “恭喜,什么时候回国?”   “快了。也恭喜你。”我微笑地同她身边的女孩点点头。   “谢谢。”乐天说道。女孩似乎察觉到什么,找了个借口离开了。   “看得出,她是个好女孩。”能够如此大度为乐天考虑的人,至少涵养还是不错的。   “这也是为什么是她的原因。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找到相爱的那个人,所以,找到合适的也算幸运吧。”乐天看了我一眼,眼神很快就移开了。随即喃喃自语道。   我没有再说,只是,心里已经清晰,或许,这只是他当前的想法。总有一天他会看清她的好。   有一个人相守,已是不易。   “月,你不专心。在想什么?”洛弗见我有些出神,神情有些不满地问道。   “在想……遇见你真好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饱含诚意的说道。遇见他无疑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。   “我也是。”他说罢,低头吻住了我。   卧室里墙壁上的那副毕业设计已经换成了另外两幅:《等待》和《守护》。之前在我的画展上,听说被人高价买走了,这个人竟然就是他。   既然,他已等待多时,接下来的日子,漫长的岁月里,就由我来守护吧。就像那幅画中所画的一样。   任时间流转,岁月纵横,我……会一直陪在他身边。   “洛弗。”   “嗯?”   “我爱你。”   “我也爱你。”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乐天番外(一)   遇见阿宁的那天,是一个黄昏,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,是因为……太美了。   夕阳西下,昏黄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,街上所有的人都在行走,唯独她呆呆地站在原地。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一对老人正牵着手在夕阳下漫步。心里突然就泛起了好奇,这个女孩也是一个感性的人呢。突然,很想认识她。   我正在为即将开始的搭讪而找借口,就见一个老太太走到她的身边,拉着她跌倒在地上。然后,是她吃痛的表情,和她捂着脚腕的样子,这么娇弱,看起来像是谁家富养的姑娘。不同于平常老妈介绍的那些,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讨厌。那个老太太明显是装的,不知道她能不能分辨出来。想到这,我不由地拍了拍脑袋,真是笨死了,这么好的机会上天都赐给我了,我还在等什么?   没有片刻迟疑,我奔走过去,直接将她抱了起来。第一次抱一个陌生姑娘,感觉并不坏。她显然被我的举动吓坏了,一脸的慌张与防备。   “嘘~等会你就知道了。”我示意她不要说话,抱着她越走越远。终于她还是被我劝服了,我送她到医院,看医生给她包扎,心里却在暗喜,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,我甚至可以送她回家了。   毫无疑问,我和她交换了姓名,只是她说她姓宁,我突然就顿住了。宁?老妈常常和我提起以前她有一个好姐妹嫁到了宁家,生的女儿就姓宁,听说还给我们订了娃娃亲,我小时候还抱过她,可我没什么印象。可惜宁家没落了,听说出了事,我还没长大的未婚妻就这样没了。老妈是个念旧的人,时不时地摆弄着照片碎碎念,也只有老爸那么不厌其烦地忍耐她。我看过那位阿姨的照片,好像确实和她有几分相似。会不会她就是我那个未婚妻呢?   “不可能,会这么巧的。”我摇了摇头。   回到家,我第一时间翻出了老妈的相片,的确越看越像。心里竟然开始慢慢有所期待。   除夕夜,依旧如往常一样,老妈是没完没了的唠叨,和老爸腻歪。我倒显得有些多余。我突然在想,她在做什么?她脚受伤了,会有人给她做饭么?想到这里,我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。   在此之前,我从未如此疯狂过。   推门而入的时候,就看见她缩在被子里的样子,只露一个脑袋,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,那么可爱,却又让人忍不住怜惜。见了我她很惊讶,但看起来,并不讨厌我,毕竟我还是被请进屋了。   我煮了两碗速冻饺子,和她一起吃起来,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,一定是饿坏了。我竟然有些心疼。   “谢谢你,乐天。”她说。   “谢什么,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,以后你喜欢,我可以天天煮给你吃。”我几乎没经大脑思考就说出了心里话,说完就有些后悔了,再看她的表情,并没什么不妥。   她应该是学美术的,我看到桌子上零星地散落着几张草稿,画得不错。看她的样子,应该是从家里出来旅游的,但她的这个住所,看起来又像是来写生的,我猜不透,她会不会是钱没带够或者……我的大脑里冒出很多种想法,但有一点是万分肯定的。我要给她介绍工作,这样,才名正言顺地和她建立了联系,找起她,也有了借口。刚巧前一阵子听说苏哲晗那里缺人,心里依然有了一个决定。   “我很好奇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她突然问道。   “或许是缘分吧。不知道为什么,看到你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。”我说出了心里话。我并不是个乐于助人的人,别人的事情,只要与自己无关,绝不搀和,可是看到阿宁的那一刻,行动却快于思想。   我想,这可能就是命运的召唤吧,或许她真的是我的未婚妻。只是在没找到实际证据之前,我是不会说出来的。   原本,我是打电话和她说工作的事,她却突然说,要离开了。我没想到离别来的如此之快。更没想到的是,她和阿晗竟然还认识,而且,还和洛弗有关。洛弗,我听过这个名字,他是个商业奇才。阿晗叫她洛月,我才发现,自己对她竟然一无所知。   回到家,刚把车停在车库,却发现副驾驶的座椅上有一个银色的东西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光。捡了起来,是一条银色的项链。项链的中间是一个由心形链接的两个字母N和Y组成的吊坠,吊坠上镶着至少百余颗碎钻,在灯光下闪闪发光,精雕细琢的工艺昭示着其价值不菲。这个位置只有阿宁一个女孩坐过,一定是刚刚下车时不小心掉落的。   “阿宁……洛月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我陷入了沉思。   不一会,车子再次启动,扬长而去。   酒吧。震耳欲聋的音乐响个不停,五彩的霓虹灯闪花了人眼。我艰难地穿越嘈杂的人群,像劫后余生般出现在苏哲晗的面前。此刻,苏哲晗正端着酒杯,优雅的品尝着美酒,面容陶醉。   “跟我过来。”我二话不说扯着苏哲晗的领子就往酒吧外走。   “有话好好说,别动手啊~”最后一个啊字的音被苏哲晗拉的老长。   终于,到了酒吧外面,没了嘈杂的音乐,没了耀眼的灯光。“怎么了这是?”苏哲晗一副不解的样子,被人扯领子这么丢人的事发生在他身上还是第一次。   “洛月是谁?和洛弗又是什么关系?”我迫切的问道。   “兄弟,你不会是对洛月……哦,不,是你口中的阿宁动心了吧?我劝你早些打消这个念头。”苏哲晗奉劝道。   “你别管,只要如实告诉我就行了。”我心中虽然有了一个猜测,却始终不愿意承认。   “这洛月呢是洛弗的未婚妻,你最好别打她的主义,洛弗可宝贝的很。况且,这件事也不止这么简单。洛月是洛弗养大的,你想想,这么多年,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呢。”苏哲晗如是说。   “养大?”难道这洛弗是亲手培养了一个人给自己?我不解,总觉得这事怪怪的。   “对啊。金屋藏娇啊,藏了二十多年。多有毅力~”苏哲晗感叹道。   我沉默,独留苏哲晗在酒吧门口,一个人走开了。手伸进口袋,将项链紧紧握在手里。原来,并不只是早一点遇见的问题,而是整整晚了洛弗二十几年啊。   洛弗。北洛南乐,北方以洛家最为显赫,听说,洛家世代以文人自居,20世纪中旬开始从商,短短几年便取得巨大成绩,一跃成为北方一带首富。只不过20世纪末期落魄了,但很快便重塑辉煌,而重新引领洛家的人便是洛弗,听说他那时还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。而乐家从20世纪初就是商人,直到现在依旧是商人,财富积累自然不在少数。   回到家我便把自己锁在屋里,这是我第一次对女孩有这么强烈的感觉,没想到竟然遇到这样的事。我盯着项链,恨不得将它看出个洞来。   “小天,开开门。”我躺在床上,不想理会。刚刚佣人已经敲过门了,被我打发了。可是这次的声音是老妈。   “妈,什么事?”我有点不耐烦,却不好发作。   “我给你端了点饭,听张妈说,你到现在还没吃饭。”   我打开门,老妈把饭端了进来,放到屋里的餐桌上。看见我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,很是心疼。“怎么了这是?”   “没什么。妈,你和爸是怎么认识的?”我突然想听听他们的故事。   “我和你爸啊~”提到爸爸,老妈表情一阵甜蜜。“那时你爸就跟你一样,长得帅,家里又是世代经商,条件很优秀,很多女孩子追呢。而我呢,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生,容貌算不得出众,身世更别提了,我想都不敢想。那时是大学,班里举行一次实践活动,要求两个人一组,全班那么多女生争抢着和你爸一组,可是你爸偏偏不屑一顾。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角落的我‘就你了’。我到现在还记得他那时候的表情,简直帅呆了。就你了,没想到这一辈子,你爸也是履行了这三个字。”老妈脸上都笑开了花。   我举起手中的项链,为什么,我不能?比起洛弗,自己并不差。为什么这么轻言放弃,未婚妻,又不是妻子,一切,都是有可能的。想到这里,思绪豁然开朗。   “你这项链……”老妈顿了顿,觉得有些眼熟。“给我看看。”   “怎么了?”我将项链递了过去。老妈盯了好久,忽然走了出去,我忙跟了上去。只见妈妈从房间里拿出了一本相册,翻了起来。然后,再次打量手中的项链。“这个,不是兰心的项链么?”   我忙抢过相册,照片中的女子有着和阿宁相似的容貌,脖子上刚好挂着这条项链。“你确定?”   “错不了。你看这项链上的字母N、Y。N是兰心的老公宁博远的宁字首字母,而Y就是叶兰心的叶的首字母啊,我记得兰心那时候和我提起过。”老妈激动道。“这项链你从哪来的?”   “这是我一个朋友的,她也姓宁。”看模样,阿宁似乎与这照片上的女子有很大的联系。   “她姓宁?我知道兰心有一个不足一岁的女儿,那一段时间宁家出了意外,我以为那孩子也……什么时候带来给妈妈看看?”老妈激动道。   “好,我明天就带她过来。”刚见到阿宁的时候,我就觉得有些不一样,如果她真的是宁阿姨的女儿,那么她就是我的未婚妻。   阿宁说过,要离开这里,我忙拨通了电话。冰冷的女声提示电话已关机。“阿宁,你一定要等我。”如果,你真的是宁家的女儿,无论如何,我都要把你抢过来。   第二天一大早,我就开车直奔她家门口,抑制不住狂喜敲开了她的门,她的头发凌乱,显然刚睡醒,却也很可爱。   “谢天谢地,你还没走。一会有时间吗?和我去一个地方。”我不知道如何描述此时的激动,就像我不知道如何描述之后看到的那一幕一样。阿宁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男人,一个面相清秀,气质儒雅却又有压迫感的男人,他见到我只是略一微笑,那是一个胜利者的眼神,略带些不屑与轻狂。我的表情一定是僵住了,前一刻的激动与狂喜化作了失落,就像被人当头棒喝,又像是被泼了一大盆冷水。   阿宁也看到了,她对我说:“乐天你稍等一下。”   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我不知道抱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,但这一刻,我却清楚的感觉到,我是一个局外人。   一路沉默,车子开进别墅,我妈已经等在那里了。阿宁,为什么,明明是我先遇见的你,却错过了你?   两个女人哭哭啼啼的,我插不上话,只能在边上看着,这两个女人可以算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了。无奈,我也无法安慰。   老妈说,大火?宁伯父一家是被大火烧毁的?为什么我觉得有一些蹊跷,如果不是这场大火,我和阿宁应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吧,或许,现在已经结婚了,还可能有了小孩。我一定要查出当初这场事故的原因,否则,我不会作罢的。   回到江边天已经黑了,她的屋里亮着灯。那个叫做洛弗的男人在等她吧,他们很幸福么?我悄悄地看了一眼阿宁,她的眼睛红肿,让人心疼,在她的脸上,我找不到幸福的模样。   “阿宁,有什么事随时找我,如果可以,我想成为你的依靠。”我还是说出了这句心里话。   “谢谢你,乐天。只是……你不用在意阿姨说的话。”   我的确可以不在意我妈的话,只是我无法不在意自己的心啊,阿宁,你懂不懂?   我目送她进屋,却迟迟不愿离开。我下了车,点了一支烟,看着那所屋子,他们在做什么?那个男人此时会不会正安慰阿宁,正稳定她的情绪,正为她擦着眼泪?   江边的风很冷,我吸了一口烟,长长的一截烟灰掉落,却被吹散在风里。我不是一个爱吸烟的人,只是有时候,烟的确能够带走忧愁,至少它能适当地转移注意力,让情绪没那么难过。   一声关门,我将注意力集中到小屋上,阿宁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。   “麻烦你,带我离开这里。”   她的声音是那么无助。   “怎么了?”我忙问道,她却不答。我识趣地不再过问,但是心里却有一千个猜测。   她坐在车上,沉默不语。洛弗,既然你不懂得珍惜她,我不介意自己来照顾她。   我不知道该带她去哪里,只是开着车,在郊区乱晃,夜深,路上车很少,最终,我在海边停下来,她已经蜷缩到座椅上睡着了。脸都哭花了。我脱下外套,盖在她的身上,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。她睡得很安宁,连呼吸声音都听不太真切,好像不愿被这个世界打扰。   我侧过身,望着她,将她的眉眼一点点印入心里。一夜,就这样盯着她看了一夜,天边泛白,她还在熟睡,我打开车门走向海边。心底五味杂陈,还有一点点窃喜。   她从身后走过来,把外套还给我,看起来情绪好多了。我觉得,有必要说服她留下来,否则她一定还会想要离开。索性她并不坚定,我成功地将她劝服。我带着她去找苏哲晗,将事情说清楚。可惜阿晗是个二货,他竟然让阿宁误会我和他在一起,见阿宁的表情还有些信了。我追了出去,思绪从没有这么乱过,我向她解释,她的样子显然是还不相信,情急之下,我竟然吻了她,她的唇软软的,不足一秒,我就松开了她,我怕会吓到她,也怕会暴露自己的私心,显然,她还是被我吓到了。松开了我就跑了。这次我没有追过去,我要给她留些空隙,不能逼迫的太紧。   后来的一段时间,除了短信问候,我尽量没去打扰她。我派人调查了她和洛弗之间的事,她竟然是逃婚出来的,而且以前一直被洛弗困住,我突然多了几分信心。洛弗给不了的自由,我能给她,我相信,假以时日,她一定会对我有感觉的。事实却出乎了我的意料,她竟然出车祸了,医生联系我的那一刻,我的大脑嗡的一下。   半个月,阿宁整整昏迷了半个月的时间,当她醒来的那一刻,我才觉得生活又有了生气。可是,她竟然不记得我了,失忆,这对我来说是不是一个机会。当然,我不会错过上天给予的这次机会。于是我对她说:“宁宁,你是我的未婚妻。我是乐天,音乐的乐,天空的天,记住我的脸。”   失忆后的她和从前没什么两样,大部分的时间依旧在沉默,好像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被打扰。只有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,她才会勉强地笑笑,但我觉得她并不是真的开心。   她的伤好的差不多了,央求着我带她出去,我答应了。虽然,我想一直让她呆在这里,但如果那样做和洛弗无异,我更希望给她不一样的生活。   听说女孩都喜欢看电影,我带她去了电影院,出来的时候她哭了,我突然有些后悔带她进去,也不明白为什么影片刚好播放了一个与她经历相似的情节,难道,真的是命中注定么?我带她回到初见她的那个地方,她没什么印象。如此良辰美景里,我突然想吻她,却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。   即使是失忆,她还是拒绝我的。我突然有了一个决定,这个月末是洛弗和苏筱语订婚的日子,不知道是不是真的,但突然很想带她去看一看。如果她见了洛弗,还能记得他的话,我怕是要真的死心了。   去订婚宴的路上,她并没有什么异常,即使在我提到洛园时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,看样子,她是真的忘记了。   我知道,他们一定会相遇,也想过他们相遇后的种种可能,唯独忽略了她已为人妻的这一个选项。洛弗,很早之前,他便牢牢地将阿宁掌控在手里了,放她离开,很可能,也是为了给她自由吧。那个男人,的确深不可测。   阿宁还是回到了洛弗的身边,离开的那一刻,我察觉到了她眼里的猜测,她是在怪我对她有所隐瞒么?可即使这样,我还是失去了她,不,我从没拥有过她,何来失去?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乐天番外(二)   我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回到S市的,阿宁的短信我没有回。人生第一次觉得这么盲目无措,是失落还是什么?我已经找不到确切的形容词。   再见阿宁是在展览上,她被主办方要求见面,其实,这件事里面夹杂着我的一点私心。那时,我和苏哲晗的公司有一些合作,无意中发现了她的画。当初看到那副《等待》的时候,我就知道一定是她。技法太过熟悉,几乎不需要仔细辨认,而那个落款Yue更加验证了我的想法。本来,已经过了颁奖典礼,并没有再见面的必要,而我却固执地找了一个理由要求主办方和作者见面,如此假公济私还是第一次。自从碰见她,我的人生好像有了太多的第一次。   我故意站在门口的位置等她,画里的人是她的他,那个叫做洛弗的男人,他一定是打动了她,才会让她产生画下来的想法。不知为什么,看到这幅画让我更难过了,这里面是他们的点点滴滴,却成了激发我疯狂嫉妒的催化剂。   她还是来了,见了我似乎很是惊讶。我却没有如她一般吃惊,毕竟,她会出现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,可是如果不这么做,我真的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再次见她。   画展之后,我如愿地约到她一起,其实只要和她能够多一点时间相处,只要多一点时间就好啊。却遇到了一个小插曲,苏哲晗的未婚妻,我知道她,好像叫江雪,阿晗不知道多少次向我抱怨过。没想到阿宁她们也认识。于是,两个人的约会变成了三人行。我没法拒绝,不是么?我怕被别人看出自己的私心。   N市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偏偏那么巧,我们到的地方就碰见了洛弗。阿晗和他的妹妹也在,一下子人全齐了。阿晗的妹妹正靠在洛弗的肩膀上,我下意识地看向阿宁,果然,她还是爱上他了么?即使是失忆,即使命运给了她第二次选择,她还是会选择他。呵呵,这就是命么?我不由地苦笑。   “你还是爱上他了?”虽然阿宁就在我的面前,可是我看出了她的心绪不宁。   “别说的这么严重,还没到这种地步。”她说谎的时候,总会惯性地眨眼,这一点,她怕是自己都不知道。   “乐天,我失忆的时候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了我?”阿宁看着我问道。   “是,但我不后悔。”   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   “那是我唯一能和你在一起的机会。”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坦然,或许是因为明白了和她没可能,所以才会将心思都说出来了吧。   其实,阿宁从一开始就对洛弗倾心了,只是她从没发现而已。但我却心知肚明。   “谢谢,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。”这是失忆时候,她谢我照顾她所说的话。   “谢谢。”这是我送她去酒店时她说的话。   “乐天,谢谢你。”这是我送她去机场的时候她对我说的。   “乐天,谢谢你。”这是她出院之后对我说的。   还有无数个谢谢。   这一生,她不知说了多少句谢谢,可是我希望的明明不是这句话,哪怕,那么多的谢谢中,只有一句换成其他的三个字,也是好的啊。   但我还是很庆幸,她出走的时候,她失忆的时候,她需要帮助的时候,她受伤的时候,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都是我。   “乐天,你要清楚,对于他,我是家人,又是爱人,我几乎成了他的全部,他一直这么孤独,所以,才成了现在的样子,扪心自问,如果这时候我离开了他,那后果会怎么样?我会陷自己于不仁不义,同时也会陷他于万劫不复之地。所以现在我要做的不是逃离他,而且带他逃离,逃离出那种近似于折磨的病态,虽然所我也快疯了,但我一定会坚持住的,因为,他只有我了,也只能靠我。你能理解么?”   当阿宁说出这段话的时候,我就知道,她已打定了主意。无论她逃离过多少次,挣扎过多少次,最终她还是离不开他。所以,放弃吧,她从来都不是我能够得到的,我只要把她放在心里的某的角落里默默地珍藏就好。   婚礼上,我见她很幸福,也就放心了。老妈又在抱怨我为什么不尽早给她找个儿媳妇,但……我努力过了啊。   “你也快点,阿姨都着急了。”我不知道阿宁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。   “我尽量。”我不敢去看他,只能抬头看向天空,不知是不是今天的阳光太刺眼,怎么会有种要流泪的冲动?我可是堂堂男子汉,怎么会流眼泪?   我目送他们离开,中途,洛弗折了回来。我以为,他会向我炫耀,因为对于我来说,他虽是个商业天才,却也是个幼稚脆弱的人,可能会做这种狂妄自大的事。可是,他说的却是:“谢谢。”我知道他的含义,谢谢我,对他妻子一直以来的照顾。我还能说些什么?一直以来,我才是那个局外人,他们都会对我说谢谢的那个局外人啊。   听说,他们有了一个男孩;听说,她去国外读了书;听说,她在N市有一场画展。彼时,我也有了我的妻子,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孩,最重要的是她很懂事。就这样吧,这辈子,不会是阿宁了,是谁又有什么不同呢?没什么不同的吧。   “洛月,祝你幸福。”我想起在她婚礼上曾对她说的话,是的,洛月,她不是我的阿宁,一直是属于洛弗的洛月,生活在洛园的洛月,远在千里之外的洛月。也只能是……洛月。   那么,就这样吧。   洛月,祝你幸福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洛弗番外(一)   我是洛弗,六岁以前,我一直衣食无忧,单纯快乐,直到有一天,我看到了一幕。父母双双睡着了,任我怎么喊他们都没有声音。后来,接走我的阿姨告诉我,他们去了另一个世界,那个世界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天国。他们去那里寻找幸福去了。只是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,难道和我在一起他们不幸福吗?   我被带到了一个有很多同伴的地方,他们都像我一样大小,却看起来那么天真无邪,每一个孩子的脸上都会带着笑,我心想,究竟是什么让他们会面带微笑,又有什么值得他们笑的。我一直不是很理解。直到有一天,来了两个大人,院长把所有的小孩子叫到一起,那两个人在我们面前指指点点。   晚饭的时候,所有的儿童突然开始发烧并呕吐不止,他们脸上的笑容,消失了。我不知道原因,只是后来听着两个人的话,才知道,原来他们在晚饭里下了轻微的泻药,还提到考察身体素质什么的。我那天恰巧没有吃晚饭,幸运地逃过一劫,没想到的是此刻的幸运却是另一个不幸的开始。毫无疑问,我被选走了。他们让我喊他们爸爸妈妈,我拒绝。我只有一个爸爸,一个妈妈,他们离开了我。而我,从此之后再也不会对任何人喊这两个称呼。   回到他们的住宅,我才发现,算上我,他们的屋子里整整有十个和我一般大的小朋友,不过,这里的小朋友都是不会笑的。   我被安排和他们住在一起。每天在固定的时间起床,和他们一起训练。不知原因,不知结果,只知道如果不听话,就会有鞭子抽我们,直到我们听话为止。鞭子抽打的感觉,真疼,火辣辣的,直到心底。   就这样过了一年。一年后,十个小朋友只剩了八个,我们被送到一个陌生的岛屿,那里什么都没有,我们就被扔在那里,自生自灭。   风吹雨淋,经久不息。六年,整整六年,我甚至不知道怎么活过来的,只是心底一直有一个强烈的念头,我要报仇。身边的人都经受不住恶劣环境的折磨,一个个死去,病死,饿死。最后,只剩我一个人。我不能死,我要活着。因为那对夫妇说,我的父母是被人逼死的。无论如何,我都要活着出去,我要找到杀害父母的凶手,我要让他们也尝尝我所受的罪。   那对夫妇终于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坚持不住了,他们去了,到了和我父母一样的世界,而我,终于自由了。他们所有的财产都归我了,一位律师叔叔说。然后,我让他帮忙买回来父母原来的宅子,但我不想住在那里了,我怕会想起他们。我还叫律师叔叔帮忙在远处的郊区建了一座很大的园子,从此定居在那里。或许是与世隔绝太久,我喜欢那个安静的地方。我称它为洛园。我的乳娘芳姨也被我请了回来。   律师打听到了伤害我父母的那家人,终于,我可以去找他们算账了。只是,没想到上天会先我一步,那座大宅子竟然着火了,我到的时候,那两个大人已经没了气息,眼睛瞪得大大的,死不瞑目。   我竟然听到了哭声,小孩的哭声,我在墙角发现了那个孩子,她好小,好像还不到一岁,白白嫩嫩的,小脸哭的通红,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项链。我想,就这样烧死她吧。于是转头离去,刚走到门口,又折了回来。终究我还是不忍心。我将她抱起,离开了宅子,任它化为灰烬。  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轻松地就走了呢?我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,我多年的痛苦还没来得及发泄呢。不过,没关系,还有这个小家伙。怀里的小家伙竟然在对我笑,果然还是……太小了。   我却不知这个决定,竟改变了我以后的整个人生。我给她取名洛月,洛月,翩若惊鸿,矫若明月。我先把她养大,再慢慢地找她算账,这样生活才不会太过无聊。   我从不知道看一个人长大竟然这么神奇,她会走了,会说话了,甚至还会叫我叔叔,而且越来越可爱。每日放学回来,我都要陪她好一阵。终于,她开始上学的时候,我已经以优异地成绩毕业了,并拿到了管理学的博士。我开始打理公司,整顿业务。宁家的,洛家的,还有那一对收养并训练我的老夫妇的。没人会想到一个二十岁的孩子竟然可以这么富有。一晃过去五年,一切都步入正轨。我却已经二十五岁了。   这一夜,我独自坐在湖边的长椅上,望着天空,竟突然觉得生活是这么孤独,这么落寞。   “叔叔?”等我回过神来,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面前,她已经有一米六了吧,好像也开始发育了。十三岁?   “是月儿啊。”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示意她坐下。   “叔叔,你在想什么?我叫了你好多声。”她坐在我旁边,好奇地问道,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那么可爱。   “在想……生命的意义。”我幽幽地说道。说完就有些后悔了,说这些她又不懂。   “那是什么?”她抬起头问道。   “是一个很深奥的问题,你还不懂。”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。竟然有一种独特的感觉传到了心里。   “只不过是有些孤单罢了。”良久,我喃喃自语。   “叔叔,有月儿在,你怎么会孤单呢?”她望着我,巧笑嫣然。   “月儿还小,要快点长大,长大了,才能永远地陪在叔叔身边。”我突然想她快点长大,对啊,再孤单也还有她,有她陪我一起度过这漫长的岁月,我怎么会觉得无聊。   “十年,再等十年吧。十年,说长不长,但也不短啊。”我突然觉得,还要等好久。“月儿,等你长大,叔叔可能已经变老了,没有现在这么帅气,那时你还会在我身边么?”良久,我低头问道。   “叔叔就是叔叔,无论变成什么样,月儿都不会离开你的。”她天真地回答道。   “月儿,记住你现在说的话,我们说定了?”我伸出小拇指。   “拉勾~”她竟然轻易地就上当了。   一辈子啊,一辈子,或许,这一生应该不那么无聊了。   时间过得真快,尤其是每天要有签不完的文件要看。一晃竟又过去了五年。小丫头快十八岁了,而我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。这几年,也不乏有许多优秀的女子向我示好,可是,我竟然没什么感觉。十八岁,该送她什么礼物好呢?   我告诉她,要给她办一场生日会,小丫头开心极了。我恍然想起,琴棋书画我有给她请老师,但舞蹈……我竟然把这件事忘了,或许原本我就没打算把她带到交际场合。我决定亲自教她。为此我特意抓紧工作,调整时间,争取每天早点回家。   终于开始教她跳舞了,不知为什么,我竟有些期待。   “过来,别离我那么远。”我向她招手,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,站在那里,显得有些拘谨。   听了我的话才唯唯诺诺地走到了我身边。   “把手给我。”我说道,只见她慢慢地将手伸过来。她的手很小,很白皙,手指纤细。我牵过她的手,果然和想象中一样的柔软。我还注意到小丫头竟然脸红了。   我很自然地搂过她的腰,她竟然躲开了,脸上有些尴尬,“月,专心一点。”说罢,我搂住她的腰,她的腰肢纤细,竟然一只手都能握得到。   “学着我的样子,把你的手放到我的腰上。”我说道,小丫头更害羞了,竟然都不敢看我了。不过我对她的表现很是满意。这说明,在她的眼里,我是一个异性,而不是叔叔了。  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,放到我的腰部,我竟然产生一种错觉,好像,应该就是她了,我不讨厌她的碰触,相反,很喜欢。要知道,那么多向我抛出橄榄枝的女子,她们还没来得及靠近,我就已经开始厌恶了。只有她……我突然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。   十八岁的生日终于来了。我特意推掉了工作,到她的校门口接她,谁知她竟然不见了。我竟然在酒吧门口发现了她,才十八岁,而已,她竟敢来这种地方?   我第一次怒了。她竟然还想跑,我追了过去,将她扛起来扔进车里。   我觉得,有必要让她明确一些事了。她倒是知错了,并没有挑战我的忍耐力。   回到洛园,芳姨已经将晚餐准备好,我便吩咐她们回去了。今晚,只有我和她。我给她倒了杯红酒,小丫头一口就喝了,这是我特意挑选的,酒精度数偏高。   谁知小丫头竟找借口要回去睡觉,她发现了什么?我忙借用蛋糕,将她拦下来。屋子里一片黑暗,我把蛋糕端给她,还特意为了她唱了一首歌。这是我第一次唱歌啊,小丫头闭上眼睛许愿,烛光照在她脸上竟然那么美,我鬼使神差的凑了过去,见她要睁眼又慌忙地拉开距离。不行,不能这么唐突了她,会吓跑她的。小丫头显然还是想躲我,竟然要上楼。我故意不开灯。趁机拉着她的手,自上次教舞蹈之后,好像不牵着她就少了些什么……   走到最后一节台阶,感觉小丫头要倒,我忙一把拉了回来,谁知她竟把我扑倒了,唇上一热,软软的,我知道那是她的唇,还没来得及多想,唇上的触感就消失了。可她还趴在我的身上,这种恬静而美好的气息,我竟然开始有反应了……我忙叫她起来,虽然很想要,至少不是现在。   终于,送她到了门口,我犹豫了好久,叫住她。   “还有事么?”她问道。   “还没送你礼物。”我慢慢掏出精心挑选的戒指,手竟然在颤抖,现在她才刚满十八岁,会不会觉得我有些唐突?犹豫了好久,我决定还是先留着。“考虑到今天你不听话的事……礼物先没收,就当作惩罚吧。”我为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借口。   “我……下次不会了。”她的声音弱弱的。   “下次?”   “没有下次了。”   “嗯。”   “月……”我叫着她的名字,从今天起她就是一个大人了,我是不是应该可以以一个大人的方式对待她呢?考虑良久,我才说道:“早点睡吧,晚安。”我终究还是害怕。   回到房间,却怎么都睡不着。鬼使神差地,我竟走到了小丫头的门口。她的门没锁,我轻易地溜了进去。   床上的人睡得很安逸,脸上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。我突然想起走廊上的那个不经意碰到的吻,如果吻下去,会怎么样?   如同受了蛊惑,我躺在她的身边,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,却怎么都不愿意离开,总想奢求更多。我甚至没注意,手已经在她的身上乱动了。许是醉了酒,她竟没有醒来。不行,必须停止。我控制住自己,强行离开她的身边。帮她盖好被子。不能就这么要了她,这样可能会适得其反,我和她应该有一个欢愉的第一次。   那晚之后,她似乎成了我每日不变的渴望,每次见到她,我总想吻过去。   十九岁,她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了,我突然心血来潮,想要亲自去学校接她。没想到竟然看到有人向她表白,这怎么可以?她只能属于我。   我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,明明三十岁的人了竟然像一个孩子一样激动,一把将她扯入怀里。带回了车上。可是她的目光却集中在外面的男孩身上。   “你喜欢他?”我质问道,我好怕她会说是,那样,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。“没有。”她机械地答道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   我的心里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   “为什么不拒绝?”我继续追问。   “没来得及。”她说。   “是没来得及还是心动了?”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生气。   “心动了又如何。我已经十九岁了,已经长大了,不再是一个小孩子,我有决定去喜欢谁的权利,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?”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反抗我,我竟然一时有些呆了,只是目光在她的身上扫视。   良久,才幽幽地说道:“的确是长大了。”   一路寂静,或许是我刚表现的太过,她有些怕了。   我摘给她的花,她并没有要。   “不是花,是爱情么?我也可以给你。”我几乎是没经过思考就说出了这句话。然后,看到她无比震惊的眼神,这时我就知道,是时候告诉她了。   “你喝酒了?”她还有些不可置信。   “我很清醒。”我说。那一晚,我还是失控地吻了她,显然,她被吓坏了,甚至以后的日子都在故意躲我。   她好像察觉了我的目的,又或许,是我给她的束缚太多了。她竟然想要逃开我。这怎么可以,她只能是我的,只能和我洛弗有关系。我们之间注定是纠缠在一起的。   我还是打伤了她,好像,更适得其反。她更加疏远我了。   直到那一晚,她竟主动等我回家。书房里她楚楚可怜的眼神,让我竟又有了吻她的冲动,只是不行,我不能再吓到她了。我匆忙地回到房间冲了冷水澡,让自己冷静下来,才出门就看见她正翻我的手机。看样子,她还是存了想法啊。我突然想逗逗她。见了我,她明显脸红了。特别可爱,我很喜欢她害羞的样子,竟然一时玩心大起,谁知竟被她狠狠地砸了一下。受过太多的痛,这点痛早就不算什么了。我只是觉得她落荒而逃的样子有些好笑,“傻瓜,如果我真的想要,你逃得了么?”   我隐约觉得她在谋划些什么,却故意装作视而不见,甚至在元旦带她出去,我想,或许,过不了多久,让她爱上我,她便舍不得离开了吧。湖边拥抱的那一刻,我突然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--“我要和她结婚。”她逃回车里的那一刻,我给邢风打了电话,并交代下去。然后,准备好资料,在未经她允许之下就悄悄注册了。   温泉里,她不知正思考些什么,我觉得有必要和她培养一些感情,至少先拉近我们的距离。结果,只能浅尝辄止,她又被我吓坏了。还得了重感冒。真不清楚,什么时候她才能不怕我。   我将她抱回洛园,一路上,都将她抱在怀里。我发现,我竟然只有趁这个时候才能肆无忌惮地抱她。守了她一个白天,傍晚时,她终于醒了。我忍不住对她调戏一番,怎么办,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她了。   我为她关好门,离开房间。我相信,过不了多久,她一定会爱上我的。自从喜欢上她之后,噩梦的次数也开始越来越少了,会不会,她就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呢?   那夜,芳姨得知我的决定,不知为什么,可能是因为心里的羞怯吧,我对她说了谎,其实,随着时间的流逝,我已经不恨她了。可是没想到,她会听到这些话。误会总是来得那么巧。   舞会上,她主动抱了我,我还沉浸在高兴之中,或许,她终于开始向我敞开心扉了。谁知,苏筱语竟然和我说:洛月存了逃跑的心思。我匆忙上楼,竟然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。洛月,她竟然敢骗我。   愤怒盖过了我的理智,我不受控制地吻了她,并且一发不可收拾,这一刻,她以前的种种纯洁美好在我脑海中闪现,我竟想将她们毁掉。   欲望和愤怒掺杂,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,终究,我还是伤了她,这么多年的忍耐,这么多年的想念与爱,统统发泄到她的身上,我终于还是得到她了。当心满意足的时候,竟然一时大意,睡着了。醒来时才发现身旁已经空了。床单上的一抹嫣红格外刺眼,仿佛载嘲笑我昨夜的疯狂。   “哗~”的一声,玻璃碎片散落一地。我将茶几上的杯子全部扫落到了地上。“说,人去哪了?”   眼前站着的人低头看着地板上一地的玻璃碎片,全身不停地在颤抖。“我、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   “邢风,将他拉下去。”   “是。”邢风带着两个黑衣人将人带了下去,动作迅速,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。   我回放监控画面,显示器里,门卫在打着盹,洛月背着双肩包,如出入无人之境踉跄地走出洛园,只留一个决绝的身影。此刻,显示器暂停,画面定格在洛月的背影上。   我攥紧了拳头,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。明知道她存了逃走的心思,我竟然大意了。“洛月,你最好别被我抓到……邢风!”   “在。”邢风人如其名,风一般出现在我面前。   “找,即使翻遍了世界也给我把她找回来。”   “是。”邢风领命,便迅速离开。   洛月,你以为逃走了,我们之间就会毫无关联么?你未免也太天真了。这一刻我甚至有些庆幸,还好动作够快。   我们已经登记过了,而且,你已经是我的了,你休想逃掉……   只是,她走后的每个夜晚,我做噩梦的次数更加频繁,那些童年痛苦的画面一夜又一夜地在脑海回放,折磨着我。   原来不知不觉,她已成为了治愈我的良药……   我一直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心理问题,对于我来说,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,我只是面对事情的角度有些不同罢了。世人并不能强迫所有人都一个样子。我会痛苦,会害怕,会孤独,会患得患失,会觉得不清楚,因什么而活……   小时候因为抱着复仇的信念那么艰苦而折磨的阶段都挺了过来,然而等我查明事情真相的时候,当宁氏夫妇在大火中死去的时候,当洛月一点点长大的时候,那种要报仇的心态似乎没那么重要了。洛家只有我,宁家也只有洛月,或许,我们两个一起生活下去是最好的结果。要不相亲相爱,要不抵死折磨,结果如何,就要看我们两个的选择了吧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洛弗番外(二)   半个月后。   “主人,找到了。”邢风禀报道。   “在哪里?”我问道,小丫头倒是长本事了,竟然能消失半个月之久而不被我发现。   “在江南一带的S市。”   “江南?她跑的还够远的。”只是,为什么偏偏是那里?   “帮我订张去S市最快的机票,我要即刻启程。”一别半月,竟然比半年还要漫长。   “可是……”邢风迟疑了。   “有话就说。”   “我们手头上现在还有些事需要您亲自处理。”   “最快要多久?”   “半个月。”   “这么久?”   “是。”   半个月,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,可是,洛月,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。“吩咐下去,暗中保护。”   “是。”邢风依旧站在原地,欲言又止。   “怎么了?”   “洛月小姐扭伤了脚,而且……而且身边有一个陌生的男子。”邢风以不符于他性格的形式吞吞吐吐道。   “扭伤?严不严重?”   “只需静养。”   “这样也好,也免了她到处乱跑。”她的身体好像常常受伤,再见的时候一定要训练她的体能才行。“月,但愿这半个月的时间能将你对我的怨减少一些。”自小丫头走了之后,我感觉心里空空的,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离了一般。甚至,比童年那些痛苦回忆更让人难以消受。原来,我一直想要你爱上我,却不曾想,也失了自己的心。“邢风,我是不是做错了……”   邢风一头雾水,一脸茫然。   又过了半个月,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S市。这里是她临时租住的地方,狭小简约又寒冷,她过得并不好。   傍晚,下雨了,暴雨来临之前,门被打开了。她似乎察觉来了什么,并没有开灯,我趁她跑出去之前,及时地抱住了她。“月,我很想你。”一个月未见,思念成魔,这一个月的噩梦将要把我吞噬了。我突然发现,对她,我可能已经上瘾了。并且,戒不掉。   我没料到她会把我推开,她打开门,飞快地向外面跑去。外面正下着大雨,她会感冒的。我忙追了出去,果然,一月未见,她还是这么倔犟。不过在我面前是没用的。我轻易地把她扛在肩上,带了回来。   她眼里的防备那么明显,打消它们,可能要费些力气了。“你倒是断的干脆。”不过,这种披肩的发型更显青春可爱,也很适合她。   淋过雨,更显寒冷了。洗过澡,也没有觉得缓和,只有抱着她,才会有些温暖。才会有些真实感,才会不觉得……孤单。   第二天一大早,她便被陌生的男子带走了,看样子,他们很熟。不过一个月的时间,就认识新的人了?她的确是很容易吸引人。只是这时候,我也只能放她离开,即便嫉妒,我也不能强制留她在我的身边,这样,只会和原来一样,适得其反。   我拨通了电话,“邢风,给我查一个人。”   一天的时间,我给房子填了些基本的家具,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,这样,总算看起来温暖些,只是做完一切之后,突然回过神来,我这是在做什么?明明是一个大男人,却像一个小女人一样做这些琐事,可能孤独太久,开始渴望家的温暖了吧。   晚上,她终于回来了,竟然和其他男人出去一整天?我一遍遍地催眠自己,不要激动,不要发怒,一定要克制。   没想到,等了一天,等来的却是质问,她拿着那条项链,问我以前的事,我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,只是无疑,这种气氛已经打破了我的克制与压抑。   “你知道我是怎么挺过来的么,靠着这股复仇的信念,我才能顽强的活下去。现在,这样刚好,我们在一起,还彼此一个家,一个依靠,这样难道不会更好么?”我抓住她的肩膀拼命摇晃着。   “放了我,也放了你自己。”这是她的答案,可却从不在我的考虑之内,我怎么能够放得开?我怎么舍得放开?   她从我的眼前跑开了,上了那个男人的车。   起风了,江边的风一如既往的急,拼命地敲打着门窗,即使开了空调,室内的温度一直在降低。她走了,我该怎么办?   从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,这样的无能为力。她不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煎熬,这煎熬甚至比十三岁之前所过的苦日还要难耐。可她还是离开了。  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N市的,只是感觉很累,很累,没了她,我该如何活下去?那种被抛弃的孤独感再次袭来,令人窒息,我拿起刀,在手臂上滑下去,一道红色的血迹即刻闪现。疼痛的感觉遍布全身,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翻涌,呵,这才是活着的迹象吧,这样看来,我还没死。   一个月的时间,我沉浸在麻木中,麻木的工作与麻木的生活,只有当痛感来袭之时才会有片刻的清醒。   直到苏筱语再次找上我。   这个女人的确是麻烦,三番两次地骚扰,看在苏哲晗的面子上,我没有表现的太过分,不过,一旦触碰到我的底线,苏哲晗也保不了她。   优雅的大提琴声飘扬在宁静的咖啡厅里。才刚营业,此刻屋内并没有几个人,服务员动作娴熟的打磨着咖啡豆,制作出一杯味道鲜浓的咖啡,顿时,整个屋内飘香,让人精神为之一振。   “说吧。”苏筱语说她有办法让洛月回到我的身边,考虑到月出走时有她的参与,或许,她的办法真的可行。   “和我订婚。”苏筱语那双势在必得的眼神让人很是反感。   我站起身,几欲离去,这个女人是我对她太客气了么?谁给她的胆子说这样的话?   “等等,我指的是假订婚。”   “什么意思?”   “传出我们订婚的消息,我负责通知洛月,如果她真的在乎你,一定会回来的。难道你不想知道她的想法么?”   我顿住,虽然这个女人让人反感,但她的提议的确打动了我。洛月,我在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?我的确很想知道。   “我接受提议,不过只是假象,我身边的人只能是洛月。”   “可以。”苏筱语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几个字的。   如她所愿,我来到了N市,在洛月的面前,陪苏筱语演了一场戏。这个女人靠过来的瞬间,我很想推开她,但我更想看到洛月的反应。果然,没让我失望,月,你还是在乎我的。   心里的阴霾消散,既然是这样,我便有信心让你回来。   只是当时没料到苏筱语竟然存了伤害洛月的心思,我当初竟然也没有察觉。订婚宴上,等来的却是失忆的她。她的身边还是那个叫做乐天的男人,在S市一带颇有些实力,不过这些并不为惧。我唯一在意的就是,邢风调查的资料显示,他竟然是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。   但她的丈夫是我,洛弗。   “少爷,已经安排妥当了。”   “嗯,以前的事就别向她提起了。”失忆了也好……她的失忆不仅仅对乐天来说是个机会,对于我来说,亦是如此。   这样,以前的仇恨和伤害,暂且让它一笔勾销。这无疑是一个新的开始,我和洛月也可以,重新开始。一切,都会好的吧。我有信心让她爱上我。一定会的。   第二天回到洛园的时候,她竟然又不见了。她走了么?不管我承不承认,好像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。问过芳姨才得知,她只是出了门,还好。   我的心里是庆幸的。只是脚步却不自觉的向大门的方向走去。   快五月了吧,院子里的花都已经开了,可惜终日忙碌,一直没来得及欣赏。那个理应陪我赏花的人,到现在还没有认清楚自己的位置,不过不急,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。但我又有些害怕,我的一辈子,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,或者更多,而属于她的人生阶段,才真正的开始。   槐花飘香,沁人心脾。我喜欢这种纯白色的小花,就像她一样,纯洁而美好,也像她一样,带着刺。却弄得人心里发痒。夜越深,越发宁静。   大门响起了开门声,我高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,她回来了。   脚步声越来越近,然后突然停了。她应该看见我了吧,为什么还不过来?好一会儿,脚步声再次响起,却是离我越来越远。   “我等了这么久,你就这样离开了?”我转过身,看着她。她的脸上竟然是惊讶,是没料到我会在这里等她么?   “我很害怕,你又不告而别。”我控制不住地将她抱在怀里,只有如此贴近的时候,我才会觉得她还在。   抱着她的时候,一辈子都不愿松开。   “忘记你,我很抱歉。”她竟然跑开了,还说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,的确不能像以前一样。看样子,我要改变一下我们的相处模式才行,只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?   我带她去旅行,我记得,她一直向往自由,我可以给她。只是即使是旅行,她依旧对我充满防备,这种小心翼翼的疏远让我快疯了。   赛艇的时候,落水的瞬间,我能想到的不是那庞大的家族企业该如何处理,而是她。她的面孔,她的想法,她会不会为我担心。果然,才上岸便看到她担忧的神情,我突然觉得这次落水是值得的,至少让我看清楚,即使是失忆,她还是在乎我的。   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把想法藏的那么深,明明是在乎我的,却依旧拒绝我,接受我有那么困难么?还是……她想起了什么?   可能是今天离死亡比较近,我竟然又开始做噩梦了,荒岛上残酷孤独害怕的感觉再次袭来,莫名的恐惧让我陷入悲伤的沼泽里无法自拔。模糊中好像多了一个温暖的怀抱,很温暖,温暖到让人舍不得松手,我紧紧的抓住了它。   我是讨厌喝酒的,除了应酬的浅尝辄止,这一类对身体有害的东西一向都是敬而远之,可是连续的噩梦让我快要疯掉了,而我也不想让她看到这样子的我,那样,她可能回离我越来越远吧。我住到了她的房间里,虽然已经空置了很久,但只要在这里,空气中都好像还残存着她的气息。   我宁愿用酒精麻痹自己,这样昏沉着,也许,就不会多想,就不会有那么多奇怪的想法,就不会想她,也不会有被抛弃的感觉,没了感觉,就什么都没有了吧。   突然有一天早晨,我清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竟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,而她就躺在我旁边,额头红肿,脖子上还有深深浅浅的吻痕,是我做的?我又伤害她了?我慌乱地起身,对她做了检查,还好,并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额头的疼痛提醒着我,我走到镜子前面才发现,自己的额头也肿了。可是昨晚发生了什么,我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,该死,酒虽然能解忧,却不能解决后顾之忧。   我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了那幅画,顿觉心情大好,我是她的画中人,至少,有些时候,她也会想起我的吧。心血来潮,恍惚记得有一个绘画大赛,我毫不犹豫地替她把画提交了上去。或许,她现在也没发现自己的心思吧,或许,让更多的人帮她看清,也不错。   没想到,她竟然得了奖,当然,虽然有些意外,我还是很认同她的才能。听到主办方要把得奖作品展览的时候,我竟然有些窃喜。越多人看到越好,最好的结果是,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你对我的心意。最坏的结果是,全世界都看得出你对我的心意,你自己却还不知道。月,你究竟有多迟钝?   这一天,知道她要出门,我特意让邢风留在家里,不知道她得知这件事时,会有什么样的表情。结局往往比想象来的更为戏剧,她竟然又和那个乐天的在一起。在他们进门之前,我已经透过窗子将外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,恰巧苏筱语这个女人在这时候靠了过来,我没有推开,我想看看她究竟会作何反应,会……吃醋么?   她竟然装作视而不见?还是因为乐天的出现,她对我没那么在意了?我推开苏筱语,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走过去,我倒要看看,月,你究竟能忽视我到什么样的地步。   时间一分一秒滑过,她在那边有说有笑,似乎当我不存在,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么?愤怒的感觉在我的心里滋生,我强压住情绪,装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。   “月,我们该回家了。”   “你确定不用送这位小姐回家,没记错的话,刚刚她可是醉倒在你的肩上。”   听见这句话,我心里的愤怒一扫而空。没看得出来,她比我还会隐藏情绪,不过这句话足以让我认定,她还是在乎我的。   回家的路上,车坏了。天空有下雨的征兆,果然,不一会儿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大雨瓢泼而来。我并不担心,为了自律,午夜十二点我若还未到家,邢风自会找来,只是月……我看向她。呵,她已经开始发抖了。即使丢了记忆,也和原来一样,怕打雷。但这样的天气我喜欢,因为……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抱她了。没有犹豫,我将她拥入怀,谁知她挣扎出去,那眼神分明是厌恶,那么明显,我下意识地看向肩膀的位置,淡淡的香水味传来,当即明白了她的想法。该死,苏筱语那个女人究竟是喷了多少香水,脱了一层外套竟然还有残留。我解开衬衫扣子,脱下衣服,推开门即下了车。站到路边将衣服扔下悬崖。任大雨冲刷着我的身体,希望能够把这可恶的香水味洗掉。   谁知,她竟然跑出来拉我,我突然发现了她的弱点,洛月,你的怜悯之心虽然不会害了你,却会让你更容易爱上我,不知为什么,很开心。   我被她塞到了车厢里,看她在车子里翻找毛巾,那么可爱。无论是海边还是现在,无论她对我如何拒绝或冷淡,她心里的担心却是假不了的。   没来得及多想,我把她抱在怀里,如此近,我又察觉到了她的局促,只能靠帮她擦头发来转移注意力。   “长长了。”这发丝就像是她对我的情意,伴随着时间的过度,总会滋生的吧。我开始吻她,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僵硬,不过并没有推开。这是一个好预兆,她正在慢慢地接受我。   邢风来的时候,我在心里暗自责怪他来的不是时候,不过心情大好,不急在这一时,只要她点头,我随时奉陪。只是,怀里的人,却舍不得放开。   感冒,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遥远的词汇。上次感冒是什么时候我已经记不清了。醒来的时候,她正陪在我的身边,幸福的感觉在心里滋生,第一次觉得,感冒也是一件好事。   夜半,我控制不住地溜到了她的房间,从她长大之后,对于这件事我已轻车熟路,只是,从未想过这一次,她竟然是醒着的。我可以在她睡着的时候睡着她的身边,却无法忍受她清醒的时候坐怀不乱,尤其是已有数月未碰她。终于,我又得到她了。她没有反抗,而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,从今以后,我们可以开始正常的生活了吧。不再有防备,不再有疏远,像普通的小夫妻一样,或许,还会有我们的孩子,一起幸福地终老。   可是,她却说了一句话,一句足以打破我所有幻想的话。“这是我的责任。”   “仅仅是责任吗?”   “我只是不想让你太难受。”   结果,她还是不爱我么?即使我强迫她嫁给我,即使我强制要了她,即使……   茫然,慌乱充斥在我的心间,原本有多幸福,现在就会有多痛苦。   呵,责任,刚刚发生的一切,不过是我强加给她的责任而已么? 作者有话要说:     ☆、洛弗番外(三)   她又离开了,第二次,同样的原因,我却不知道该不该再去找她了。我好想已经尽力了。   以前,我从不知道爱一个人,可以是一件这么辛苦的事。   我应该放弃么?我能放得下么?   她走的第一天,洛园空了,我的心里也空了,不是她消失了,只是,那一跳动的器官似乎是被她掏走了。洛月,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?怎么忍心让我这么痛?   痛,有人说,心里的痛远比身体上的痛来的真实。我命令邢风找来鞭子,在手腕上狠狠地抽了一下,呵,痛,这也是痛吧。好像身上痛的时候,心里就没那么痛了呢。   邢风,交代下去,不要再让她进来。   “是。”   “继续。”   “什么?”邢风不可置信地问道。   “我说继续。”   邢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。“主人,我……”   “如果还当我是主人,就继续!”我命令道。   这一次,邢风不再反驳。鞭子落下的瞬间,果然心里就没了感觉。洛月,我会记得,这每一个伤痕,都是因为你。   三天后,她竟然回来了。呵,她当我这里是什么,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酒店么?她帮我上药,眼里还带着……担忧?她会担心我,是因为爱,还是仅仅是怜悯?可我不需要她的怜悯。去浴室的时候,我把她都在浴缸里,我也想让她尝尝恐惧的滋味,害怕的滋味,这终日折磨我的,她会怎么面对。   可是她还是回到我的身边,并且没有要离开的意思。她就不怕我继续强迫她?出去一次,胆子却大了不少。   “不要再伤害自己了,我会心疼。”   她会心疼?我是不是听错了?   不知是不是上天看我过得太过辛苦,想要厚待我,她竟然对我慢慢的好起来。其实,每天她睡在我的身边,每一个夜晚将她抱在怀里,能够对她道晚安,我已经知足了。我这样的人,不值得被爱,不是么?因为一直以来,我都不够爱自己,又怎么渴望别人会爱我?   这一晚,刚下班回来,她竟然在等我,更奇迹的是,她竟然准备接受我,是真的么?还是在做梦?可惜太过疲惫,我错过了机会,就那么睡过去了。   苏哲晗的婚礼上,我看到她眼神里的渴望,或许,是时候,补给她一个婚礼了。我已经亏欠了她很多了,而我能给予的,却少之又少。   好景不长,就在我以为,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的时候,她竟然发现了那封留学邀请。三年,三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。她离开的三个月,我已经生不如死,三年,很可能我会就此与世长辞。这样的事情,我怎么能够允许它发生?   “我们分开吧。”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我的世界轰然倒塌。分开,她明知我离不开她,竟然还这么说?也对,她的心里还是认为是我杀害了她的父母,可我该怎么解释?我的确算是帮凶,至少,除了带走她,在那一场灾难中当了一个旁观者。并且我的确存了要伤害她的心思。   “月,给我生个孩子吧,这样即使你舍得离开我,也会舍不得他的。”我觉得,我早该这样做了。她天生的怜悯之心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没有娘的。一直以来,我似乎太过优柔寡断了。   我不给她任何的反驳机会,强行要了她,一遍又一遍。将这么多年对她的隐忍统统发泄出来。虽然身体上得到了满足,心里却是失落到了极致,终究,我还是要利用这样的方式去留住她。我究竟是爱她,还是在伤害她?连我自己都迷惘了。分不清,道不明。只是这一生,我们之间的纠缠是不会断了。   她还是走了,即便我用了这样的方式。这一次,她是真的放弃我了吧。呵,从今以后,我该怎么活?或者,不活……   浑浑噩噩,不知过了多少天,只是日日夜夜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煎熬。我让邢风找来很多的女人,让她们放肆的在洛园里随意走动,越热闹越好,甚至,还叫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到身边,可是她还没来得及靠近,我就开始厌恶了,洛月,果然,只有你才可以么?只能是你么?   我突然瞥见了她的身影,确定没有看错,我允许那个女人靠近我,做戏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,虽然过程很痛苦,但能看到她的反应,看到她为我嫉妒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   可她竟然……走开了。   第二天清晨,芳姨在园子里的湖边发现了她,她已经昏了过去,还发了烧。医生检查说她怀孕了。她是知道这件事才回来的么?还是……我不敢去想,只是关她在房间里。既然有了孩子,就让他平静地出生吧,或许,等到他出世之后,我就可以解脱了。   我没有去见她,我的尊严,我那点卑微的自尊心不允许。我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再次虚掷我的感情的。多少天过去了,我没有去看过她,也没有走出房间,如果说她被我囚禁在那个房间里,我则囚禁在这个房间里。但是,我分明是自由的,是谁囚禁了我?   终于,我在无尽的折磨中昏死过去。这样也好吧。再也不会有恶梦了,再也不用担心被这个世界抛弃,再也不会患得患失。当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,也就没什么是有所谓的了。   她还是来看我了。她说:“让我留在你身边。”她不是一直想要逃么?为什么还要留在我的身边,而我对她的信任早就被她一次次的欺骗和谎言耗光了吧。但是,我还是让她留了下来。因为,我对她并不免疫,无论嘴上说的如何冷漠,心里还是想要靠近的。   又是噩梦,我从梦中惊醒,她还在。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我没有说话,只是抱她抱得紧紧的。其实,我真的很害怕。   她欲言又止,似乎想知道关于我的事。这一次,我毫无保留的告诉她。这就是真的我,如果她无法接受,大可以选择离开,因为,我放手了。我不会限制她去找寻她所追求的了。   “洛弗,我不恨你了。”她并没有害怕这样的我,或许是,她早已知道我就是这个样子的。她不恨我了,是真的,还是假的我已不想去追究了。   “嫁给我吧。”我拿出那枚珍藏了五年的戒指,套在了她的手指上,时间过去了这么久,依旧很合适她。   她的额头什么时候多了一道伤疤我竟然不知道,原来,离开我的时候,她并没有过得很好,而我大多沉浸在自己的自怨自艾当中,从未考虑过她的安危。我真是……该死。   我令邢风将她出走的那段时间,所有的事情都查个遍。苏筱语,这个该死的女人,难怪她会提议利用订婚的事引月回来,她根本就没给她回来的机会。而月,竟然因为我,受了两次伤,两次都差点丢了性命。   这时候我无比庆幸,她的身边有乐天。我明明说爱她,可是默默付出的却是乐天。即便这样,她爱的还是我,所以,这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?   婚礼,不过是一个繁琐的形式,我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陪她走完。这是我们一起共度一生的仪式,理应要严肃对待的。   乐天看她的眼光带着惋惜与不舍。离别的时候,我让月等我一下,自己走到了乐天的身边,他明显很惊讶。   “谢谢。”他应该明白我指的是什么。   “应该的。”   那个代替我守护了洛月的男人,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人。   婚礼的第二天,我带她来到宁氏夫妇的墓地,我看到她眼底的吃惊。我对着墓碑行了大礼,同时在他们的面前说出了那场大火的真相。听了我的话之后,她更为吃惊了。就那样静默地看了我好久好久,然后扑到了我的怀里。   “洛弗,我要你陪我一生一世。”终于,她的心结打开了,她不会再有所顾忌了吧。而锁住我的,也应该是时候将我释放了吧。   婚后的日子很幸福,她如愿地去留学,我们的小亦也很听话,更重要的是,我没有再做过恶梦了。终于,开始不那么讨厌这个世界,终于开始觉得,活着也是件美好的事。   我这一生做过最后悔的事不是当初放她离开或没有及时找她回来,而是在她觉得最无助,最危险的时候,没有陪在她的身边。   不过还好,虽然缺失了她人生的十二年,余生的光阴,我会一直守护在她身边。 作者有话要说:  《被禁锢的爱》原名《天空渐变色》,到这里已经结束了。这次是真的结束了。虽然更新只花了一个半月,但这篇文却断断续续写了半年。其实,我很喜欢洛弗这个人物,因为他的这些心理因素,是很多人都可能会碰到的。其实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脆弱的人,孤独的人,患得患失的人,并不是所有人都过得那么幸福。如今流行正能量,可是,能量是守恒的啊。负面的就让它出现在另一个世界吧。   下一篇文是与吸血鬼有关的,和第一篇《通灵爱》题材相似,均属略带玄幻悬疑色彩。文笔也会越加成熟,亲爱的们与我一起期待吧~ 小说下载尽在http://www.bookben.cn - 手机访问 m.bookben.cn---书本网整理 附:【本作品来自互联网,本人不做任何负责】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